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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金壓卡 第335章 院線電影《暴雨行動隊》(五)

作者:濟南老梁 分类:科幻灵异 更新时间:2025-06-07 18:19:11 来源:文学城

瑪茨莫托·塔庫米坐在人群中,手裡也舉著一杯葡萄酒,但他只是淺嘗一口,便趁著眾人注意力分散時,將酒悄悄從嘴角滑出,滴到衣襟上,看起來就像喝了酒但其實沒吞下去。

「皇帝陛下,您與我們同在!」有人大喊,又有幾個人附和,歡笑聲逐漸變得狂熱。

塔庫米側過臉,望著那群喝得臉紅脖子粗的同袍,眼神冷漠。

畫外音出現塔庫米的心聲:「你們去喝吧……我才不想陪你們一起死。」

他低聲嘀咕,之後隨著氣氛變得更高昂,他也站起來,將酒杯往地上一摔,玻璃碎裂聲劃破房間的喧鬧。

「出發了!」主管的聲音響起。

營房內飛行員紛紛站起,步伐搖晃,有的人甚至還得被同袍扶著走出營房,來到停機坪。

塔庫米坐進駕駛艙,發動引擎,順利滑出跑道升空。天色未亮,星光在高空中閃爍著冷光。他抬頭看了眼滿天星斗,壓抑心中的焦躁。

不久之後,前方的天際線上,戰機一架接一架地出現異常。

有的機身像喝醉酒的老者,機頭忽左忽右地搖擺,翼尖猶如踩著看不見的繩索,不斷地上下顫動;有的則突然失速、雙翼撕扯著空氣,機尾不受控制地甩起,硬生生地向下俯衝。

終於,一架飛機在半空中翻滾了好幾圈——仿佛一個酒意上腦的醉漢,在夜裡蹣跚不已,想要抓住什麼卻一次次跌落——然後重重地砸向沙灘。伴隨著刺耳的爆炸聲,整個機身瞬間炸裂,橙紅色的火球攀上半空,帶起一陣焦糊味與濃煙。

塔庫米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冷笑。「哈哈,果然如我預想的,一喝醉就墜毀了!還好我沒喝太多。」

就在他暗自得意之際,後方又有幾架戰機失去重心,直挺挺朝海面衝去,旋即與海水相撞——瞬間化作一團比日出還耀目的爆焰。那載著五百磅炸藥的機體,一落水就引發爆炸,聲勢驚天,濺起很高的浪花,濃煙滾滾如猛獸咆哮,幾乎要將整片海面吞噬。

