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琬琰 第23章 中秋 宴散

“琬儿，你装扮好了吗？”小公爷催促琬儿赶快出门，距离中秋宴会已经过一段时间了。

谢家被圣人圈禁了，具体对谢家的惩罚尚未定夺，然而谢家自己却已经死了三个人，谢歉之父和谢歉的二哥自杀，谢谦的妻子刚刚生完一个女娃娃，也死了，或许是世人感觉谢家太悲，明知谢家，如今是乱臣贼子，却还同情起这一家人。

至于前南康顾轩，则是软禁，比起谢家的圈禁待遇稍稍好一点，除了不能出家门，和平常的贵族生活无异，据说那日宴后，当夜沈家三公子，先去求了在九华山的老同窗河东郡公窦元思，至于劝的动不动，沈家三公子也管了，然后他坐最快的马车回江南了。

至于皇后，自从中秋过后已经半个月多了就没有和圣人见过面，圣人除了没有去过皇后宫殿里外，甚至于其他后宫嫔妃都没有去过。

以前圣人哪怕不在皇后宫里面过夜，至少十日之内都会去一次，如今都这么长时间了，皇后和圣人都没有见过面。仿佛双方都有事有发生了一样，唯一的变化就是皇后每日陪元子的时间更多了。

顾瑜今日已经先去蓬莱殿见过皇后了，顾皇后一切正常，便也跟着琬儿出来了。

琬儿回道：“我好了” 琬儿看了看小公爷，他穿了平时极少穿紫袍，小公爷不爱穿紫袍原因，一是感觉紫袍老气，二是感觉紫袍侮了我的容颜。

小公爷道：“我今日去见那獠，穿紫袍会不会气到他”

琬儿反问道：“那你还穿？”

小公爷在马车躺下无奈道：“我是担心那些看守不认的我，不放心才穿这老气的衣服。”

琬儿心想小公爷对这顾轩还真的是刀子脆豆腐心。

到了顾轩家后，看守顾轩的侍卫并未干预顾轩见什么人，只是不许他出门，小公爷心疼自己要老气一整天。

小公爷和琬儿其实到了，有一点点晚，今日顾虔三房的长者和顾轩一样是顾虔二房的一名入仕不久的郎哥，今日都来看望顾轩过。他们一人表示顾轩这么做展示了他们顾家数百年来的家风，而另一人表示这会让顾皇后陷入危险。顾轩倒是没有想法，不过他确实十分担心顾皇后这个一直早熟的妹妹。

或许是，话不投机半句多，这三人没交谈多久就散了，出门时候和小公爷稍稍打了一个面招。

小公爷虽然是一脸傲娇的来看望顾轩，但面上的担忧之色还是看的出来，顾轩到时比他定然多了。衣着书生布衣，比小公爷看起来精神多了。

小公爷用不知道是关切，还是吐槽的语气对顾轩道：“獠你是你家亲生的吗？，你出了这么大的事，你的亲大哥就只是写了一封信过来。”

顾轩还是温和道：“大哥自有大哥的打算，也确实是我闯了祸，认罚。”

小公爷已经被这兄弟情深弄的看不懂，继续道：“知道信上什么内容吗，任凭圣人处罚。”

顾轩早就知道信的内容，比起自己的处境，他更新担心皇后娘娘道：“如今我不自由，望县主和国公多去看看令妹。”

琬儿听完其实对傻白甜还是蛮感动的，虽然他能力不强，长的容貌也只能算中上，但确实是一个关心家人的好读书郎。

小公爷大声道：“那是自然，我只要有时间，都去皇后娘娘殿里看看，顺便教育一下弘儿，不过那孩子太乖，没什么好教的。”小公爷还是未把圣人快半个多月没有见皇后的事情，讲出来。

小公爷道：“和你说一下一件好事，如果按大景律法谢家应该是流放，中秋家宴上为何河间郡王不在，河间郡王本就在朔方一带守着，然后被圣人派去高余国秘密谈判，不过好像是高余国急着谈判，虽然谈判之事，肯定还没有定夺，他们送了几个元家士兵过来，元家士兵表示谢将军是为了让高余国不杀俘虏，谢将军才投降的，而且谢将军并未卖国，而是和其他被俘虏士兵一并坐了苦力。”

听完小公爷的话，顾轩道：“在下，一直相信谢谦为人的，还有小公爷你应该开心你所仰慕之人，虽不是可以一个打胜战的英雄，但他是一个君子。”

小公爷被讲的有一点点脸红了。

琬儿突然好奇道：“为何顾轩兄，可以为了谢谦将军牺牲之此。”

