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屿清跟方坚交换完微信后,方坚很快给他发来方柔的照片。
照片上只有方柔一个人,方坚说那是姐姐去学校报道的第一天,她让同学帮忙照的。
在照片里,方柔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长裙,头发扎着高马尾,意气风发地站在大学门口,背后是刻着校名的一块石碑。
方坚把照片发过来后,又紧接着发了两条消息给晏屿清:
【方坚:学长,如果您有用得到我的地方,请随时联系我】
【方坚:我不太信任庄律教授,所以我相信你】
晏屿清把照片放大,细瞧着方柔的面孔,老实说他现在没有办法确定方柔是不是夜里见过的女鬼。
女鬼的五官不清晰,当时又是夜里,再加上他现在并不具备能完全看清鬼魂样貌的能力,所以他并没有跟方坚透露任何女鬼的事情。
“哥,你怎么看起来一脸凝重,你跟刚才那个男同学聊什么了?”吕冬夏喝着冰美式,靠在朱小蓝肩上问他。
朱小蓝也没再执着于之前晏屿清不肯回应她的那个担忧,她把疑虑暂时搁置了,自然地加入吕冬夏和晏屿清的对话中。
“是啊屿清,那个男生是你同班同学吗?他看起来状态不太好,脸色都是蜡黄的,他是找你帮什么忙吗?”
“也不算找我帮忙,”晏屿清收起手机,“他的姐姐失踪了,在三年前,跟我是同一个学院的。”
“啊?”吕冬夏问他,“报警了吗?三年都没找到啊,会不会被拐卖了啊,最近几年不是一直有那种新闻吗?漂亮女大学生被当街迷晕,然后被人拖进车里,直接就拉到深山老林去了,没人知道去了哪儿,找都找不着。”
晏屿清摇着头:“不清楚,虽然我跟他的姐姐读的同一个学院,但我进大学前他的姐姐就失踪了,很多事我都不了解。”
朱小蓝说:“失踪了整整三年,警察却没有查出半点线索的话,恐怕……情况并不乐观。”
她对晏屿清说:“可他为什么会来问你,你也说了你并没有跟他的姐姐读同一届,也并不认识,他为什么会想要来问你呢?”
“对啊哥,”吕冬夏跟着问,“他怎么想到来问你的?”
晏屿清选了个模棱两可的回答:“因为我们认识同一个教授,他想让我再问问教授。”
吕冬夏脑子简单,听完也没多想,朱小蓝就没那么好应付,看出来晏屿清话没说明白,但她也没追问,晏屿清不想说,她问也问不出东西。
三人在咖啡厅聊了一阵,中午的时候去了对面商场吃饭,三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聊了不少对方没参与过的趣事、无厘头的事。
他们从中午坐到下午五点多,眼见着餐厅里的客人由满到散干净,再到傍晚涌入一批新客人。
“走吧?”晏屿清招呼服务员结账,“小夏晚上还要坐飞机,现在需要回去收拾行李。”
他看了眼不想走的吕冬夏,提醒他:“不是还要问大师接不接你的声音吗?”
听他这么一说,一脸不情愿的吕冬夏登时两眼发亮:“对哦!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
三人前后出了餐厅,朱小蓝去开车,先送晏屿清和吕冬夏回去。
晏屿清坐在副驾驶,吕冬夏一个人坐在后排,刚上车,这家伙就叭叭不停地又开始问关于晏屿清前男友的事。
“哥,你刚才没说明白啊,他到底怎么把你追到手的?”
