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金壓卡 第418章 疑雲重重的午餐

薩奧斯音外斯特州菲士龐德鄉瑞帕布雷克村，午後天空澄淨無雲，陽光炙熱卻不刺眼，鄉間的小路延展於金黃稻田之間，一條條車轍印記隱約可見。修達·卡爾尼亞坐在駕駛座，右手搭在方向盤上，左手則悠閒地支在車窗邊緣。她開的是一輛灰色的四門掀背式小客車，外型並不搶眼，卻足夠穩定、舒適，適合她這種短期的鄉村旅行。

副駕駛座上的奧瓦達·艾米科，穿著一件紫色棉質襯衫，搭配寬鬆白褲與麻布編織帽，表情懶散地望著窗外風景。

「呀，卡爾尼亞，我真的沒想到你這麼爽快就答應過來看我。」艾米科先開了口，語氣有點打趣，也有點高興。「我以為你們軍校的人都很難放假。」

「嗯……我是教官，又不是什麼高階經理。」卡爾尼亞輕輕一笑，眼神不離路面。「學校裡排課排得鬆一點，我請假也沒人太管我。」

「不過你上次不是說，你還幫人家做什麼特別行動，還受傷？這回算是放風假囉？」艾米科問道。

「嗯，有點那個意思。上回參與一個朋友的行動，公司給了筆獎金，我想說好久沒出門走走，就過來了。」卡爾尼亞解釋道。

「也好，這裡空氣乾淨、人又不吵。」艾米科靠著車窗微微吸氣，臉上露出享受的神情。「而且我們瑞帕布雷克村也不算太偏啦，畢竟還有農機場。」

說到這裡，卡爾尼亞一瞥路旁。「欸，那就是農機場？」

前方不遠，一個低矮的建築群坐落在一片開闊的平地上，幾架飛機的尾翼露出在機棚後方，跑道筆直、平坦，遠比她印象中農村小機場要來得現代化。

「對，」艾米科點頭。「你現在看到的這些，都是近兩年整建的。」

「跑道是瀝青的欸……不是說這種地方都用碎石地？」卡爾尼亞有些訝異。

「本來是啊，後來村里，就全鋪了瀝青，跑道長兩千呎，理論上啦，可以讓一些小型運輸機降落。不過現在用的也就是灑農藥跟急救運送而已。」艾米科說道。

「哦——」卡爾尼亞略微點頭，開車繼續前行，接著突然轉話題。「對了，我妹……瑪麗莎，她現在是在伊希卡瓦電影廠那邊工作。」

艾米科轉頭看她一眼，露出驚訝的表情。「哈？真的假的？」

「嗯。」卡爾尼亞應了一聲。

「你這樣一說，我女兒卡娜科也在那邊欸。」艾米科說道。

「啊？真的假的？」卡爾尼亞驚訝地問。

「真的啦！她前陣子說換了個工作單位，我還以為只是從小間公司跳到大間公司，結果你這樣一講……還真有可能是同一地方！」

卡爾尼亞想了想，隨即笑起來。「這樣子還真巧。」

「不只是巧，」艾米科斜眼看她。「你有沒有想過，這兩個人搞不好能演婆媳？」

卡爾尼亞愣了一下。「蛤？妳在說什麼？」

「妳不覺得很好笑嗎？你妹姓修達，我女兒姓奧瓦達……是不是很像？」艾米科笑道。

卡爾尼亞這才反應過來，帶著一點哭笑不得的語氣說：「妳該不會是在講那個什麼……外國的什麼皇室吧？」

「對啦！你怎麼知道！」艾米科笑得眉眼彎彎。「就那個啊，什麼國……我忘了哪國了。總之，米齊科是那國的名譽女皇，娘家姓修達，跟你同姓嘛。然後她的兒媳叫瑪薩科，娘家姓奧瓦達，不就跟我一樣？」

