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宫斗宅斗 > 辟寒城 > 第2章 第 2 章

辟寒城 第2章 第 2 章

作者:苍梧宾白 分类:宫斗宅斗 更新时间:2025-11-23 13:21:16 来源:文学城

夕陵,王城风都。

奉宸殿南侧的务本阁是君王常用的议事之处,不过钟翼最熟悉的却是西宫的衔香宫。

他进门先嗅到了混在檀香里的一丝凛冽龙胆,转过隔扇,入目是南边窗下一张长榻,两人正闲坐对弈,缃叶色与浅绯的宽袖轮流拂过棋盘。

“微臣钟翼,拜见陛下。”

钟翼行礼的动作十分利落,但膝盖还没弯下去三寸,牧衡已摆手示意他免礼。右边那位穿绯色公服的青年起身避让,略略颔首致意,掐着一副润朗温柔的嗓音跟他寒暄:“我就说宫里似乎少了点什么,原来是许久不见钟统领了,真叫人思念得紧哪。”

钟翼对上他笑意盈盈的眼波,挑起一侧长眉。

“怎么阴阳怪气的?”牧衡命人看座,一边落下黑棋,吃了他五个白子,替钟翼问出了心里话:“垂云没招惹你吧?”

绯衣公子懒洋洋地拖长声调:“没什么——”

他转头望向窗外晴空,眼底倒映着一片澄澈碧蓝,临风喟然长叹:“只是可惜这大好河山,这秀丽风光,这繁华盛世,臣是无福领略了。”

钟翼从内侍手中接过茶杯,专注地垂眸细品,好像忽然间聋了。

“垂云出去是干正事,把你撒出去还能找得回来吗?”牧衡完全不吃这一套,铁面无私地提醒他,“另外,卫疏尘,别以为这时候打岔你就可以不认输。”

卫拂保持着凝望的姿势一动不动,好像也忽然聋了。

牧衡敲敲桌子:“你下不过就——”

“是臣输了。”

窗边蓦然响起一声低回幽咽的叹息:“陛下说得对,是臣一败涂地……”

他竟然会这么痛快地认输,牧衡怀疑自己是不是听岔了。下一刻卫拂不知从哪抽出一张手帕,点了点眼角并不存在的泪花,开始声情并茂地朗诵:“臣既不能为陛下奔走分忧,又不能陪陛下对弈尽兴,白白领受着朝廷发下的俸禄,却毫无建功,实在有负于江山社稷、愧对陛下栽培。”

“卫家世受天恩,声名绝不能毁在我手上。列祖列宗在上,不孝儿孙这就下去给你们请安——”

牧衡:“……”

耍赖不成就掀棋盘是这孙子的惯用伎俩,只是没想到他的底线已经低到了可以为此寻死觅活的境界。牧衡跟钟翼换了个眼色,心累地挥了挥手,示意你来对付他吧。

钟翼就看着他无声地笑,笑够了才徐徐开口道:“陛下,月初香连城鹭卫上报了一桩蹊跷的纵火杀人案,臣奉命出京探查,现已大致摸清了来龙去脉。只是此案牵涉颇深,其中尚有些不清不楚的疑点。恰巧今日卫舍人在这儿,他素来谨慎缜密,又一心想着,咳,报效陛下,不如舍人先把下去尽孝的事放一放,来帮忙参详参详眼前这桩案子?”

牧衡还记着他刚才的笑,没等卫拂说话,不咸不淡地道:“是吗,爱卿手下管着十六支鹭卫,那么多得用的人才,竟还有看不穿的疑点?”

夕陵君王手中握有两支私卫,一支名为“乌卫”,取乌鸦警兆之意,常年隐于在暗处,替皇帝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脏活;另一支名为“鹭卫”,取白鹭引颈眺望之意,分布于夕陵十六城中,不受地方官吏辖制,只听命于中央。

鹭卫地位超然,出门在外都是横着走的,钟翼作为鹭卫头子,要是换个场合被皇帝这样问,简直与敲打无异:“臣等无能,请陛下恕罪。案情复杂,鹭卫仍在追查,臣想着集思广益,说不定能找到新的线索。”

卫拂再装傻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钟翼背上这口“办事不力”的大黑锅,立刻出言挽回:“若说钟统领有哪里不好,就是太过自谦,陛下也是爱之深责之切。鹭卫是陛下的左膀右臂,建功无数,这也叫无能的话,我们这些吃闲饭的才是真该找个地方吊死算了。”

牧衡赞许道:“难得你竟有这样的自知之明,以后别再用思念列祖列宗当借口了。”

钟翼死死忍住不要笑得太明显,卫拂变脸如风,手腕一抖唰地甩开折扇,风度翩翩地道:“陛下教训得是,自古忠孝难两全,儿女私情自然要排在国事后头。既然钟统领都这么说了,臣必尽心竭力,为陛下分忧解难。”

牧衡叫他扇起的冷风吹得微微后仰:“真会给自己找台阶下啊。”

“那也是陛下宽容,”卫拂矜持地以扇面掩口,笑眯眯地答道,“所以臣才敢放肆嘛。”

钟翼坐在一旁捧着茶盏看笑话,也许是在外面奔波太久了,回到熟悉的地方就不自觉地放松下来,竟然在这种时候稍微走了下神。

卫家是累世勋贵,牧衡年幼时身体不好,被送到卫家抚养,钟翼是负责保护他的贴身侍卫,三人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情谊深厚非比寻常,牧衡对他们俩的宽容有时到了近乎纵容的地步——否则哪有做臣子的输棋耍赖,还得让君王替他铺台阶打圆场的道理?

