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琬琰 第84章 少女刀法

裴靖和莎儿一前一后来到过道中比刀。

曾信依墙双手交叉，小声点评道：

“裴靖那个小子，应该还不是受伤的安斯侍女的的对手”

顾瑜道：“兵家者，怒者乱心智，裴靖怕是会被虐。”

曾信和顾瑜这两隔空评价裴靖，不怕他听到更怒。

裴靖正怒气冲冲，手持横刀往莎儿劈去，莎儿一侧身躲过裴靖的攻势，莎儿双手被锁链拘禁着，加上有伤在身，行动没有刚刚灵活，但对付裴靖搓搓有余。

混乱中，裴靖砍了四下柱子，五下木栏，莎儿一直未主动出手。

曾信摇首道：“阿靖完全不懂刀法，在劈下去我的横刀要坏了。”

顾瑜也摇首道：“莎儿姑娘的刀法如此厉害，她裴靖已手下留情。”

两人一唱一和地评价，真的没在对话。

见时机差不多，莎儿微微一躲，在往前进攻，刀光一闪，横刀在裴靖手中落地。后把裴靖扑倒在地，用刀顶着裴靖道：“在下赢了。”

胜局已分，法尔博上前，亲手收走莎儿的弯刀，曾信也捡起地上的横刀道：“阿靖，三更天了，早一点带琬儿回去休息。”

裴靖败给一个小少女，既无可奈何，但也不得不承认。

莎儿的喘气声比刚刚更重，脸色也愈发更难看，琬儿忙搀扶住莎儿。

气消了，站直了的裴靖道：

“即是是小爷要带走的人，劳烦使者解开她身上的枷锁。”

法尔博未回答，而是让译者道：“官道上盗贼横行，安斯使团需想派数人共同大保卫小公主的安全”

卫副使同意后，各路人家便散了。

驿站房间都是事先安排好的，无多余空房，突然出现的琬儿就先住在裴靖的屋中，是驿站中最好客房，裴靖就挤在隔壁曾信的卧房。

莎儿袍子上的血渗了一片，待她躺在裴靖房中的塌上后，琬儿道：“阿靖有没有止血的药。”

裴靖小脸从小怒包变成小醋包了，拖着腮道：

“有，问曾信要。”

曾信倒是很爽快地从他屋中，取来止血药。

莎儿带着镣铐，琬儿上药很不方便，需解开一些衣物，莎儿无力虚弱道：“我不喜欢屋内男子。”

“你，你”

裴靖差一点又要怒火了，你现在是小爷的阶下囚，不久睡了小爷的卧榻，小爷的亲妹妹还在照顾你。

好在曾信及时制止裴靖，拉出房后道：“等琬儿替莎儿姑娘上好药，我们在、再进来。”

过道中，曾信道：“绑架琬儿是莎儿不假，可刺杀他们的人应该与莎儿无关？”

“刺杀？”裴靖不解曾信用这么形容。

曾信道：“很明显到死了的四个胡人大汉不是盗贼，而是刺客。”

“盗贼多为了钱财，脑子不正常才袭击官家使团。”

“令在下不解的地方，莎儿姑娘不过是普通侍女，为何会有四人去刺杀她，疑点太多了。”

言毕，裴靖仍义愤填膺的，曾信拍拍裴靖的肩膀道：“琬儿照顾莎儿，我猜刺客袭击时，莎儿姑娘拼命保护琬儿”

“她真的不会伤害琬儿吗？”裴靖终开口问道。

曾信颔首，信任那少女。

室中，琬儿在顾瑜指点下，清水擦拭了莎儿的伤口，还好伤口不是很深，无需缝针，把药粉细细地撒于伤口处，再用纱布包裹好，如若不是莎儿被桎梏着，琬儿想替她更衣。

“咦”

琬儿瞧见莎儿右肩上有一块像火焰图案的胎记。

处理好一切，琬儿道：

“你们可以进来了。”

待他两进来后，琬儿道“晚上我和莎儿一起住。你两就住在隔壁，如若屋子有响动，也可以立即前来。”

裴靖反驳着道：“不行，为兄不放心妹妹与绑架她的人共处一室。”

曾信提议道：“”“不如这样，我和阿靖睡地板，琬儿和莎儿姑娘睡塌上。”

裴靖吼道。“凉州小犬戎，男女授受不亲懂不懂？”

琬儿呵斥道：“你两都出去，再不安定，天都要亮了。”

琬儿不顾三七二十一地把两个正斗嘴的小男生赶出门。

已疲惫不堪的琬儿躺在莎儿的外侧趁天亮前赶紧眯一会儿。

莎儿附耳道：“多谢琬儿”

“望琬儿不要把我肩上的胎记告知他人。”

琬儿点头小声道：“一定。”

次日，熟睡中的琬儿听到一阵敲门声，原来是裴靖与曾信前来。

两人都是双手端着托盘，在门外等待，像极了读大学时，为了追妹子，给一寝室女主带早饭的小男生。

表现不错，给你两放行。

曾信笑脸道：“琬儿想吃什么？”

“有烤馕，有胡饼，有热粥，有羊肉羹，还有新鲜的奶酥。”

早膳除了有琬儿这几日常吃的

莎儿也醒了，坐在塌上不动，琬儿把莎儿拉了过来，就坐在裴靖的身旁。

曾信得意洋洋道：“琬儿，昨日休息的如何？车架安排好了。原本打算先送琬儿回凉州，但昨夜遭遇盗匪，还是和大部队一起走，等到了瓜州后，一并会凉州，安全些。”