卡爾尼亞苦笑一聲。「我也是以前被人開玩笑才知道……我也不在乎這個，我又不認識什麼女皇。」

「哈哈哈哈哈！」艾米科笑得直拍腿。「欸不過說真的，你妹跟我女兒都在同一個電影廠，如果她們真在戲裡演婆媳，該有趣。」

「欸，我問妳喔，妳說那個女皇叫什麼『名譽女皇』是什麼意思啊？」卡爾尼亞皺起眉頭問。「她不是還活著？」

「嗯……我記得是這樣啦，」艾米科抓抓頭。「我那時候看新聞說，她幾年前退休了嘛。外國那邊制度怪怪的，女皇可以退休，退下來就叫『名譽女皇』，跟我們的榮譽校長差不多意思吧？」

卡爾尼亞點點頭，又有些感嘆地說：「如果英國的國王或女王也能退休就好了，太老還要工作，太辛苦。」

「說的也是，那個女王當年都工作到九十幾歲，我看了都累。」艾米科咂嘴。

兩人邊聊邊開車，終於抵達了村口的一家餐廳，招牌是手工木刻的，上面寫著「煙霧山丘燒烤屋」，餐廳外面還停著幾輛拖拉機與鄉村改裝貨卡，算是村裡人最愛來的聚會場所。

「到了，下車吧。」卡爾尼亞把車停好，兩人打開車門，一陣烤肉香氣撲鼻而來。

一進餐廳，店裡播放著民謠電台，木質桌椅簡單卻乾淨，牆上掛著幾幅描繪農場生活的油畫。老闆娘穿著圍裙從廚房探出頭來，朝艾米科打了個招呼。

「今天有羊排跟薯條套餐喔，你們要點這個嗎？」

「來兩份，」艾米科爽快地說。「再來一杯可樂。」

「好嘞，請稍等喔！」老闆娘說道。

兩人選了靠窗的位置坐下，視野可以望向遠方那片連綿不絕的稻田，微風徐徐，飯香撲鼻。

「妳啊，這次來，一定要多住幾天，」艾米科托著下巴，「每天都開車出去跑一跑、看看田、泡泡足湯，真的很療癒。」

卡爾尼亞微微笑了，「有妳在當導遊，應該不會無聊。」

她突然又想起一件事：「妳說我妹跟妳女兒都在電影廠……她們如果真的同劇組，那還真是巧合。」

「哪天我們讓她們倆視訊一下，看能不能湊個緣分。」艾米科調皮地說。

「別亂來喔。」卡爾尼亞笑著搖搖頭，眼神卻不自覺溫柔了下來。

這一刻，瑞帕布雷克村的午後，像是靜靜凍住了時間。窗外的稻浪、餐桌上的茶壺，還有這些尋常閒話，彷彿比城市裡千百場奔忙都還要有重量。她不是皇室，也不會演婆媳，但此刻，她確實過得像某種平民貴族，擁有難得的安靜與日光。