可出身不同,立场不同,臣子和臣子间也有不同,牧衡登基后钟翼逐渐学会了从臣下的立场揣摩帝王的心思,无师自通地找准了应有的距离,而八面玲珑的卫拂却唯独在这一面失灵,从前如何散漫,现在仍然一样散漫,就好像牧衡还是那个十五六岁被他烦得一脑门青筋的少年。

他就从来没有怀疑过年少天真的情分,总有一天会被猜疑消磨干净吗?

这都快要到穿夹袄的时节了,牧衡生怕他给自己扇成风寒,拈了颗棋子丢他:“还不收起来。”

卫拂随手一抄,施施然收扇,轻敲掌心,将那枚白子放回棋盒里:“臣也好奇,究竟是多么蹊跷的案子,竟然能难得倒无所不能的钟统领?”

“垂云?”

“臣在。”

钟翼从漫无目的的思绪中收拢心神,略想了片刻,好不容易在一团乱麻里找了个线头开始讲起。

“案子发生在八月二十,香连城一处民宅着火,大火扑灭后,官差在废墟里发现了两具尸骸。据官府查证,死者之一是个绸缎商,名叫宋满,是东郁人,三年前来到香连城定居,他名下的东福布庄有六家分号,生意遍及南部四城,家业丰厚,听说为人和善不张扬,平时与周围街坊邻居往来不多,有点深居简出的意思。”

“另一名死者不知道姓名,此人年纪在四十岁上下,宋家一般称他为‘林先生’,他与宋满关系非常密切,但并不在绸缎庄的生意里,身份应当算是宋满的幕友,听说身手不错,宋满对他相当尊敬,可以说是言听计从。”

“事发当晚,宋满从醉红楼叫了一班乐工和两名歌伎到府上侍宴,大约亥时末,邻居发现宋府起火,火是从內院烧起来的,蔓延极快,宋府家丁当晚全部中了蒙汗药,扑救不及,等大火熄灭时,內院已经烧成一片白地,尸首更是烧成了焦炭,无法分辨面容。”

“后来官府审问了醉红楼的乐工和歌伎,他们却一致矢口否认当晚去过宋府。醉红楼的账簿上记载得很清楚,宋家管家与醉红楼约定的时段是八月二十一晚宴。”

牧衡从中挑出了一条清晰脉络:“也就是说当日有一伙人假冒乐工歌伎,潜入宋家,杀死了宋家主人和幕僚,又放火烧了宅邸。凶手的目的是什么,谋财害命?”

钟翼轻轻摇头:“除了被烧毁的部分,宋家的金银财物并没有丢失。”

牧衡又问:“你们如何确定死者就是宋满和那个姓林的幕僚?”

“陛下担心的也正是鹭卫怀疑的要点,毕竟‘金蝉脱壳’这招不新鲜了。”钟翼道,“臣到香连城后,找了数个仵作重新验尸,召集宋家家仆等人轮流辨认,对确认死者身份已有八/九分的把握。”

卫拂若有所思地瞟了他一眼。

“不是金蝉脱壳,也不是强盗杀人越货,那就是寻仇了。”牧衡问,“疏尘,你觉得呢?”

话很多的卫公子倒是相当安静地听完了钟翼的叙述,直到牧衡点名,才不疾不徐地开口道,“陛下推断的合情合理,臣的看法也是一样。要说本案有什么特别的,就是这位‘仇人’的行事作风。死者得罪的也许不是一般人。”

牧衡被他勾起了好奇:“怎么说?”

卫拂道:“既然凶手药倒了所有家丁,就说明他不想让别人来坏他的事,但为什么非得挑个宋府举办宴会的日子动手呢?他就不怕惊动其他宾客吗?”

牧衡一怔,看向钟翼。钟翼肃容答道:“陛下,那晚宋家没有宴请其他宾客。”

不年不节,又没有客人拜访,为什么宋满忽然要找乐工来饮酒侍宴?

“先不管为什么,我们就当是宋老爷忽然心血来潮,想听人唱曲了。”卫拂说,“凶手非常侥幸地抓住了这个好时机,冒充宋府管家与醉红楼订下二十一日的酒乐,然后偷梁换柱,自己假扮成乐工混入宋府——到这里又不对劲了。”

牧衡:“嗯?为什么?”

见他还没反应过来,卫拂轻声提醒道:“陛下,宋家请的乐工可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班人,再加上两名歌伎,那夜潜入宋家的少说有六七个凶手——宋满不过一介商贾,何德何能,要出动这么多人来暗杀他?”

“暗杀。”

牧衡精准地抓住了他的用词变化。不是什么人都能当得起“暗杀”的待遇,如果杀一人需要动用十人,那就意味着这个人身上一定有关乎成千上万人的、更大的利益。

“凶手事先埋伏踩点,乔装混入一击得手,最后一把火烧掉所有痕迹,整套行动训练有素,有条不紊,而且人手充足,不太像仓促凑成的草台班子,倒更像是专门干这个的。”卫拂慢悠悠地说,“层层织网,密不透风,这样的手段和耐心,居然只是用来对付一个‘普通商人’——”

“所以垂云,你查到的这个‘宋满’身上,到底有什么特殊之处?”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章 第 2 章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