能和琬儿多相处几日，正中曾信的下怀。

喝着牛乳的琬儿道：“辛苦，阿信了。”

琬儿也不急着回凉州，裴靖一声不吭，两眼紧盯着莎儿，嘴巴在啃胡饼，呆呆萌萌的。莎儿兀自面无表情地用膳。

裴靖开口道：“阿信，今日我不起骑马，与琬儿一起坐车架”

话明明是对曾信讲的，眼睛仍没离开莎儿。

新的马车要宽敞不少，坐四个人也是绰绰有余，三人上车后。琬儿和莎儿并排而坐，裴靖正对着莎儿，中间隔着案台。

裴靖了一早上道：“昨夜，趁姑娘受伤时，还与姑娘起争执，是在下小人了。”

莎儿背靠车墙，气若游丝道：“应国公处理我，莎儿都接受。”

休息一夜后，莎儿的脸色丝毫未见好转，反而愈发苍白，无血色。

行驶未太久，莎儿就昏昏沉沉睡了过去，琬儿与裴靖就安静不语，也没察觉出异常，直至午时，抵驿站时，琬儿轻声唤到：“莎儿下车用午膳了。”

莎儿仍双目紧闭，琬儿又唤道：“莎儿。。。。莎儿。。”

不好，琬儿抚摸莎儿额头，滚烫滚烫的，身上也在冒冷汗，已不省人事。

裴靖神色慌张，立即双手抱起莎儿，冲击驿站的客房中。

琬儿连忙道：“阿信，赶快去找一下使团中的大夫，就说我突然高烧不止，昏迷不醒。”

琬儿想给莎儿更衣，莎儿身上带着镣铐，难以换下沾了血污的衣裳。

裴靖焦急道：“琬儿你照顾莎儿，小爷同阿信一共前往。”

出了屋，裴靖道：“阿信你去找大夫，我去找那位法尔博。”

正一人一桌用午膳的安斯使者法尔博，欢迎裴靖前来同他交谈。

裴靖坐在他的对面，收敛住脾气道：“法尔博使者，莎儿姑娘高烧不止，如果再不去了她身上的镣铐，恐怕她会有性命之忧。”

法尔博取出钥匙，放置于桌上，命译者道：“钥匙在他的手中，需要把莎儿交予安斯使团中，才为她解开枷锁。”

裴靖双拳紧握，强忍怒火道：“莎儿姑娘如果有出了什么事，黛儿公主还愿继续西行吗？”

法尔博用他碧绿的眸子上下扫了裴靖后，这个小男生对莎儿的眼神不一般道：“应国公不如各退一步，在下愿意把钥匙给您，莎儿姑娘也交由您照顾，待使团到瓜州后，劳烦应国公将莎儿姑娘归回于在下。”

“在下也记得，你的父王是只允许应国公抵达瓜州后，就不能在西行。”

裴靖道：“好，在下同意。”

裴靖拿了钥匙，临行前，法尔博小酌半杯酒后，道：“应国公除了带走钥匙外，也可带走我身后这位医师。”

裴靖道：“不用了”，就仓促离开了。

医师已给莎儿把过脉，高烧是昨日的刀伤造成的，需要降了体温就无事了，配了退烧药，提到要每日为伤口处换药。

回至屋中的裴靖把钥匙给琬儿，去了莎儿身上的桎梏后，琬儿替莎儿更衣，喂药，好在药效上来快，莎儿的体温将来了，睡的也踏实了。

暮色当空，星月稀离。

莎儿微微睁开眼，除了身体尚虚弱外，无他碍。

半寐许久的琬儿问道：“莎儿你饿吗？”

莱儿颔首，一日未进食，确实饿了。

琬儿对门外的裴靖道：“阿靖，我在装病不宜出门，就由你去，寻一点吃的，”

小男生当然听话，拽了曾信两人一同找吃的，行至公主卧房时，道：“昨日之后，公主的门口不仅有大景使团的侍卫，连安斯人也来了不少。”

曾信左顾右盼道：“确实有一点人多。”

“等一等。”

曾信从门缝中听出一阵少女声，像是用安斯语祈祷，道：

“阿靖，公主是不是在念经。”

裴靖道：“是有一点像。”

两人从疱厨中搜刮一点食物，就离去。

过走廊时，黑夜濯濯下，一白衣男子也在月下，望着西边祈祷。

裴靖道：“阿信那人是谁？”

曾信道：“也太黑看不清，瞧衣衫像安斯人。”

四人倒也愉快地吃了一顿夜宵。

次日，启程前，裴靖上前，不说话，双手把用完早膳的莎儿抱起，大摇大摆出门。

体能尚未完全恢复的莎儿尴尬道：“应国公你这是为何？”

行至长道上，裴靖望向莎儿道歉，他把昨日交易的事告知莎儿，道：

“即是到了瓜州我也不会把莎儿交给那人的。”

莎儿浅浅笑道：“多谢应国公殚精竭虑地帮我。”

“我折腾了多事，到头来还是逃出不命运。”

说完，莎儿的眸子又望至西方。

月黑雁飞高，单于夜遁逃。

欲将轻骑逐，大雪满弓刀。

（和张仆射塞下曲卢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