「哈哈……死吧,死吧!」塔庫米聲音沙啞,目光瘋狂。「只剩我一個,我怎麼說都對!」

此時,他餘光瞥見右側還有一架戰機尚未墜落,那架飛機像他一樣,在高空中維持著相對穩定的飛行。

塔庫米瞇起眼,看見對方駕駛艙中傳來一個手勢——那飛行員對著他揮手,比出「請你帶路」的手勢。

「喔?你讓我領路?」塔庫米嘴角抽動,語氣陰狠,「我就算認路我也不帶你去。」

他反過來做出同樣的手勢,請求對方帶路。兩架飛機彼此對望,發現對方同樣茫然,最後對方戰機稍微搖晃,顯然也是一頭霧水。

那架飛機最終選擇返航,拉轉機頭,轉向來路。

塔庫米想了想,也跟著返航。高空中兩架飛機像兩片脫隊的羽毛,在曙光初現的天際緩緩滑行。

接下來的畫面轉為飛機降落的場景。

塔庫米的飛機穩穩地降落在跑道上,降落架輕觸地面,與跑道摩擦出一點火花。他滑行了一段距離,停穩之後,艙門打開,跳下飛機。

另一架飛機也緊接著落地,兩位生還者走向停機坪旁的辦公區,臉上沒有一絲喜悅,反倒滿是警惕與困惑。

主管站在機棚下,一臉錯愕地望著兩人。

「怎麼回事?」

那名飛行員摘下安全帽,臉色蒼白,嘴唇乾裂地回答:「全都……掉海裡了。只剩我和另一架飛機,我們都不認識路。」

主管眼神頓時變得死灰,他轉過頭望向遠方,看著煙霧仍未散去的天空,心裡像壓了塊石頭。

畫外音出現主管的聲音:「本以為喝了酒膽量大,不怕死……沒想到還沒看到敵人就完蛋了。」

主管咬牙,再次面對倖存者們。「算了算了,下次再說吧。」

畫面再度轉為現在。

塔庫米坐在椅子上,身體微微前傾,似乎已經將整段回憶說完。他雙手交握,手指微微顫抖。

「我後來才知道,那個飛行員名叫伊托伍·阿奇庫米,也是假裝喝酒……暗自把酒吐了。」塔庫米的語氣帶著一絲佩服與些許遺憾。「而且……他想法也一樣。」

記者點點頭,筆記本上寫下這個名字,臉上帶著若有所思的神情。

「所以你們兩個,是唯一活下來的人?」她問。

塔庫米看著她,眼神如鋼鐵般堅定。

「只有我們兩個。剩下的……全都埋在那片沙灘,或者沉進了海裡。」他語氣平靜得令人發寒,「我們沒喝醉,所以我們活下來了。」

畫面來到一個被掏空的機棚,地面有大片油漬,工具散得亂七八糟;原本應該停滿戰機的位置,現在只剩幾架被拆到露出骨架的機身,像大型動物的骸骨。風從敞開的棚門灌進來,帶著鹹味,把一張張紙吹得拍打地面。

畫外音是老年塔庫米,語氣淡到像在講別人的事:「你以為那次之後就結束了?沒有。那之後又出動了一次——那次更像笑話。」

清晨集合。傳令兵一路跑來,把一支紙筒塞到每個人手裡。紙筒外頭有顏色標記,代表今天的航線與海域圖。

塔庫米把紙筒收進胸前口袋,連看都沒看——因為看也沒用,反正最後都是去死。

起飛後,海面像一張攤平的鐵皮,光反得刺眼。領航員做出手勢,整隊調整方向,照著紙筒裡的航線飛。

飛著飛著,問題來了。

遠處的海岸線輪廓,與他們腦中記得的「應該出現的形狀」完全對不上;幾座小島的位置也不對,連潮色都像換了一片海。領航員在機艙裡猛地回頭,對後方做出一連串急促手勢——「確認」「再確認」「往左」「停」。

隊形開始遲疑,像一群被牽錯路的鳥。

又飛了一段,終於有人把紙筒裡那張圖高高舉起,在透明罩下迎光一照。那張圖角落的印記被看見了:那不是今天這片海域的圖,是另一個方向、另一個戰區才用得到的底圖。

塔庫米在畫外音裡低低笑了一聲:「他們把海圖發錯了。」

沒有敵艦。一整隊人在天上兜圈,像在空中浪費燃料的鬼魂。最後領航員做出返航手勢,所有人沉默轉向,灰頭土臉地飛回基地。

降落後,主管在跑道邊咆哮到嗓子破掉,抓著傳令兵猛搖:「你發的是什麼?!你要害死誰?!」

傳令兵哭著說不是他,是倉庫把紙筒堆錯了顏色。

塔庫米站在人群最後面,面無表情地把那支紙筒捏扁,丟進垃圾桶,此時畫外音出現塔庫米的聲音——

「原來活下來,有時候靠的是別人的低級錯誤。」

畫面來到機棚,能動的戰機變得更少。地上用粉筆畫著編號,幾個號碼被粗暴劃掉,像墓碑被刮平。有人把零件從一架拆到另一架上,硬湊出「能上天」的數量。

老年塔庫米的畫外音緩慢補上一句:「那時候,我們已經沒有多少飛機了。每一次起飛,都像在把最後幾顆牙拔掉。」

出動前夜,塔庫米沒去睡。他摸進機棚角落,找到自己那架天堂鼠,繞到引擎側邊。

他沒有砸壞,也沒有把螺絲全拆掉——那太明顯,也太容易把自己送進火球。他只是用最小的動作,做出「會出事、但不一定立刻出大事」的那種損壞:一段油管的固定扣被他悄悄鬆開,一小片密封墊被他藏進口袋。

動作完成後,他站在陰影裡看著那架飛機,像看著一個被自己下了咒的同伴。

隔天起飛時,情況果然不同。主管站在跑道旁,眼神陰狠,手勢一揮——塔庫米的機翼兩側立刻貼上五架天堂鼠,呈半包圍隊形跟著他。那不是護航,那是押送。五架飛機翼尖幾乎能互相刮到,像五把刀懸在他脖子旁。

領航員回頭做了個「不許脫隊」的手勢,接著又比了一個更直白的——兩指並起,指向塔庫米,再指向海面:

