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金壓卡 第674章 花瓣雨之下的鋼鐵終章

幾秒後，遠處的空中傳來另一道氣流聲。肯婁與庫洛內考的身影從天而降，穩穩落在兩人旁邊。

「情況怎樣？」肯婁開口問。

堯熙塔卡指了指地上的消防栓。「這個只是開胃菜吧。」

辛卡伊點頭。「真正的還沒出來。」

三人站在濕滑的街道上，彼此之間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同時抬頭看向前方。

空氣靜得異常，像是在等待某個更大的存在現身。

夜色剛剛沉穩下來，城市的燈光像是被誰細心鋪展在地表上的星圖，街道上殘留著剛才騷動後的寂靜與混亂交錯的氣息，空氣裡還有未完全散去的水氣與焦灼的金屬味。那根恢復原狀的消防栓倒在路旁，像是一個無辜被拖進戰場又被丟回現實的證人，靜靜躺著。行人早已被疏散，遠處警示燈閃爍，卻不敢靠近這一小塊彷彿仍在呼吸的危險地帶。

地面忽然震動了一下。

不是爆炸，而是一種從地底深處傳來的悶響，像是某種巨大存在在翻身，帶著重量與不祥的節奏。堯熙塔卡第一個反應過來，他的腳步下意識後撤半步，目光緊盯著柏油路面，「……來了。」

辛卡伊沒有回答，但他的身體已經微微下沉，重心穩住，雙手自然展開，像是舞者在樂聲響起前的預備姿勢。那一瞬間，兩人的呼吸竟然同步了，連空氣都變得緊繃。

下一秒，地面猛然裂開。

不是單純的破裂，而是像被某種力量從內部撐開，柏油與水泥碎塊向四周噴濺，一個巨大的鋼鐵軀體從地下竄出來，帶著泥土與火花，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那是一個結構怪異的入侵者機器人，身體像是由數個圓柱與關節拼接而成，表面帶著不規則的紋路，像是某種異星工藝留下的痕跡，頭部則是一個半透明的圓罩，裡面閃爍著詭異的光。

「還真的躲在下面。」辛卡伊低聲說了一句。

機器人的雙臂猛然展開，像是要擁抱整個戰場，隨即發出低沉的嗡鳴聲，一股壓迫感瞬間擴散開來。

就在這時，音樂響起了。

那不是現實世界的聲音，而是從碼厚弼獸究系統中流出的旋律，輕柔、優雅，帶著規律的節拍，像是劇場裡燈光亮起時的序曲。芭蕾舞的音樂在空氣中展開，與眼前這個鋼鐵怪物形成強烈的對比，卻又詭異地融合在一起。

肯婁剛好在空中停下，落地時幾乎沒有聲音，他看了一眼兩人，「看來我沒錯過。」

「剛好。」堯熙塔卡回了一句，語氣平靜，但眼神銳利。

三人沒有再多說什麼，因為音樂已經進入節拍。

辛卡伊率先動了。

他的右腳輕點地面，身體隨著旋律轉了一圈，左腿向側方抬起，腳尖繃直，像一條拉滿的弓弦，在轉身的同時，手臂劃出優雅的弧線。那一瞬間，金黃色的光芒從他的指尖與衣襬間逸散出來，化成一片片細小的花瓣，在空氣中緩緩飄落。

肯婁緊接著跟上節奏，他的動作更偏向流暢與延展，雙手向上伸展，腳步輕盈地踏出半圓，接著一個快速的旋轉，粉紅色的光從他的掌心綻放，像是被風吹散的花海，帶著柔和卻不容忽視的力量。

堯熙塔卡則是第三個進入節奏，他的動作比兩人更帶有力量感，左腿向後抬起，身體前傾，雙手在胸前交錯後猛然展開，暗紅色的光芒從他的身側爆開，化成一片片略帶厚重感的花瓣，像是燃燒中的落葉。

