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九个多月,他收到了阮玉所在医院的信,说她已经将孩子生了下来,思索再三还是选择回来看一眼。
彼时的小镇因为出了那种大事,一时知名度陡高,甚至还通了火车。现在谢惟正在这列火车上看鹭知天寄过来的小说。本来以为她会写什么阮家的伦理狗血,或者凶杀推理,没想到竟然是写了阮月和望月山庄庄主的凄美爱情故事,被她改编成了两个人本来很相爱,但是受父权压迫不能在一起的故事。看到最后一页,还有着鹭知天手写过来的书签,字迹飘逸,是‘念君勿忘’。
谢惟一时脸热,这是什么意思,提醒自己去看看她嘛。想了想去看她也不远,做火车两天就到了。
下了火车,街上热闹非凡。谢惟走进了一家花店,要了一束洋桔梗用绿色的卡纸包起来。给他包花的大妈随口闲聊道“小伙子,你也知道蒙珠山庄的命案吧。”
谢惟听到顿了一下没接话。那大妈继续道“那家人以前就刻薄,没想到还出了这么狗血的事情,二十来年前,那个时候家里都穷的接不开锅,就他们阮家有钱,我们有些人就想小孩能活,不被饿死,就送到他们山庄门口去,居然全叫下人给丢了出来,有些孩子可怜啊,父母也不愿意要就这么活生生在野外被狼吃了。”
“你说多少年前?”谢惟顿时好像想明白了什么,急问“具体一点。”
那大妈回忆了很久说道“过了这个月好像就是二十二年前了。”
谢惟抱着那束洋桔梗,浑浑噩噩来到了阮玉所在的病房。
阮玉好像看不见他脸上的异色,只有久别重逢的惊喜“你来啦?”
这时护士正抱着两个娃娃打疫苗,正是一男一女,针管扎进女娃手臂,女娃哇哇大哭起来,而针管扎进男娃时,他不哭反笑。谢惟神情半癫,过去狠狠掐了那个男娃一把还是不哭。
那个护士赶紧把孩子抢了过来,狠狠瞪他一眼骂了句“神经病!”,然后把两个孩子都抱了出去。
谢惟面色复杂喃喃道“诅咒里说,血亲□□,一定生下来一对双胞胎,哥哥天生是神经病。”
“你不是不信诅咒一事嘛?”阮玉还是这么漂亮,笑起来两眼弯弯像月牙。
“张义也不是你的哥哥,那个卡片根本没有少写一张,你比我,比张义都小一岁。而你的亲生哥哥早就被你杀了,在十四、不对十五年前,你偷偷跑了出来,你妈妈害怕诅咒发生,知道你见过你哥哥想剪了你的头发,把你当男孩养,你不愿意,你妈妈差点掐死你,你哥哥看见了,推倒了妈妈,妈妈摔死,或者是你们一起杀了。因为哥哥天生就喜欢你,你又哄骗他自杀或者心甘情愿被你杀了。你爸爸替你收尸,所以才有三个牌位,阮杰、阮嫣、阮瑾。而我撞见了命案现场,秋雅,我的妈妈撞见了收尸现场,被阮赫威逼利诱封口,最后心病而死。”
他抬起头来凝视着这张曾经令他痴迷的脸庞“那晚也不是张义和你发生了关系,是纪佑正。纪佑正杀了阮赫,也是你说爱他,他相信了,做了你的刀。我之前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张妈必须死。没有妈妈认不出自己的孩子吧,更何况张义身上还有胎记。如果他不死,怎么纪佑正又杀了张义,又栽赃嫁祸给我呢。我又怎么自然而然的认为张义才是你的哥哥呢。纪佑正正好替你认了罪,张妈其实是你杀的吧。这次凶杀他是主谋,你也是主谋。”
这时,刚刚抱孩子出去的护士又回来了,不过只抱了一个女孩,那护士不善的看他一眼,然后把孩子抱给阮玉“阮小姐,你的孩子已经喂过奶了,给你抱来了。有需要就按铃。”
谢惟表情怔然,忙问“另一个小孩呢?”
“哪有另一个,阮小姐就生了一个姑娘。”护士说罢便出去了。
阮玉一边逗弄怀里的小孩一边说“推理的不错,谢惟,你现在好厉害啊,是名扬四海的大侦探了。我看报纸还能看见你呢。”
说着她将小孩的脸从襁褓里拿出来一点“你看她长得多可爱呀,哥哥,你说她长得像谁呢?”
听到这句话的谢惟心口发颤,小孩还在咿呀咿呀的叫。他仔细看了这小孩的眉眼好一会儿,一副熟悉之感涌上心头。
这份悲哀使他难以从容,难以展颜,最终弓下腰来,久久不能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