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堂堂正正的婚礼,春又绿想,自己要的是那种八抬大轿,十里红妆的婚礼。她要所有人都知道,自己爱的人和自己在一起了,他们是妖,那又怎样?即使是作为妖,他们不也瞒天过海了,那些人不也没有看出来。哪怕洛溪是半妖,他爹娘也接受了他作为人那一部分。只要自己装的够好,等到进了云府,再坦白,两个人这样过下去,又有什么不可能的?
长相厮守,呵呵,等到那些人都死完了,他们还是一对长命的爱侣。
自己辛辛苦苦修炼成人,度过百年,附在那菩萨身上,只为等一个有缘人。
那日她见洛溪偷了三根香,跑进大殿,左顾右盼地找着什么,春又绿心想这人真有意思,穿着那么贵的衣服,还要鬼鬼祟祟的。
于是她有意要逗逗他,顺手借了那菩萨的衣服来穿,不过化一身皮囊,于春又绿来说是轻而易举。
等到洛溪终于找对了神仙,她故意吹了阵风,将门“砰”地一下关上。嘻,果然听到洛溪懊恼的“啊呀”。春又绿站在门后,模仿那些和尚说话的口吻:“施主为何夜闯大殿?”
“我没有,我就是来看看。”因为心虚,他的声音逐渐变低。
哼哼,给我抓个正着。
“没有?你还想对着我撒谎,”春又绿笑嘻嘻地一把将门给拉开,出现在洛溪面前:“我都看见你偷东西了!”
她头上的白纱被夜风吹动,月光将春又绿灵动的身影增添了一分神秘,洛溪看得痴了,不自觉地睁大眼睛,尾巴和狐耳都跟着冒了出来。
“啊呀!”春又绿手指着他的脑袋,“你这是什么,可都冒出来了。让神仙看见,非得治你不可。”
“神仙不要打我!”洛溪吓得赶紧抱头蹲下,可怜兮兮地看着她,“神仙你放过我,我什么都给你。”
“哼,你叫我..菩萨娘娘就好了。”其实春又绿也不太懂,这菩萨到底是叫什么,但他们两妖,一个敢糊弄,一个敢信。
“菩萨娘娘,你是菩萨娘娘啊。”洛溪喃喃道,“你好漂亮。”
“臭小子,说什么呢!”春又绿踹了他一脚,“连菩萨你都调戏,真不怕羞,看我待会怎么教你做人。”
“我不敢了,菩萨娘娘饶了我。”
他怕被踢上第二脚,赶紧躲到一边去,神态还是怯怯的。
“哼,这就对了嘛。”春又绿环抱双臂,“说吧,你偷这三根香,是要干什么?”
“我说了,菩萨娘娘就会答应我吗?”
“你说什么我就答应你呀,那庙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不见几个人来还愿的。”
洛溪沮丧低头:“好吧。”
“好什么好,你倒是说啊。”春又绿揪着他的狐狸耳朵,“当妖怎么能够当成你这样!”
“痛痛痛!我娘不让我这样见人,我实在忍得受不了了,我才跑出来的。菩萨娘娘别揪了,我好痛。”
“快说!”
“我希望我娘能再嫁!”
“啊,这算什么愿望。”春又绿松开他的耳朵,顿觉无趣,“你娘想嫁人,那到了时候就会嫁,她要是不想,守着你一辈子,对你来说不好吗?”
“不要,我希望娘可以开心。”洛溪一边摇头一边说,“然后,我希望能够有钱。”
“好俗。你是想当人了吧,你要是当妖,怎么还会缺钱呢。随便掐个法诀,就能把那些人迷得找不着北,到时候再从他们的荷包里掏钱,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呀。”
“我是半妖,我不会法术的。我娘也不喜欢我那样。”洛溪抓着自己的耳朵,想要往下压,把它压回脑袋里。
春又绿哼了一声,随手一拍,帮他把耳朵给拍了回去。这小子还不会控制灵力,他娘估计也是个人没法教他,当爹的不是死了就是跑了,给她留下个半妖,也是早死的命。
“三炷香三个愿望,你还想怎样?”