三種顏色的花瓣在空中交織。

粉紅、金黃、暗紅。

它們並不是隨機飄散，而是隨著三人的舞步形成一種流動的軌跡，像是看不見的絲線在牽引，圍繞著機器人緩緩旋轉。

機器人顯然也察覺到了威脅，它的頭部光罩閃爍了一下，雙臂迅速收攏，接著猛然向外揮動，伴隨著機械關節的爆響，一道衝擊波從它的身體中心擴散出去，試圖將那些花瓣全部震散。

然而，花瓣沒有被吹散。

它們只是稍微晃動了一下，然後繼續向前飄去，像是完全不受物理規則影響。

「這次的型態……有點硬。」肯婁一邊旋轉一邊說，語氣卻還帶著一點輕鬆。

「那就跳到它撐不住為止。」辛卡伊回應，他的身體在空中做出一個小跳躍，落地時腳尖輕觸地面，整個人幾乎沒有重量。

堯熙塔卡沒有插話，他的注意力全在節奏與距離上，他向前跨了一步，接著一個快速的轉身，右腿高高抬起，在空中畫出一個弧線，同時雙手向前推出，暗紅色的花瓣瞬間密集起來，像是一道牆。

機器人開始進攻。

它的雙臂向前延伸，關節一節一節拉長，像是兩條金屬蛇，試圖直接抓住三人。尖銳的破風聲劃過空氣，速度快得幾乎難以用肉眼捕捉。

辛卡伊在那一瞬間後仰，身體幾乎與地面平行，右腳向上踢出，借力讓整個人向後翻轉，剛好避開那條金屬臂。落地的同時，他的手指輕點空氣，一串金黃色花瓣立刻從他身邊飛出，貼著機器人的手臂滑過。

「注意它的關節！」他喊了一句。

肯婁聽到後，腳步一轉，身體側滑，雙手在胸前交錯後迅速展開，粉紅色的花瓣像是被拉長成絲，直接纏上了機器人的另一條手臂。那條手臂的動作頓了一下，像是被某種力量拖住。

「抓到一邊了！」肯婁笑了一聲。

堯熙塔卡沒有浪費這個空檔，他向前踏出兩步，身體低下，然後猛然躍起，左腿向前踢出，右腿在空中劃出半圓，整個人像是一枚旋轉的彈體，暗紅色的花瓣隨著他的動作爆開，直接覆蓋在機器人的胸口。

機器人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像是系統過載的警告。

然而它沒有停止。

它的下半身突然裂開，數個小型推進器從內部展開，噴出白色的氣流，整個機體微微抬起，試圖掙脫那些花瓣的束縛。

「它要飛起來！」堯熙塔卡皺眉。

「那就別讓它離地。」辛卡伊的聲音很冷靜。

音樂的節奏在這一刻變得更急。

三人的動作也隨之加快。

辛卡伊向前滑步，腳尖在地面連續點了三下，像是在敲擊節拍，接著一個大幅度的旋轉，雙臂展開到極限，金黃色的花瓣瞬間暴增，像是暴風中的落葉，從四面八方包圍過去。

肯婁則是向側邊移動，他的步伐輕快而精準，每一步都踩在節拍上，當他停下時，身體微微前傾，雙手向下壓，粉紅色的花瓣像是被重力拉扯，直接向地面墜落，然後再反彈上來，形成一個上下夾擊的網。