顾轩明白自己恐怕也将被流放，不知何旧才可以再见裴靖和琬儿，索性把自己所思所想都讲了出来。顾轩徐徐道来道：“因为小谢将军太像一个人，我家祖先南齐宰相顾仪。”

顾仪，琬儿在齐书上看过这个人，对这个感觉很奇怪，明明军功比较厉害却算在文臣里面。

对了此人是顾瑜的亲爹，琬儿看了顾瑜一眼，顾瑜还出惊愕之中，琬儿知道顾瑜从来不提他的父亲，出于对顾瑜的礼貌，琬儿自然不想问顾仪的生平事迹。

看到琬儿非常不解的表情，顾轩猜测可能琬儿不知道这个人是谁？

顾轩刚想解释，小公爷先是自己讲述一番：“我知道这个人，算是南朝打战最厉害那几个人。”

顾轩还是很有礼貌的等小公爷讲完，开始讲述他的见解；“其实祖先顾仪他最早文官出身，世皆以为他年少成名，却鲜有人知道他人生之中最重要那几场打仗都是差不多四十上下打的。”

“其实我们顾虔二房，虽然现在算是本家，其实在南齐时候，我们不过是旁系，先祖顾仪幼年父母双亡，后不到二十岁的年龄替叔伯管理家业，然后在出仕，后因因缘际会才成为将军。然后有多少世人了解书生当将军之难处，或许世人称他为书生将军，才误以为他年少成名。”

“因为，我感觉小谢将军太想太想我这先祖，年幼时候就承担起振兴家族的职责，却忘记了，自己到底想过怎么的人生，其实小谢将军他不想做武将，他的心愿是想做一个如我这般的读书郎。他曾与我玩笑，问他解甲归田后还可以不可以考进士。”

顾轩望了望窗外道“ 先祖顾仪曾让我顾家在北齐姜武帝时期达到了人臣可以达到的巅峰，但他可曾过过他想过的人生。虽然他这一生出将为将军，入相为宰相，这是是否他真的想要的吗？”

听完这话，小公爷陷入沉默，对于小公爷这样的单纯武将思维的人，或许很难理解刚刚顾轩的所说。

琬儿感觉顾瑜似乎有什么想表达的，感觉他好似想哭，可是鬼魂又不哭出来，顾瑜对着天空望道：“父亲，顾家的子孙很好，顾家的子孙没有辜负你的牺牲。”

然后顾轩打趣小公爷道：“顾家的历史要长于窦家，还有小公爷的裴家。”

小公爷终于回神道：“其实，其实我前日偷偷打听圣人为如何罚你？不出意外你和谢家一样流放，但是谢家应该是流放岭南，而你流放凉州。”

“其实，流放那里可以求求请，你这个样子去凉州估计会被饿死，我打死明日找上皇和郑太妃求求请，把你流放江南，看能不能改成泉州或是更南的一点都可以。”

顾轩道：“我自己放的错自己承担，我的命自然是要我自己受。”

顾轩继续道：“敢问小公爷我大概何日，起身。”

小公爷今日过来估计希望这个傻白甜闹一闹，或许还有希望，可惜可惜。顾轩似乎是一个愿意接受惩处的样子。

小公爷带这一点点气愤的语气道：“慢者十天，快者三五日吧”

小公爷继续道：“你既然铁了心，想去那荒凉之地，在下也不管了。”

顾轩则道：“那这几日恐怕要辛苦顾虔三房顾志远和堂哥顾道仲为我准备物资了。

”

顾轩流放之日，定在五日后，琬儿小公爷，顾虔三房顾志远，堂哥顾道仲，还有裴公子和章公子都来给顾轩饯行。

此去凉州不知道不久，才可以归来，在场的人，除了顾轩十分淡然之外，其他人都充满忧虑之色，或是担心顾轩受欺负，或是担心他身体，受不了，最担心的莫过于他再也无法东归。

“给，獠，我换你的钱 ”小公爷拿着一袋金币扔到顾轩的手中，小公爷是想那西凉之地胡汉混杂，更有不少西域之人在，或许这些金币他用的上。

琬儿心想，果然小公爷这一点也是像他老爹，对钱财之物是比较大方。

顾轩掂量了一下，发现蛮沉，表示这个礼会不会太贵重了。

小公爷还是娇蛮道：“我才没给这个獠送礼，我只是还钱。”