“就等你下课?送你回家?这也太模糊了吧,你才不是这么好追的人。”
吕冬夏和朱小蓝是早早就知道晏屿清的性向的,晏屿清自打青春期起就发觉自己对女孩子没有情感需求,反而对同性有反应。
为了测试自己究竟是不是同性恋,他还在网上分别找了男女和男男的小视频,结果是他看前者的时候内心毫无波澜,看后者的时候身体有些发热,等他跑去洗手间洗脸时,发觉自己的脸早已红得不像话,跟一口气跑了一千五似的。
那之后晏屿清便确定了自己不是大众所认可的性向,因为吕冬夏总想着跟他一起睡觉,哪怕晏屿清对吕冬夏没有半点歪心思,但他还是心虚,觉得自己在偷偷摸摸占人便宜似的,所以他就把这件事告诉了吕冬夏和朱小蓝。
在告知两位好友之前,晏屿清甚至做好了被嫌恶和厌弃的打算,结果那俩认认真真听了半天,最后抛出一句:“我以为什么大事呢害!”
吕冬夏听完直接滚上晏屿清的床,还和以前一样,四仰八叉地躺着,似乎并不觉得跟一个喜欢同性的男人一起睡觉有什么问题。
他说甚至听到吕冬夏对他说:“哥,你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简直令他哭笑不得。
朱小蓝更是不在意,拍拍晏屿清的肩,亲了他的额头,告诉他:“找男人多长眼,男人可没几个好东西。”
在跟好友们说完这件事后,他们一直期待晏屿清谈恋爱,毕竟这家伙平时没什么大的情绪,遇到任何事都反应平平,他们就想看晏屿清陷入爱情后是什么模样,打算在晏屿清害羞的时候狠狠录视频留下证据,好随时拿出来逗逗他。
结果晏屿清一路单身到大学,这家伙虽然喜欢男的,但好像又对男的没什么兴趣。
他也不是没遇到过追求者,可他都不感冒,一个两个都被拒绝了。
所以在听到晏屿清突然说自己要跟男朋友过生日的时候,朱小蓝和吕冬夏真是脑袋里炸出烟花——头条啊哇靠!
然后晏屿清就分手了。
朱小蓝和吕冬夏都表示:我们将要死不瞑目啊!
“那个现在都不重要,”朱小蓝插.入吕冬夏的话头,“反正是个渣,你管他怎么追上屿清的,重点是照片,屿清不是说还被那家伙拍过照片吗?”
晏屿清忙解释:“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照片,就是很普通的。”
他知道朱小蓝在担心什么,又小声补充道:“穿着衣服呢。”
“不管穿没穿衣服,”朱小蓝说,“现在科技这么发达,谁知道他会不会把你衣服p掉?你这细皮嫩肉的,没准他一开始就打算拿你照片去色.情网站卖钱你信不信?”
晏屿清小声嘀咕:“穿着衣服呢,看不见里面。”
朱小蓝没听见似的,继续叭叭解释。
“这种事我见的不少,大学里就有手脚不干净的,把女朋友的私密照片发到网站上卖钱,还存了好几个文件夹打包卖,一个月赚几万简直不要太轻松。”
“不过现在拍都拍了,那家伙想做什么估计也拦不住,总之,你以后上点心,别轻易让别人给你拍照片,你之前还教育冬夏多留心眼,怎么到自己身上就迷糊了呢。”
“知道了。”晏屿清也不狡辩什么,“放心啦。”
匆匆一聚不到十小时,分别的时候都笑呵呵的,朱小蓝祝晏屿清生日快乐,他二十岁了,将要迈进人生的新阶段。
他们不再会天天陪在对方身边,未来不可预测,所以朱小蓝希望两个宝贝弟弟都要快乐。
看着晏屿清和吕冬夏上楼后,朱小蓝才驱车离开,她要赶回五十多公里外的家,陪他的丈夫过剩下的周末。
晏屿清和吕冬夏上楼后,刚出电梯,就看到谢师父推门而出,没等谢师父开口,吕冬夏先迎了上去,给谢师父递上自己的名片。
“大师,您最近接活儿吗?”