堯熙塔卡最後補上關鍵的一擊，他在原地旋轉兩圈，速度越來越快，暗紅色的花瓣在他周圍形成一個旋渦，然後在某一瞬間全部向外擴散，直接貼在機器人的腿部與推進器上。

機器人終於被完全包覆。

從外面看去，那已經不像是一個鋼鐵怪物，而像是一個被無數花瓣包裹的光球。

白色的光開始從花瓣之間滲出。

機器人的動作變得遲緩，原本規律的機械聲開始出現斷續，像是失去同步的節拍器。

「差不多了。」辛卡伊低聲說。

「收尾。」肯婁回應。

三人幾乎同時停下動作。

那一瞬間，音樂也進入最後一個長音。

花瓣全部靜止在空中，像是時間被凍結。

接著——

光芒爆發。

不是刺眼的閃光，而是一種柔和卻無法直視的白色，從花瓣的中心擴散開來，將整個機器人吞沒。沒有巨大的聲響，只有一種低沉的、像是壓縮到極致後釋放的震動。

在那道光裡，機器人的輪廓逐漸崩解。

先是外殼，然後是關節，最後連核心的光也熄滅。

白光慢慢退去。

地面上，只剩下一堆失去動力的殘骸，散落在裂開的柏油路上，還冒著細微的煙。

音樂停止。

空氣恢復了安靜。

肯婁伸了個懶腰，像是剛做完一段普通的運動，「好了，我真的要走了，剛剛那邊還在直播中斷，等等回去大概會被念。」

辛卡伊笑了一下，「去吧，主持人應該還在等你救場。」

「希望他們還沒亂掉。」肯婁聳聳肩，然後腳尖輕點地面，整個人騰空而起，「晚點見。」

庫洛內考在空中發出輕快的聲音跟了上去，「走囉～尼亞！」

兩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空中。

街道再次安靜下來。

堯熙塔卡看著地上的殘骸，又看了看旁邊那根恢復原狀的消防栓，忍不住吐了一句，「今天這種連續出現的頻率，有點誇張欸。」

辛卡伊把視線從遠方收回來，語氣平淡，「你剛剛反應也不慢。」

「你來得比較快。」堯熙塔卡笑了一下，「我還在想要拖多久，你就從天上掉下來了。」

辛卡伊說：「我是在看電視。看到肯婁突然說有事，我就大概猜到又有狀況，不用等公司通知。」

「原來可以這樣判斷喔。」堯熙塔卡挑眉，「那以後直接看節目就好。」

「前提是他有上節目。」辛卡伊輕笑。

兩人站在夜色裡，短暫地放鬆下來。

風從街道另一端吹過來，帶著一點涼意。

「對了，之後如果真的變成耦托納壓卡的駕駛員，你有想過要怎麼安排嗎？」堯熙塔卡忽然開口。

辛卡伊沉默了一下，「老實說，還沒有很確定。」

堯熙塔卡說：「我有在看新聞。那種五輛卡車組成的機器人，不是一次全部出動，通常是先一輛過來拖時間，其他的再飛過來組合。」

辛卡伊點頭，「我也有聽說。」

「這樣的話，其實不需要五個人一直待在同一個地方巡邏。」堯熙塔卡繼續說，「平常各自負責一區，有狀況再集合就好。」

辛卡伊說：「聽起來比較合理。不然全國跑來跑去也太累。」

「而且肯婁之前不是說，他當比金壓卡駕駛員的時候，有申請只負責卡雷恩州嗎？」堯熙塔卡補了一句。

「對，他有講過。」辛卡伊微微點頭，「如果之後也能這樣分區，生活應該會比較正常一點。」

「不然真的會變成全天候待命。」堯熙塔卡笑了一聲，「連睡覺都不安心。」

兩人對看了一眼，沒有再說什麼，但心裡都明白，那條路並不輕鬆。

熙洛內考在空中轉了一圈，發出聲音，「附近沒有新的反應了～尼亞。」

「那就回去吧。」堯熙塔卡說。

辛卡伊點頭。

兩人同時騰空而起，與熙洛內考一前兩後排開，往旅店的方向飛去。

堯熙塔卡瞥了一眼腕上的終端，心裡默默算著時間，對辛卡伊道：「回去先吃點東西，然後把路線再過一遍。二十二點五十九分那場，不能拖到最後一刻才進場。」

「嗯，我把車況檢查清單再看一次。」辛卡伊回應，語氣比剛才嚴肅些，「輪胎、煞車、油量，還有那幾個彎的進出點。」

夜風在耳邊呼嘯而過，帶走白天殘留的硝煙氣味，換成公路特有的乾燥氣息。旅店所在的街區越來越近，霓虹招牌的輪廓逐漸清晰。

「今晚先撐過去，」堯熙塔卡說，「之後的賽程再慢慢調節。」

辛卡伊只是應了一聲，視線已經投向前方那幢熟悉的建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