敢跑,就打下去。

塔庫米在座艙裡吞了一口唾沫,手心冒汗,卻把操縱桿握得很穩。

他不需要逃遠。他只要讓「故障」在看得見的地方發生。

起飛不到多久,引擎開始不對勁。先是抖動,再是功率往下掉。下一秒,機鼻前方冒出一縷灰煙,像有人在他面前點了一支不祥的香。

五架跟監機立刻拉近。其中一架衝到他側前方,左右猛晃機翼,像在問:「你在搞什麼?」

塔庫米把機頭微微抬高,又故意壓低,讓煙更明顯。他做出標準的「機械異常」求援手勢,姿勢誇張得近乎做戲——因為他必須讓所有人都看見:這不是逃跑,是「壞掉」。

煙變濃,甚至夾出一點黑。引擎聲開始拉扯,像喉嚨被掐住。

五架天堂鼠終於沒有開火。它們不敢。也不能。

——因為在所有人的眼裡,他現在是「故障」,不是「脫逃」。在這套規則裡,故障是可被容忍的;脫逃才是必須被抹掉的。

其中兩架轉到他後方,像押犯人回牢房一樣押著他返航;另外三架在外圈盤旋,防他突然改變方向。

塔庫米把飛機硬撐回跑道,降落時輪胎重重砸地,機身一歪,幾乎翻出跑道外。他故意把失控演得更狼狽:引擎一停,他就立刻跳下來,臉色慘白地大喊:「漏油!我剛才看到火星!差點燒起來!」

地勤衝上去檢查,果然在引擎側邊看到一片油漬,還有被熱氣烤得發亮的金屬。

主管趕到時臉色要吃人。他想罵,卻罵不出口——因為事實擺在眼前:飛機真的冒煙,真的有漏油痕跡,真的差點出事。

他只能咬牙切齒地擠出一句:「……把他列入下一次。下一次我不管你什麼煙,給我撞上去。」

塔庫米低頭喘氣,肩膀抖得像嚇壞了。

但畫外音裡,老年塔庫米平靜地說:「我那次回來以後,他們更確定一件事——要讓我死,不能再用一般的方法了。」

鏡頭慢慢推向機棚深處:空位更多了,零件更碎了,能飛的戰機更少了。

畫面一轉,一群飛行員仍在營房內狂歡,舉起大杯的葡萄酒,嚎叫震耳欲聾,玻璃杯此起彼落地碰撞,紅酒濺灑在桌布、衣襟甚至地板上,像是血。

鏡頭一轉,畫面突然來到一個巨大機場的起飛區。鋪著混凝土的機坪上,幾架龐然巨獸般的大型轟炸機緩緩滑行,從下方俯視時,可以清楚看見每一架轟炸機的腹部,竟然都掛載著一架尺寸明顯較小、形狀細長、塗裝暗灰的飛機。

記者的聲音在觀眾耳邊響起,語氣中帶著驚訝與好奇。

「白頭鷹專用行動機?這是什麼武器?為什麼它需要掛在大型飛機的下面?」

塔庫米的聲音接著出現,他的語氣帶著顯而易見的輕蔑,以及幾乎壓抑不住的不滿:「白頭鷹……是我們的秘密武器。其實有點像現代的巡弋飛彈,只不過是由飛行員引導。造出來就是可拋棄式武器,飛行速度平行時可達每小時四百哩,俯衝時更能突破七百哩。」

記者驚訝地說:「這樣的速度……那豈不是根本無法攔截?」

塔庫米輕笑了一聲。「理論上是這樣。不過它也有致命缺點——航程只有二十五哩。所以我們才需要用『天空別墅』之類的大型轟炸機將白頭鷹載到接近目標的位置。」

畫面中,一架白頭鷹正被安裝至轟炸機腹部。塔庫米的聲音繼續解釋。

塔庫米說道:「白頭鷹採用火箭動力,這也是我們那個時代少見的技術。它裝載了兩千五百磅的炸藥,一旦擊中目標,就是毀天滅地。」

記者又問:「那為什麼不用天堂鼠戰鬥機?不是更可靠?」

塔庫米的聲音沉下來。「天堂鼠的確更好,但……製造時間太長,而且非常消耗鋼鐵。我們那時候已經快沒有鋼鐵了。帝國快撐不下去了。白頭鷹……它的機殼是木頭做的,用膠合板和紙纖層層疊加製成,連窗戶都是塑膠片……」

