玻璃鸟 第6章 我不是来约饭的

M酒店的屋顶酒廊以玻璃穹顶和室内绿植造景闻名，在夏季可以同时享受到热带风情和凉爽的室温。林释月认为这里是装货的天堂，毕竟可以无痛塑造亲近自然热爱生活的人设，她对此嗤之以鼻。但她还是常常来这里，妈妈给她的会员卡以及可以用积分兑换的水疗让她不会考虑其他的选项，她自己也觉得讽刺。

工作日下午的酒廊没什么人，林释月坐在吧台的高脚椅上，这个时间酒保还没有上班。她面前只有一杯味道过酸的咖啡。服务生介绍说是什么雪梨风味。雪梨风味红酒风味，其实在林释月看来没加料的咖啡都同样难喝，只是她可以供自己挥霍的热量缺口本就不多，她没的选罢了。远处的空中长廊站着两个还算得上漂亮的女孩，正忙着拍照打卡。感谢近视手术，林释月坐在这里都能分辨出她们直女的身份。

好无聊，不应该和佟瑶吵的。现在没地方去，只能来这里找乐子。林释月左手撑着下巴，右手用吸管不停搅动她那杯冰美式里的碎冰，林释月喜欢冰块撞击杯壁发出的声音，有种疗愈的感觉。

“你在等冰化掉吗？”坐在林释月旁边的Jade察觉到她反常的安静。

“不是啦。”林释月这才回过神，自己的“乐子”开口说话了。

“我以为你是怕咖啡太苦等冰化掉味道淡一点再喝呢。”Jade终于得到了和林释月建立话题的机会，从见面开始，林释月一直在发呆。

林释月勾起嘴角，注视着Jade的眼睛喝了口咖啡。

“我并不是小孩子口味好吧。”林释月冲Jade轻轻吐了下舌头，紫色的舌钉在日光的照射下格外显眼。

“舌钉？疼吗？”

“还好诶。我本来是想打脐钉来着，但是怕影响工作，就换成舌钉了。”

“影响工作？我以为时尚行业对这种很开放。”

“不是开不开放的问题呀，有些客户对穿孔纹身这些个人风格很强的东西有要求，也不是说有了会怎么样，但是肯定是完全没影响最好啊。”

“原来如此，这么敬业，怪不得周末都没空。”

借着奉承表达不满，对她说话语气好一点就得寸进尺了。

林释月笑起来。

“怎么？工作的醋你也吃？”林释月看着Jade，指尖撩拨着Jade的掌骨。

“不，不可以吗？”Jade脸瞬间红了，缩回了放在桌面上的手。

在害羞？那还试探我？不过反正也没事干，配合你一下也不是不行。

“当然不可以。”林释月故作生气的模样。

“对，对不起。我不该…”

“不过你蛮可爱的，原谅你了。”林释月将Jade缩回的手握在掌中。

“嗯，好。”Jade瞬间收起了委屈的表情，重新露出了笑脸。

林释月配合着笑了笑，她的推拉还没有不奏效的时候。

然而这样的反应看过太多次了，还是赶紧进入正题吧。

“所以我们还要在这里呆多久？”林释月眯起眼睛，近视手术后她的眼睛变得不太耐光，不过据Nicole的评价，眯起眼睛的林释月“很有风情”，林释月又想吐又想笑。

“那，那我找一下附近的餐厅吧。”

“我已经想好要吃什么了。”林释月站起来，拿起放在吧台上的包，走到了Jade面前，向她摊开手掌。

“手。”林释月像是在对宠物发出指令。

Jade很配合地将手放到了林释月的手上。

未免太听话了。

“走吧。”林释月挤出笑容，牵起Jade的手就往室内的方向走去。

“我的喝的还没来…”Jade的脚步停了下来。

“我一会儿在房间里给你再点一杯。”林释月可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可是现在才五点啊。”

“所以呢？”林释月松开手转过身子，克制住自己的不耐烦，即使她的情绪在脸上已经表现得十分明显了。

“我和你不是来约饭的，你应该是知道的吧？”