也多亏了这傲娇的小公爷，整个送外不至于那么伤感。

顾家长辈们则是把顾轩差不多三年的日用制品准备好了，如果三年之后，圣人还不宽恕顾轩，顾家在想对策。

琬儿对送男生什么饯行实在没有主意，她请假了一下清娘，清娘表示什么不能送，例如衣服是严重不行的，万一送了就算定情信物，所以可以送的氛围很小。

最后的结果就算琬儿就送了两套日用的药品，还是托卢婕妤帮忙拿到的。仔细一下小公爷送黄金也是蛮实用的

轮到送饯行礼物章公子道：“我都不知道，你会遭遇如此的劫难，看来你注定和进士科无缘。”

说着章公子拿出了一箱子的书，这里面的都是明经科的书，我打算明年考的是进士科，明经的书都在江南，未曾带过来，这些书一部分是是我这几日从各个书房中买的，其他大部分是我和裴公子在他家日夜抄录的，裴公子家的孤本多，这礼物一半算裴公子的，要不是他和我讲，我都不知道你要去凉州，这几年就当你在凉州读书。

琬儿和小公爷听完，两个皆露出相同的表情，章公子看来以前真的做过，教书匠，小公爷估计是好奇他们抄录是什么打开看了一下道：“文则字到时端正，可这会稽鸡的字”

章公子玩笑道：“没法，明经科基本上就是比的谁家经书多，你看的黑眼圈都抄出来了，手现在还酸着，还有万一浪费这五天时间，我拿不下状元郎，我唯你是问？”

顾轩被他这个小师傅逗乐了，对自己玩笑道：“我这花生子让大家费心了。”

顾轩讲自己花生子明显就是自黑一下，博大家一笑，其他人也是和顾轩一起尴尬笑了一下，唯有小公爷平日最爱嘲笑顾轩之人，尽然没笑。琬儿好奇为什么小公爷如此讨厌这个词语，按理虽然卢夫人和她父亲，是先上车，后买票，但是小公爷从逻辑上是婚内出生，不可能是花生子。

琬儿，还在困惑，这时一个明媚可人的世家女子走过来，是着女装的崔二女公子。

其他人没开口，章公子果然像话匣子那般讲个不停，琬儿心想你快三十岁了，会不会和女子相处。

崔二女公子好奇他们为什么在此地，知道原委后道：“我与顾轩兄，有过几面之缘，我今天也带什么合适可以送，我这里刚好有一套和律法有关的书，送给顾轩兄。”

顾轩原本不好意思受。

裴公子开玩笑道：“今日遇到的朋友都送了礼物给顾兄，你若不收崔二女公子的礼物，莫不是不把她当友人。”顾轩这才尴尬的收下。

比较顾轩对女孩子的适当腼腆，人家章公子遇到这崔二女公子就没了为师尊的气质，直言道：“我若回江南，女公子可否送几张墨宝？”话还是斯文的

崔二女公子自然是没有回复。

章公子为了找话题道：“在下考的是进士科，敢问姑娘考哪一科？”

崔二女公子真的已经快被问烦了。

此时，救场高手道裴公子道：“时候也不早了，我赶紧和顾轩兄告别吧”

章公子这想起今日的正经事是什么对顾轩道：

“胡地迢迢三万里，那堪马上送明君。

异方之乐令人悲，羌笛胡笳不用吹（孟浩然）。”

“ 别的话，为师也不讲了，等到了凉州记得早一点回信，给大家。”

刚刚还需嬉皮笑脸獠妹的章公子，几句诗字，又把大家拉回悲怆的凉州行。

琬儿也想最后和顾轩讲什么，奈何无词可用，只好有用眼神求助顾瑜，顾瑜道：“让顾轩保住身体即可。”

琬儿便这般对顾轩讲，顾轩则是最后嘱咐大家都安康，马车便开始行驶了。

看着顾轩马车开始走了小公爷才激动道：“喂，獠，你还没有带我和琬儿去南方呢？”

顾轩或许是听不到了，马车越走越远。。。。

送别顾轩后，崔二女公子便打算走了，此时裴公子对崔二女公子道：“今日京兆柳家有雅宴，询问崔二女公子是否一共前去。”

崔二女公子感觉这裴公子不是轻薄之人，加上对这个裴公子印象还可以就道：“家中有事，便一个人离去。”

裴公子对其他人是否一起前去，除了年长的顾家长者对这些年轻贵族子弟的聚会不敢想兴趣外，其他人一并去了，今日少了一个顾轩兄，在过几日，这些年轻的少年少女中，有谁会不再出席。

中秋终于最后一更发了，顾轩要去历劫了，顾轩的人设是一点点丰满起来的。

文中顾轩那段点评，我快写的泪奔了。。。。

下一个篇章，小公爷的一点点往事要公布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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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中秋 宴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