觀眾席中有人倒抽一口氣,電影畫面繼續,轉回塔庫米的視角。

他正站在飛機前,腰間插著一把斧頭,動作小心翼翼。他的聲音成了畫外音。

「我本來已經絕望了……偷偷從修理工那邊弄來一把砍柴用的斧頭,藏在飛行服後腰。原本打算趁進入白頭鷹之前,砍死轟炸機的飛行員,接管飛機,找機會逃跑。」

畫面中,他的眼神陰沉,手指緊握斧柄,然後,他突然放鬆了手。

「但後來我聽到目標地點的無線電播報……我記得那一帶附近,有一座無人島。」

記者的聲音再度介入,帶著明顯的不解:「可是白頭鷹沒有起落架,你無法降落不是嗎?」

塔庫米的聲音變得堅決:「我不打算降落。我只要在靠近島嶼的海面上空跳機,然後游上去就行了。」

畫面中,他再次把斧頭收回後腰,外頭的引擎轟鳴聲震耳欲聾。銀幕顫動著白色的震波線,畫面氣氛也變得緊張起來。

無線電中傳來報告:「敵機出現……」

轟炸機的飛行員皺起眉頭。

「距離目標還有三十哩,沒辦法了……提前發射。」

塔庫米已經攀進了白頭鷹裡面,關上駕駛艙,胸口起伏劇烈。他的視線透過塑膠窗往外看,整個機體像是一顆被綁在巨獸肚子下的炸彈。

白頭鷹被鬆脫,自轟炸機下方掉出。塔庫米穩穩抓住操縱桿,沉默了數秒,沒有立即啟動火箭發動機。

他讓白頭鷹像石頭一樣往下滑翔,等待最佳時機。

然後,他果斷按下啟動鍵。

「轟——!」

火箭發動機啟動,強大的推力把白頭鷹猛然向前拋出,他立即向右猛轉操縱桿,整架飛機瞬間偏離了原本的路線。

畫面中,機身震動得幾乎要解體,艙內儀表針亂晃,塔庫米的眼神卻異常冷靜。

他在畫外音中繼續說話。「俯衝太快會失控,但我掌握得很好。我把飛機操縱到離海面只有幾十呎的高度,接近島嶼的時候,打開座艙蓋——」

畫面中,艙蓋敞開,強風灌入,塔庫米緊抓艙壁,側身翻出機艙。

畫面慢動作,塔庫米從飛機上跳下,像一顆落石砸進海面,白頭鷹則繼續飛行,然後——

「嘣!」

爆炸聲震耳欲聾,白頭鷹炸成火球。

畫面切換,塔庫米滿身是水,費力地游上島嶼的沙灘。他趴在沙上,大口喘氣,然後慢慢抬頭,臉上露出一絲冷笑。

「我成功了。」

塔庫米在島上的日子開始了。

天氣炎熱,陽光強烈,島上沒有淡水,也沒有大型動物,只有些許水果樹與爬蟲類。他背著滿是鹽水與汗水的濕衣服,在林間穿行,尋找適合砍伐的樹木。斧頭還在,他用那柄舊斧,開始砍下直挺的細幹樹木,挑選數量足夠的樹幹排列在沙灘上。

「啪、啪……」斧頭劈進樹幹的聲音在海風中斷斷續續地響起,他的雙手已磨出水泡,掌心沾滿紅黑的污痕與沙子。他不斷擦汗,又繼續揮斧,砍下第三根、第四根、第七根。

畫面中,塔庫米一邊喘氣一邊把砍下的木頭整齊排列,接著找來粗壯的藤蔓。他小心翼翼地把藤蔓綁在木頭間,用腳踩實每一個交接點。

他沉默地工作著,直到太陽西斜。畫外音中,記者的聲音傳出:「你為什麼要準備樹葉?」

塔庫米的聲音隨即接上,平靜卻冷靜:「從無人島漂到有人居住的陸地,需要好幾天時間。這些樹葉可以咬碎後吞下肚,多少補點熱量。」

畫面切換,他坐在完成的木筏旁,手中還在削製兩支木槳。他把木槳綁在木筏上,然後在一旁鋪好乾燥樹葉,當作隔夜用的床墊。夜晚降臨,他躺在沙灘上,望著星空,閉上眼睛。天色破曉,塔庫米睜開眼睛,臉龐略顯浮腫,但神情堅定。他將藤蔓再次確認綁緊,雙手抓起木槳,將木筏推入海中。

浪湧起,推著他離開沙灘。他趴在木筏中央,一邊划槳,一邊將樹葉嚼碎吞下。

「咬起來像皮革一樣苦,但總比餓死強。」他自語,額頭滴著汗,嘴角乾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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