“我们应该先了解一下,不是吗？”

“为什么？你要和我谈恋爱吗？”林释月连演都懒得演了，她的笑声听起来极其残酷，像是遇到了什么荒唐事。

“你要真是想吃饭就在这里自己吃吧，账单挂我房间就行，我走了。”林释月转身就走，顺手拿出手机点开了社交软件。

Jade站在原地，看着林释月的背影，思考了几秒后，还是快步跟了上去。

听到脚步声的林释月叹了口气。

要是不跟上来的话，说不定我还会记你久一点。

“一会儿你不许说话，不论我做什么。”林释月走进电梯。

“为，为什么？你要干嘛？”Jade靠在电梯的角落，和林释月保持着距离。

“没什么特别的，纯觉得你话多。”

“...我知道了。”

“你站那么远干嘛？搞得像是我在勉强你一样，你不乐意随时可以走。”林释月对自己态度的恶劣心知肚明，但她就是喜欢试探对方容忍度的极限，别人忍气吞声的样子在她眼里具有十足的幽默感。

电梯传来响起到达楼层的提示音，结果和往常一样，林释月永远不会一个人走出电梯。

不间断的吻里，Jade只记住了林释月鼻尖嘴唇和下巴带着温度的湿润感，她都不记得林释月是怎么解开了自己穿都觉得系扣子费劲的衬衫，她甚至都不记得自己是如何没能忘记呼吸的。林释月的吻强硬而短暂，从未在任何一处有多余的停留。与其说是吻，更像是一种不得不完成的程序。这是自己真正想要的吗？然而快感已经将她的理智完全淹没了。

“你很夸张啊。”林释月的手举到了Jade的眼前。

“因为喜欢才这样的。”Jade泛着红晕的脸流露出一丝急躁，她抓住林释月的手，试图把它引导到该去的地方。

“少扯了，你能喜欢我什么？”林释月挣脱Jade的手。

Jade的眼睛被慌乱占据了几秒。

“我听着呢。”

“你很…漂亮。”Jade给出的答案掺杂着大量的空气。

林释月没再说话，吻上Jade的唇，说不出个所以然还是别说了吧。

看向Jade的脸，这种表情，到底是痛苦还是快乐？

林释月抬起头，这家酒店大床房的天花板能够照出人影，也许来自于某个设计师的“巧思”。林释月不知道该不该觉得恶心，不过比起里面并不太熟悉的人影，林释月只注意到自己的脸。

确实很漂亮啊，我真是个自恋狂。不过这就是原因吗？就算我这么恶劣，就算压根不了解我，也喜欢我？如果我不长这样…不，才不要。

林释月就这样盯着自己的倒影，直到声响将她拉回了现实。

总感觉，有点腻了。林释月在犹豫片刻后，开始帮身下眼泪汪汪的人系上衣服的扣子。

大热天还穿这种衬衫，到底在装什么帅啊，还哭成这样…系好扣子的林释月从床上下来就去径直去了浴室。

浴室传来水流声和揉搓洗手液的声音，林释月要干的事其实只有洗手了。毕竟她一件衣服都没脱。也就头发乱了，妆掉了点。

林释月走出浴室，坐到床尾穿上靴子，捡起刚刚扔在床边的包。先是补了底妆和口红，接着用手指拨了拨头发，最后还不忘拿出了一支护手霜涂抹。

“我还有事先走了，你不着急的话可以待到明天早上，想要什么打电话叫客房服务就行。”林释月煞有介事地看了眼手机，拎着包走出了房间。

Jade是在听到关门声后才反应过来，林释月从结束到离开，都没再多看她一眼。

她其实有在期待自己会是那个例外的，现在看来真是痴人说梦。那个来接林释月的，叫什么来着？佟瑶？问其他人都说是朋友，林释月会和好看的女人只做朋友？未免太奇怪了…不过如果自己听到的传闻都是真的，那么林释月的一切都和自己没什么关系了。后悔？并没有。而且睡到林释月这件事可以炫耀很久了，虽然自己是被睡的。

Jade翻身看起了床头柜上摆放的酒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