沒多久，門口風鈴再度響起，隨之走進來的是二男三女。卡爾尼亞掃了一眼，立刻認出其中一位身穿深藍襯衫、年約四十的男子。

「卡斯拉爾克？」他站起來走向對方。

那男子也愣了一下，隨即露出微笑：「哎喲，卡爾尼亞！你怎麼會在這？」

兩人握手，彼此輕拍了兩下背。

「我在放假啦，來鄉下透透氣。」卡爾尼亞笑著說。

「我這是公司安排的出差啦，剛好路過薩奧斯音外斯特州。」卡斯拉爾克壓低聲音，但語氣帶著熟悉的親切。

卡爾尼亞點點頭，「現在這種地方也能讓你們跑來工作，還真是少見。」

卡斯拉爾克嘿嘿一笑沒多說什麼，只是目光掃過他的同伴，又看了看卡爾尼亞的身邊，「你這是……？」

「啊，這是我朋友，艾米科。」卡爾尼亞伸手示意。

「您好。」艾米科笑著點頭，「歡迎來到瑞帕布雷克。」

「您好您好，幸會幸會。」卡斯拉爾克有點拘謹，趕緊轉身招呼自己的夥伴，「這幾位是我同事，科爾特利、娥麗澤貝慈、瑪爾格瑞特，還有森迪雅。」

幾人紛紛打招呼，表情友善。卡爾尼亞也依序握手應對。正好店裡還有空著的大桌，他們便乾脆湊一桌坐下。

卡斯拉爾克坐下後話匣子大開，「對了，卡爾尼亞，前幾天新聞有看到你啊……雖然只有一點點。」

卡爾尼亞聞言，將手肘撐在桌上，有些疑惑地問道：「啊？哪段？」

「就那個……赫德札克公司事件啊。」卡斯拉爾克回答道，「我只在你從警務工作站出來後的畫面裡看到你幾秒而已。其他畫面都沒你。」

卡爾尼亞點點頭，解釋道：「嗯，那次我沒有太多曝光，鏡頭大多聚焦在主導行動的諸葛梁和阿蘇卡身上。」他聳了聳肩，語氣輕鬆，「我主要負責第一波拘捕幾個職員而已，不是主角啦。」

「原來如此。」卡斯拉爾克恍然大悟，點了點頭，又接著說道，「我那時候還跟我們辦公室的人說：『欸，這不是卡爾尼亞嗎？』結果其他人都說看不清楚。」

「不怪你們。」卡爾尼亞笑著搖搖頭，「我自己都快看不到我自己了。」

此時，服務生送上了餐點。烤肉香氣撲鼻，烤得恰到好處的牛排、羊排與脆薯條疊成一盤盤，熱氣直冒。

正當七人開始用餐、閒聊之際，大門風鈴再度叮噹響起。幾人本未多注意，但不久便察覺氣氛有些異樣。

進來的是一群人，大約四人，男女難辨。當中一個個子明顯偏矮，約莫一六五公分，戴著一副深黑墨鏡與口罩，穿著修身長外套，步伐穩健。其餘三人圍繞著他，看起來像隨行或保護人員，彼此交談時壓低聲音，面色凝重。

修達·卡爾尼亞原本拿叉子的手停頓了一下，眉頭緊皺。他眼神掃過那矮小男子，再看向其他同伴，迅速在桌面下舉起左手，做了一個軍企專用的手勢——壓低音量，觀察周遭。

卡斯拉爾克見狀，微微皺眉，「怎麼了？」

卡爾尼亞側頭，壓低聲音回應：「那個矮個子……戴口罩的，很像赫德札克·萊斯特。」

桌邊瞬間安靜了幾秒。

「你確定？」卡斯拉爾克壓著嗓音問。

「我說只是像，不敢保證。」卡爾尼亞盯著那人，「我們等他吃飯，如果他摘下口罩，應該能看得出來。」

這時，娥麗澤貝慈不動聲色地從她的手提包裡抽出一個小巧化妝鏡，裝作檢查妝容，將鏡面稍微斜轉，藉著反光偷瞄那群人。

「嗯……臉型確實有點像，眼角輪廓也相仿，但遮得太嚴實……我不敢說。」

森迪雅一邊切著牛排，一邊若有所思地說：「如果真的是萊斯特，這回賺到了……不管交給聯邦偵查執法局，還是火焰力量、生存突擊，都能領到一大筆賞金。」

卡爾尼亞搖搖頭：「別急。他現在身邊有人，衝動行動太危險。而且萬一認錯了，也可能出大事。我建議先觀察，他總得吃飯吧？不可能全程戴著口罩。」

「說得有理。」卡斯拉爾克點頭，「這裡畢竟是餐廳。」

卡爾尼亞轉向奧瓦達·艾米科，「妳先走吧，這種情況不適合非軍企職員在場。」

艾米科神情嚴肅地點點頭，「好，我明白。我去外面等你，或直接回家？」

「回家好了，我晚點聯絡妳。」艾米科起身，對眾人點了點頭，然後快步離開。

瑪爾格瑞特掏出手機，低頭快速打字，發出一封簡訊——收件人是警務公司的通報窗口，內容簡短明確：「目前於煙霧山丘燒烤屋內，有一人疑似聯邦通緝犯赫德札克·萊斯特，身旁三人可能為貼身保鏢。請準備介入。」

傳送鍵按下的瞬間，桌邊的氣氛變得更緊繃。大家都小心翼翼地假裝在進餐，眼神卻輪流掃向餐廳另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