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躺在晒得满是阳光味的被窝中望着头顶的天花板有些郁闷,事情居然跟他想象得完全不一样?
他看着空荡荡的身侧,再望望隔壁小床上的身影顿时很想将纪勍褚拖出来暴揍一顿。你说说没事将王步鵰弄走干嘛?要是有他在他此时此刻还用孤枕难眠?一个不会做事的手下要其有何用?
没错,此时怨气横生的人压根儿就忽略了纪勍褚只是想贴心地为他和白思笍制造独处机会的初心。
“哥哥我冷。”少年本着求人不如求已的原则开始熟练卖惨。
背对着少年睡着的白思笍没有动弹分毫直言道:“床边还有姜茶,你自己多喝点。”
想到那一股子浓郁的生姜味少年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不过转念一想还是撑起身一口气闷下了一大杯。
白思笍听着动静以为这下总不会再闹幺蛾子了吧,不料没多久又开始了。
“哥哥我想尿尿。”少年一点都不害臊地说。
白思笍假装自己睡着了不允理会,少年却在那头一个劲地叫着:“哥哥姜茶喝多了,我想尿尿……哥哥……”非常好,理由都很充分。
白思笍很想怒吼‘自己去’,可对上那对明亮的眼眸时又不忍地下了床。
“哥哥抱抱。”少年见状立马张开了双臂。
白思笍无奈,他拿起了床尾的外套披在了少年身上。看着因为发烧而变得红扑扑的小脸又有些于心不忍道:“天亮后我们就去医院。”
如愿以偿靠在了他怀中的少年闻言脸色微微一变,然后果断拒绝:“哥哥我不打针。”
“你害怕?”白思笍抓到了把柄。
“哥哥我要尿尿。”少年顾左右而言他。
屋外围观的人群已经散去,案发现场也被拉上了警戒线。
白思笍推着少年走在通往公用厕所的楼道上,楼道不算长,但也许是被今晚的氛围感染了的缘故走在上面总有种让人不太舒服的感觉。
‘骨碌碌……’有东西发出响声的同时散发着昏暗灯光的白瓷灯管也开始‘滋滋滋’闪烁了起来。
白思笍停住脚步张望,四下却又恢复了寂静。
“哥哥有人来了。”少年出声提醒。
果然下一秒楼梯口的方向就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接着便是一位头戴草帽,身穿白色工字背心的老人出现在了他们眼前。
老人背着个灰扑扑的蛇皮袋来到一间屋子前,慢慢抬起头认真端详着门牌上的数字。
白思笍下意识地跟着看了看,结果这一看直接就让他的后背惊出了一身汗。
虽然依旧是在二楼,可是白思笍清楚地记得他们住的筒子楼里所有的门牌号都是一致的蓝底白字,然而此刻他一眼望去门牌都变成了木质的不说,上面的数字也居然统一换成了黑色的手写字体。
发现这一点后白思笍抓着轮椅的手不由得紧了紧,就在他在思考到底是自己做梦还是真的经历了时空穿梭时少年的手轻轻盖在了他的手背上。
“哥哥也发现了对吧!”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白思笍颔首,继续留意老人的动作。
老人却在这时收回了视线重新迈动起步子往前走去,不多时他又来到了第二间屋子前查看。
就在他确认完毕放下蛇皮袋准备抬手敲门时门自己就开了,一个端着个木质脸盆的中年男子从屋内走了出来。当他看到老人时脸上写满了惊愕:“爸你怎么来了?”
见到儿子的老人立马舒展了脸上的褶皱笑了:“家里作物丰收了,我给你们送点来。”说完满是高兴地打开了自己背了一路的蛇皮袋给儿子看:“瞧你爱吃的红薯、南瓜都有,另外家里的母鸡下蛋了我跟你妈攒了几天也都给你们带来了。”
男子往蛇皮袋中瞧了一眼说道:“爸这些你们留着自己吃就行,我这边啥都有不需要你特意送来。”
老人憨憨笑着:“没事,我跟你妈有吃的。你们在这啊啥都要花钱买,我给你们送来点,你们啊能省一分是一分。”
两人正说着话屋内便传出了一个女人的声音:“阿浩你在跟谁说话呢?我妈要的洗脚水打来了吗?”
老人一听脸上的笑容顿了顿轻声问了句:“儿啊亲家母来了?”