在吕冬夏跟大师交流的时候,晏屿清打开自家房门,先走了进去。
阎九拿着吕冬夏的名片,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举起来对着光看,问对方:“你是在向我自荐?可我不需要模特。”
他把名片还给吕冬夏,打算跟着晏屿清进屋。
“诶诶,等等大师,等一下,”吕冬夏拉住阎九,“大师,我不是在问您需不需要模特,我是想让您看看我最近的运势。”
他双手抱拳,对着阎九简单作揖,撒娇道:“大师,多少钱我都给得起,您最近还接活儿吗?”
阎九睨着他,张口来一句:“我不缺钱。”
以及,“运势?什么运势?”
“哎呀,是这样的,”吕冬夏转身,为阎九拉开晏屿清家的房门,把阎九邀请进去,“我之前是专职做模特嘛,但是我最近打算转行去做演员,赚大钱,但我又怕自己转行后混不出名堂,就想让您先给我算算,看我当演员能不能成。”
这么一听,阎九明白了,这不就是想让他帮忙看未来吗?
他可看不了未来,那玩意谁能看?只有一殿阎王能看。
但阎九可不会为了这么个小家伙专门往一殿阎王那儿跑一趟。
“非常抱歉,”阎九保持微笑,礼貌拒绝,“我最近在休假,暂时没有工作的打算。”
吕冬夏“哦”了一声,心想算个运势总比抓鬼简单吧?怎么乐意免费抓鬼不乐意给他算运势?
啧。
简单思考过后,吕冬夏得出一个结论:算运势实在是太简单,大师看不上。
吕冬夏对自己的推测十分满意,他拿出手机,问阎九:“大师,那我能加您个微信吗?什么时候您有空,我再来找您算算。”
阎九不想加来着,他压根就不太用那玩意,结果拒绝的话才到嘴边,晏屿清就从厨房端着水杯出来,生生让阎九把话噎了回去。
“好啊,等我休假结束,你再来找我。”
“好啊好啊,”吕冬夏激动地扫着阎九的微信二维码,“多谢大师,大师随便提价钱,我都ok的。”
阎九收起手机,视线移到在一旁帮吕冬夏收拾行李的晏屿清身上。
问他:“你要走吗?”
闻言,晏屿清抬头看了阎九一眼,真的只有一眼:“不是,我帮小夏收拾,他的经纪人马上要过来接他去机场了,不赶紧收拾等会儿来不及。”
哦……
阎九直挺挺地站在屋中间,半点不觉得自己挡路,也不帮忙,就在那儿看着。
吕冬夏走来走去,期间偶然瞥一眼大师,发现大师嘴角似有淡淡笑意。
吕冬夏:?笑啥?
大师的心就是难测。
差不多在六点左右,经纪人来了,一人拉着吕冬夏两个行李箱速速下楼,吕冬夏也在跟他哥的拥抱中结束了短暂的团聚。
电梯门一关,走廊里即刻安静。
晏屿清和阎九双双站在走廊上,后者的视线时不时打量晏屿清的后脑勺,因为帮吕冬夏收拾的时候出了不少汗,晏屿清的颈后挂着水痕,嫩白的肉突然晃了一下,一张严肃的脸对上阎九。
阎九纳闷,前一秒还笑呵呵的,怎么一回头就这副表情对着他?
几个意思?
“大师,”晏屿清仰着头,由于出了汗,他的脸蛋红扑扑的,跟被人捏过似的,额角鬓发间**的,他抬手用胳膊蹭了蹭汗,继续说道,“大师,我要到方柔的照片了,如果她今晚来找我,您能看看是不是同一个人吗?”
阎九背着手站着,面上正经,大拇指的指腹却紧贴着食指指腹碾磨,他是注视着晏屿清的眼睛的,可心思却不在那对藏在镜片后的漂亮眼睛上。
“不用等到今晚,也不用等她来找你。”
“什么意思,”晏屿清笑着问他,“难道,您找到她了?”
“嗯,”尾音上扬,阎九自得地侧着身,视线略过晏屿清的家,定在自家房门外瞧了眼,“要来看看吗?”
“她现在,就在我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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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21 晋江文学城首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