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琬琰 第76章 人日

新年无聊且宁静，裴靖迫不及待想过中元节，万树凉生霜气清，中元月上九衢明。小儿竞把清荷叶，万点银花散火城。（长安杂兴效竹枝体庞垲）

“初七已经是人日了。”

琬儿听到“初七。”这不是已经上班第一日吗？，古代搬砖第一日还是节日，就细细问起了顾瑜何为人日？

顾瑜道：“岁正月一日占鸡，二日占狗，三日占猪，四日占羊，五日占牛，六日占马，七日占人，八日占谷。皆晴明温和，为蕃息安泰之候，阴寒惨烈，为疾病衰耗。（“东方朔《占书》）”

“传说人是在正月初七被造出来。”

“那怪是正月初七人就要开始上班。”琬儿道。

顾瑜奇怪道：“琬儿那个时代，这么早就着事，正常都是十五各行各业才开始复业。”

琬儿叹气道：“古人过年的时间长。”不过琬儿细细一想古人无周末，心理也就平衡了。

江南带来的蜜饯尚未吃完，琬儿泡了热乎乎的茶，悠闲地过着“人日”。

吃的正酣，从门口传来不速之客的声音。

“琬儿，得空不。”不出所料，裴靖又又又来打扰他的妹妹了。

入屋前，裴靖打了打他墨黑色裘皮披风的积雪，道：“许久未见那獠，琬儿想去瞧他吗？”

琬儿心想明明是自己想见顾轩，却一人不好意思去，才想到带妹妹一同前往，道：“闲来无事，一并出宫吧。”

言毕，侍女给琬儿披上一件猩红色鹤氅，出门时不忘给琬儿一刚刚加过碳的小手炉。

已讶衾枕冷，复见窗户明。

夜深知雪重，时闻折竹声。

（夜雪白居易）

白雪皑皑装点着笔直的官道，银妆素裹笼罩着整个京都，小片小片的雪花落下，飘于琬儿的掌心，热气轻轻一呼，飘絮化为玉露。

顾瑜，笑着问道：“琬儿的故乡不下雪吗？”

琬儿沉浸雪色中，痴痴迷迷道：“长到快三十岁，在故乡见过的雪不到十次。”

“顾瑜在南方见过雪吗？”

顾瑜浅浅道：“见过也不多，在下见过的雪大多是和父亲在庐陵时。”

裴靖不怕冷，披着裘衣，拉着马缰，往他的旧宅方去，裴靖尚住在宫中，准备将旧宅修整好，就出宫居住。

抵达了被白雪粉刷过的梁国公旧府后，裴靖像是进来自己家般随意，没有让侍从通报，直接往顾轩的院子走去。回廊上，随处可见小侍女在屏风上贴着“人形”的彩花。

沿着江南风格廊道的尽头，就是顾轩的院落。

顾轩正在昭娘的卧房中，昭娘的病大概从九月路上得的，入了冬后，身体更是一日不如一日。顾轩更是为了照顾昭娘近几个月，都没出府邸。原本姿色丰盈的昭娘，却仿若到了冬季的荷花，一日日的在干枯。

一向淡然的顾轩，心情一直不好受，裴靖关心道：“需要从宫中带几个太医出来吗？”

顾轩摇头道：“太医来过，昭娘姑娘本就体弱，从凉州到京中后一直水土不服，原本她也没多在意，后来陪我们去南方，身体的毛病才出来。”

琬儿安慰道：“只是水土不服静静养着就没事。”

顾轩担忧低声道：“太医们无奈如果是春季发病，养过了夏日和秋日便无事。可照娘是深秋发的病，冬日着这时节是最难养病的。”

“阿轩，不用担忧”

病榻上的昭娘不愿顾轩担心，她吃力地笑道：“今日是人日，不如我为大家剪彩花，贴窗帘玩。”

一张张红纸在昭娘的手中，变成了一个个活灵活现的小人。

顾轩默默望着聚精会神剪纸的昭娘，两人，人很近，心也很近。

待昭娘剪完，顾轩再将红色的小人递给裴靖与琬儿，笑着道：“阿靖明年有何谋划？”

“啊，明年吗？”

裴靖一愣一愣的，无奈道：“明年小爷要在无聊地在学堂读书了”

“曾信那家伙京中两年学期满，就可以回他的凉州逍遥快活了。”

琬儿讥趣道：“小曾公子最快也是今年下半年，去年你可只读了半年的书，差不多有四五个月在江南啊。”

裴靖奸邪样笑道：“谁让闻名遐迩的凉州小将军有一个好哥哥呢？”

“万一他老哥认为他读书不精，让他在着国子学中多度几年书就更好了。”

琬儿和裴靖一打一闹，面容憔悴的昭娘也微微一笑，打扰昭娘养病不可，琬儿拉着裴靖道：“时候不早了，我与阿靖需回宫了。”

离开前，昭娘，含笑道：“琬儿可以把彩花贴屏风了。”

望着仿佛会跳舞的红色小人，琬儿心中波澜起伏，昭娘的手，可如此之巧。

琬儿正发愣，换裴靖拽着琬儿出门。

可冬季结束后，昭娘的身体仍未将好，初春时节，昭娘还是魂归故里了。

那一夜顾轩，不眠也不语，世间一切都与他无关，两年之前，京中的人皆认为他是去凉州历劫，可就在荒凉人稀的凉州，他遇见他一生的挚爱。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江城子·乙卯正月二十日夜记梦 苏轼）

冬雪化为了春雨，昭娘的葬礼很简单，火化以后，顾轩希望有朝一日能将她的骨灰带回江南。

琬儿与裴靖为了安抚顾轩就暂住应国公府。

琬儿一直愁眉不展，顾瑜道：“要不琬儿去和顾轩府上，与他聊聊。”

琬儿心很沉，顾轩的心该更沉，道：

“我该去吗？”

顾瑜徐徐道：“琬儿去吧。”

不远的顾府上，已去了葬礼时素缟，故人离去的忧伤在空气中迟迟还未散开，。

沉浸在丧妻之痛的顾轩，日渐消瘦，两眼空洞无神，仿佛灵魂被抽干一样。

见琬儿前来，顾瑜仍温和地招待着。

终于要周末了，可惜脑袋缓缓。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76章 人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