男子点点头往屋内回了一句:“稍等一下,我这就送来。”说完又看向了老人满脸歉意道:“爸原本你来了我是该让你进屋里住的,可你也见到了我这屋子小,我岳母前段时间还来了,我这里实在是……”
“没事没事……”老人理解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爸明白,是爸不好,来也没提前跟你们打声招呼。”
“爸……”男子有些愧疚。
老人却挥挥手:“没事的,这天色还早,我现在赶回家还能吃上你妈做的早饭呢!没事……没事啊儿子。”
男子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能将挽留的话说出口。
“爸你等等,我给她们先打盆水去,回来再送你。”
“哎,好!”老人露出个笑容宽慰:“不急,爸不急。”
匆匆忙忙跑开的男子丝毫没有注意到在他身后的老人脸上瞬间涌现的落寞,但最终老人也只是微微叹口气将自己带来的东西一一拿出摆在一旁后便静悄悄地离开了。
看到老人满怀期望而来,又满是失落地孤身离去白思笍的心情很是复杂。对于不能尽孝的儿子他恨不得一巴掌拍下去;可对于不想让儿子为难的父爱又皆是于心不忍。
少年见白思笍心情低落就赶紧安慰道:“哥哥别难过,这只不过是往日的时空幻象罢了。”
“但那也是曾经真实发生的不是吗?”白思笍看向少年说。
少年双眼一转露出哀求模样:“哥哥快点吧,我就要憋不住了。”
听罢白思笍扬起了嘴角:“那你就尿裤子上吧!”
少年抿了抿唇表示:“哥哥我也是要面子的。”
‘滋滋滋……’
白瓷灯管又一次开始闪烁,白思笍发现屋子上的门牌又都变回了蓝底白字。
刘一肖是在第二天一早被房东送回来的,也许是房东怕在命案之后有人会退租,因此特意交代了往后在这里住的话一律早餐免费提供的消息。
早餐免不免费的对于几人来说进出并不是很大,不过刘一肖就不同了,毕竟只有他知道昨晚死者的死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跟昨晚的疯疯癫癫比起来,今日的刘一肖显然已经恢复了冷静。
“吃吗?”纪勍褚端着白粥,咬着馒头走到刘一肖隔壁的凳子上坐了下来。
刘一肖吞吞口水点点头。
纪勍褚‘呼噜’喝下一口粥道:“自己去厨房拿。”
刘一肖瞪大了双眼。
纪勍褚见他看着自己并没要起身的意思便看了看自己碗中的粥和手中缺了一口的馒头试探性地问道:“莫非你是想要我吃过的这份?”
刘一肖迅速摇头。
纪勍褚这才安心地继续享用自己的早餐。
白思笍趁着大家用早餐的时间将昨晚的经历说了出来,刘一肖一听脸色大变:“门……门牌不一样吗?”
“难道出事前你们也遇上了?”高舫停下手中进食的动作看向他。
刘一肖摇摇头:“我……我不知道……”他试着回忆着昨晚的情况:“我听到动静开门的时候电灯是闪了的,但门牌号我没注意看。”
他和同伴都是第一次碰到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再加上两个人平时就是一起喝酒撸窜的朋友,于是本着相互照应的原则分开前彼此就约定好了若是想上厕所就敲击墙壁当暗号。
刘一肖的睡眠向来比较浅,因此当他在睡梦中听到隔壁传来的响动后便立马醒了过来。不过就在他开门的那一刹那楼道的灯却是突然闪烁了一下,那时候他也没多想便敲响了隔壁404的门。
意料之外的是同伴并没有按照约定好的过来开门,就在刘一肖以为自己其实是听错了时他就看到有人推着轮椅走了过来。
大半夜的看到完全陌生的人刘一肖下意识的反应就是跑,可当他看到推着轮椅的人一脚踹开了404的门后警戒条立马拉满了。
他忌惮两人的同时又担心着自己的同伴,可没想到的是在他做足了准备打算护友时眨眼便对上了一具无头的尸体。
“啊——”
吓傻的他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的肺活量原来有这么大。
后来要不是房东正好在外碰到了他,他还不知道自己要怎么找回来。
“你昨晚听到的确定是敲墙壁的声音吗?”白思笍问道。
刘一肖想了想摇摇头:“不太确定,但我能明显感到我屋子内的墙壁有震动感。”
霍央央喝下最后一口粥后用手抹了一把嘴巴开口道:“我昨晚有听到这里的住户说其实这个筒子楼中曾经发生过多起命案。”
“所以说这里其实是凶宅?”王步鵰突然觉得面前的食物不香了。
“兄弟你怎么胆子还是这般小呢?”纪勍褚抓了一个馒头给他安抚:“你好歹也是个兼职无常了,这么不禁吓可不行啊!”
王步鵰满脸苦楚。
白思笍果断出击:“向钱看。”
一想到即将要到手的工资王步鵰瞬间觉得自己又可以干下三碗饭了。
别问,问就是钱的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