辟邪 第3章 第三章

“你这是失忆？”萧瑾钰没有想到会得到这样的一个答案，他楞了一下，然后脸上闪过一丝抱歉，“对不起，本王无意提起你的伤心事。若是不介意，本王可以帮你查一下。”

“王爷选我，就没打算去查一下我的底细么？”沈戈浅浅的笑了笑，他黑眸看向萧瑾钰，派自己的贴身侍卫出去，难道不是想要去查他的底细么？

“呃……”萧瑾钰没想到沈戈会当面点出这事，脸上有些尴尬。

沈戈也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他看了看车窗外那近在眼前的宫门，“王爷现在是带我进宫跟皇帝做个交代么？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

“不用，只是带你去皇兄面前过个脸。”萧瑾钰提到这事儿眉宇间染上了几分愁色，“左右皇兄其实也不在意本王到底跟谁成亲。”

沈戈看着萧瑾钰的神色，猜测起这位年轻的摄政王和当今皇帝之间的关系。他刚醒过来的时候有向李文询问过。

眼下大齐的皇帝是三年前的太子刚即位的，按道理说，没必要在设立一个摄政王。

不过李文也曾说过，当年在太子还没有即位的时候，先皇有个非常宠爱的小皇子。不满十四就被封为亲王，从小到大恩宠不断。

莫非是这位先皇封的摄政王？怕自己百年之后这位圣宠的小王爷在新帝手里活不下来？

沈戈的思绪没有持续很久，摄政王的马车很快就驶进了皇城。马车一进皇城，沈戈明显感受到了一股庄严肃穆的感觉。

还在现代的时候他也去参观过一些古都，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能真的亲身走进真正的皇城。

宫门前守着禁军，远远见着这马车连忙打开门放行。马车驶过，跪了一路禁军。这皇城宫墙中，也只有这一位摄政王可以行车而入，是天子特赐的权利。

“王爷，到了。”马车稳稳的停了下来。侍卫在外面恭谨的喊了一声。

萧瑾钰看向沈戈，示意他跟自己下车。

沈戈出了马车，入眼的就是一座宫殿。门口一群内侍宫女在一旁候着。

宫殿建造的好，清一水容貌端正的内侍看见萧瑾钰下车，跪拜在地上行礼。

“殿下，皇上在未央宫等您。”说话的是一位上了些年纪的太监。他站在一群内侍的前面，显然职位最高。

“元吉，皇兄今日如何？”萧瑾钰出声问到，似乎是下定了很大决心一般。

“皇上已经知道了，刚刚才砸了一套茶具，药也不肯吃了。殿下只有您才能去劝劝了。”元吉叹了口气，又悄悄看了看眼前的萧瑾钰，忍不住多了句嘴，“殿下，皇上对您您应该最清楚，最见不得您受委屈的就是皇上了。”

“本王知道。”萧瑾钰露出一个苦笑，他看了看天空，深呼吸一口气又像是下定决心一般，“可是本王也不想让皇兄为难。”

“唉，奴才还是先带您去见皇上吧。”元吉也没多说，有些事儿不是他一个奴才能左右的。他们这些做下人的是不能多嘴的。

“沈公子，这是本王在皇宫里的寝殿。你先在里面等。等本王见完皇兄，再带你回王府。”萧瑾钰对着沈戈说到。见到沈戈点了点头，又转向一旁候着的内侍，语气少见的严厉了些，“这位沈公子是将来与本王成亲的人，你们好生伺候，待他如待本王。谁敢怠慢他，杖责五十！”

“是。”内侍们一起行礼，这才让萧瑾钰满意的点了点头。

忽的一只鸟雀从头上飞过，听着一声两声清脆的鸣叫，转眼又不知踪迹。

“沈公子，劳烦你等我一会儿了。”萧瑾钰说完就跟着元吉离开了。

沈戈看着萧瑾钰的背影，听了刚刚那两人的对话，心下有了些计较。

看起来自己刚刚在马车上的猜测似乎不对。这位尊贵的王爷似乎还慕着亲情。

怎么可能？应该是做给旁人看的吧。

这宫门内，怎么会有连他都期盼不到的亲情伦常？

“沈公子，请随奴婢来。”宫女穿着统一的服饰，能在宫里伺候的都是经过调教选拔的。模样都不差，规矩很好。

沈戈点了点头，随着宫女走进了这座看上去就很华丽的宫殿。

“沈公子，奴婢们都在殿外候着，您有什么吩咐叫奴婢一声就行了。”为首的宫女微微福身，恭谨的回答。

“你叫什么名字？”沈戈找了个躺椅躺了下来。

躺椅上铺着软垫，一张雪白的毛皮盖在上面，就这么躺下去舒服的不行。

沈戈向来享受惯了，之前在李文家睡着硬板床怎么都睡不好。

皇宫的东西果然精细，这样的躺椅躺上去让他感觉像是躺在以前自己房间的大床上，舒服的让他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这躺椅，他之后也要置办一个。

“奴婢兰芝，是这韶华殿的大宫女。”兰芝是这群侍从总待的最久的宫女，韶华殿内一切内务都是由她管理的。

“我也是第一次到这韶华殿。准确的说应该是第一次来京城。”沈戈侧着身子，看着低头恭敬的站在眼前的兰芝。“我不清楚这宫里的规矩，也不了解王爷，还望兰芝姑娘能给我解惑。”

“沈公子言重了，奴婢惶恐，奴婢只是个伺候人的下人。何况王爷已经交代过了，待您如待他。”兰芝一本正经的回答，并没有接过沈戈的话。

宫里人果然说话都滴水不漏。

沈戈也没有在意，他浅笑一下，伸手随意的从旁边的点心盘里捻起一块糕点，“兰芝姑娘误会了，我只是想多了解一下王爷，并没有其他意思。”