“我..”洛溪后退了两步,“我希望娶菩萨娘娘回家。”
“你这小子真是胆大包天!”春又绿气得大笑起来,“你知道自己说这话有什么后果吗,嗯,你不怕我现在就把你吃掉?”
“菩萨娘娘是好人呀,”洛溪说,“我娘希望我能娶一个好姑娘回家,然后在她面前结婚,她说看见我结婚了,就心满意足了。没有遗憾了。”
春又绿露出嫌恶的表情:“去,真是自私的人。”
洛溪摇摇头:“娘有她的道理。”
“那你就是坚持要娶我咯?”她步步逼近,“是这样吗?”
他惊慌失措地逃到雕像后面:“你要是不答应,那我换个愿望好了。”
“你还有什么愿望,还有什么比这个更无礼、更有想象力的?说出来听听呢,让我也跟着乐呵乐呵。”
春又绿跟在他身后,闲庭信步一般逗着这个小孩。
“那我不说了,你别生气嘛。”洛溪见跑不过她,干脆停了下来。
“哼...”
女孩提着他的衣领往上拽,强迫他和自己对视:“要不想死,明天晚上再来大殿找我,我教你怎么运转灵力。”
在若水庙住了一段时间后,嘴上没个把门的洛溪还是把她的事情告诉了他娘,他娘知道“菩萨娘娘”肯帮自己的孩子,更加虔诚的上香。春又绿躲在菩萨像后看着那个跪在蒲团上的女人,心底不屑,呸,那菩萨才没帮这小子呢,明明都是我干的。你谢也谢错人..不对,妖了!
但有一件事,确实不是春又绿能左右的,那就是这小子的娘居然真的运气不错,找到了一个身强体壮还有钱的人,要准备嫁过去了。
洛溪告诉春又绿:自己要走了。
春又绿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托腮,盘腿坐在那蒲团上,盯着他看了好一会。
你要走了,那就走呗,特意和我说这些做什么,你以为我会想你呀。
不是,我就是,觉得不和你说的话,不太好。
你不会还想着我下去找你吧?
我没想过。
你好蠢,快给我滚开。我今天不想见你,也不教你了。
对不起。
洛溪离开了,这个小小的房间又变得寂静,春又绿回头瞪了那菩萨雕像一眼,她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一个死物,和它置气什么。但那天她就是不开心,干脆把菩萨像给一巴掌打碎了,然后拿着那些泥巴,把自己的塑像给端了上去。
这样还差不多呢。完工之后,她点点头,没错,好事都是她干的,那菩萨算个什么。
之后的几个月,春又绿真的担当起了神仙的责任,挑着人帮忙实现愿望。这个人要钱,那个人要名,还有人希望旧人回心转意。她看上哪个人顺眼了,就帮人实现愿望。这样几次下来,庙里的香火更加旺了。大家都知道这庙灵验,都想来试试,毕竟一把香,也不要多少钱。
可是她在等的那个人一直没来。
春又绿愈发觉得无聊。说来说去,人就那么几个愿望,哼...
她也要去实现自己的愿望,看看那家伙过得怎样了。
没了我,他应该过得非常苦闷憋屈才是!