“王爷看上去颇为年轻，不知道他年龄……”

“王爷上个月刚过的生辰，正好十七。”兰芝依旧低着头。

十七，真小。沈戈心里感叹一句，他咽下嘴里有些甜腻的糕点，“王爷平日里一直住在这韶华殿里么？”

“王爷在被册封为摄政王之前都是住在韶华殿的。”兰芝说到这个顿了顿，“现下是都回王府居住的。”

沈戈默然，刚刚在街上他有听到些百姓的议论，在加上自己从李文哪儿了解的。这位尊贵的摄政王从小到大都是享受着隆恩的，未满十四被封亲王，如今才十七已经是一人之下的摄政王。

诶呀，金贵的小王爷啊。

在刚刚之前他一直以为当今圣上和这位摄政王不合，不然堂堂摄政王怎么当街选亲，还选了一个男人。

但是现在，似乎不是这么简单。听刚刚带王爷走的那个元公公的话，这位还未见面的皇帝似乎跟摄政王关系还不错。今日这当街选亲的事儿，似乎是这个摄政王的意思。

这位小王爷闹这样一出不知是何用意？总不能是故意气一气他那位皇兄？

还未等沈戈多想，殿外就传来一个小太监的通传声。“兰芝姐姐，皇上身边的元总管来了，说是来接沈公子的。”

兰芝抬眼看了看还躺在躺椅上的沈戈，想起之前王爷的交代，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沈公子，这元总管是内务总管，是皇上身边的总管太监，他……”

“我知道，走吧。”沈戈明白兰芝的意思，他起身抹平了自己衣服上的褶皱。他之前就在想，他可是摄政王当街选中的人，这位皇帝怎么可能不召见他看看。

摄政王惊世骇俗选出来的男人，到底什么模样。他不相信这位皇帝一点都不好奇。无论他对摄政王是真情还是假意，他必然要见见。

元吉服侍了两代帝王，看人的本事算得上是一流。跟在皇帝身边，什么样的人他没见过。

刚刚在韶华殿外没仔细打量这位被摄政王带回来的男人，眼下倒是瞧了个清楚。

钟灵毓秀，样貌是不错的。这人信步走出来，见到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没有一丝慌乱与惶恐，不知是沉得住气还是天性如此。

这人一身寻常百姓的服饰，却没有市井的味道。生的一副大家公子的模样，在这皇城里没有一丝敬畏，一丝胆怯。

视线不经意的对上，仿佛被双眼睛看穿了心底。元吉心下一惊，连忙错开视线，垂头看地。

“沈公子，奴才奉旨带您到未央宫一趟。”虽然沈戈如今还是平民，但是摄政王选的人，到底与普通人不一样，元吉还是恭敬的行礼。

“有劳元公公了。”沈戈虚扶了一把元吉，“敢问元公公，是王爷找我，还是……”

元吉脸上神色不改，语气都没变化几分，“沈公子跟奴才去了就清楚了。”

果然，是皇帝想见他。

沈戈淡淡一笑，没在说什么，跟着元吉朝着未央宫走去。

未央宫离韶华殿不远，沈戈只走了一会儿就到了。他抬眼看了看这座皇权中心的宫殿，竟然发现刚刚那韶华殿没比这座宫殿差多少。

“沈公子稍等，奴才去通报一声。”元吉让沈戈在门外等候，自己先一步进去了。

沈戈耳力不错，听得见这殿内的动静。

“皇上，沈公子带到，就在殿外候着。”元吉行礼回答道。

“沈公子？”萧瑾钰本身还端着茶杯准备喝一口，听到元吉的话直接愣了一下，连忙把茶杯放下，看向身旁靠坐着的大齐皇帝，“皇兄，你见他做什么？”

“怎么？朕见不得他？”皇帝萧瑾昀脸上带着病容，刚喝了药让他精神好了几分。

他把手里的奏折往御案上随意的一丢，“你都敢冒打不进说出要嫁给人家的话了，朕这个做皇兄的还不能看看这位‘弟夫’长什么模样？”

“皇兄，我……”萧瑾钰被刺了一句，他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他像是个犯错误被抓住的孩子一般，“皇兄此事于那个沈公子无关，是我一意孤行。”

“哼，还没成亲就开始帮着他说话了，朕更要见见了，这男子到底是什么尊荣，让大齐最尊贵的王爷一眼就选中了。”萧瑾昀冷哼一声，虽然病着，但是他皱着眉也难掩帝王威严，看得出是真的有些生气，“元吉，带他进来。”

“是。”元吉领命退了出去，再次进来的时候，就带着沈戈一起进来了。

沈戈刚走进殿内就闻到了一股及其浓郁的药味。若不是长期在吃药，这殿内不可能有这么重的中药味。

沈戈以前生病的时候，他那义兄就是不知道哪儿弄的中药配方，让嫂嫂天天给他熬。

那味道真是难闻，整个房间都弥漫着，好几天才能消散，让沈戈至今都记得，跟着宫殿里的味儿一样。

沈戈不着痕迹的揉了一下鼻子，抬眼看过去，便看见了一脸担心的萧瑾钰和另外一位陌生的男人。

他跟萧瑾钰有几分相似，不过年纪看上去要比萧瑾钰大上许多。想来这位就是大齐的皇帝，这位摄政王的皇兄。

“草民沈戈，参见皇上。”沈戈不习惯跪拜，但入乡随俗。他跪了下来，行了个跪拜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