于是春又绿潜入常府,用了些法术,将常府上下的人用法术统统迷惑,让他们认为家主真的凭空多出了一个孩子。这事也很简单嘛,她心底窃喜,果然这些人都笨的不行。接下来,春又绿享受了一段被人伺候的时光,果然热腾腾的饭菜是比那些供品好吃呐。
不过她也没忘要去找洛溪。春又绿掏了点钱,托人打听消息,原来他跟着他娘一块去了云府。
哼,春又绿啃了一大口苹果,你过上舒服日子,就忘记我了嘛。她一知道他在哪,便立刻动身前往,想知道他现在过得怎样了。
当时云府正在办家宴。
云函玉坐在主位,向各路来客介绍自己的孩子,云溪。
他现在已经换了名字了,春又绿藏在暗处,静悄悄地观察着,那个男孩在那么多人面前居然一点也没露怯。和她在山上看见的那个笨蛋半妖不同,云溪的动作更加大方,眼睛也亮晶晶的。
她撇了撇嘴,是钱把你改了还是权让你变啦?不管怎样,我今天还真就要试你一试,看你是不是真的一进了豪门就忘却前尘了。
等到众人散去,春又绿跟在云溪身后,轻轻拍了他一下,后者吓得浑身一颤,紧接着耳朵和尾巴都被她给拍了出来。他的耳朵一颤一颤,尾巴夹在两腿之间。
“呀,你是妖怪!”常又绿用袖子挡住下半张脸,不让云溪看见自己嘴角的笑意。
“我...我。”云溪蹲了下来,抱住自己的耳朵:“别看我!”
“不装了呀。”常又绿揪着他的狐狸耳朵说:“你刚刚不还挺厉害的嘛。说的一套又一套的,看着真厉害,真有文化,像个人一样。”
“姑娘为何这样...”云溪欲哭无泪,“拜托姑娘,千万不要将今日之事说出去,我,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哦,你倒是说说,你能给我什么。”常又绿心底的小人已经笑得前仰后合了。
“钱呢,我家里多的是。权呢,我看云府也给不起我想要的。啊呀,对了,”女孩恍然大悟般一拍手掌,“不若你入赘来我家吧?既然你说我要什么你都给我,那你来给我当牛做马好了,正好你是个四条腿的狐狸,让我看看,你当别的动物,是不是也尽职尽责呀?”
云溪瑟瑟发抖,没敢回这话,他还在调整灵力,好不容易把尾巴塞进去了,耳朵又还有一只露在外边,看着不伦不类的。常又绿见他笨手笨脚,实在看不下去,又给他后背来了一巴掌,拍得他一个踉跄,这次好歹是给云溪变回人形了。
“怎样?你考虑好没有?”
“什么...”
“入赘呀!”
“我不要。”云溪摇头说,“我连你叫什么都不知道。”
“我叫常又绿!”她指了指自己,而后问道:“你叫什么?”春又绿知道他将会给出什么答案,却又在心底期待另外一种可能。
“云溪。”
她还是失望了:“这是你本来的名字吗?好难听。”
“...我讨厌你。”云溪说,“你干嘛这么咄咄逼人?”
“我哪里咄咄逼人了。”常又绿眯起眼睛,“是你太笨了。”
“我才不笨!”
“只有笨蛋才会藏不住自己的尾巴!”
“我不要你对我指指点点的。我要走了。”云溪转过身去,刚准备离开,就被扣住了手腕。
“如果你不听我的话,”常又绿的笑里带着些天真的残忍,“那我就把你其实是妖给说出去。”
虽然有点破坏气氛但我必须严正声明:春又绿是在化身常又绿之后,在二人相处之中体会到了爱(真的吗)才逐渐变得偏执的,在洛溪未成年之前,两个人就相当于两个对爱一无所知的妖在探索人类情感啊,他俩相当于初中生爱上初中生,春又绿开智的时间还没洛溪当人的时间长,是未成年vs未成年(而且是纯爱压根没有想到除了感情之外的东西,不图钱也不图名就是图这个人)
从我的描写里面大家也可以看出来妖的智商普遍的不高而且很轴,常佑在妖里面算是智商高的了。
为了回收伏笔我已经是急头白脸的一顿写,至于bug哈哈我已绝望我已倒下我已力竭.jpg
叠个甲之并没有要洗白反派的意思,只是我个人喜欢把反派的背景故事啊逻辑都捋顺了,这样人设比较立体,干了坏事还是要受惩罚的
角色的立场不等于作者立场,角色的三观不等于角色的三观,每个人的视角这个故事都是不同的(后仰
支持自由解读
(诶我去还以为这一章能把伏笔收掉结果还是没成,又要多写一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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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春又绿视角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