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花开 第10章 第十章

李二凤见她发怒了，笑着收回了手。

“阿英，你的这双异瞳看不出来？”

阿英不语，只是盯着他。从第一次见面开始，阿英就觉得李二凤有点不一样。但那时她是真的看不出来，也就没有放在心上。

“你是聻。”阿英沉默片刻，得出这样的结论。

南朝志怪古籍《幽明录》里有记载“人死为鬼，鬼死为聻，聻死为希，希死为夷”。

阿英的异瞳只能看出鬼的形体，却无法看到更深一层的灵体。

“我早该想到的，就算是一个小片警，你也不应该这么晚出现在我的小卖部。但是你每次都是晚上来的。”

阿英的话瞬间也令唐柒想到了什么。他恍然大悟地指着李二凤。

“我说呢，为何那天在派出所单单只看到你在忙着整理文件，那些人来来往往却谁都没有靠近你。原来是因为你设了结界，让他们都看不到你。难怪我和小水，不是，张淼进进出出，那些人以怪异的目光看着我们。压根没人招待过我们，我们却在派出所里自由出入。”

李二凤笑了笑：“我本以为你会有所察觉，没想到你竟然毫无察觉。还真是单纯的天使。

“我……”唐柒涨红了脸，支支吾吾，“我拿你当朋友，是你骗了我们。”

“对不起，对你们有所隐瞒是我不对，但那夜我追着一只鬼，进了小卖部，才发现了你的存在。”李二凤认真地道歉，希望阿英能原谅自己。

阿英却极为冷淡，她稍稍抬眼，对上李二凤的眼眸。心想，自己以前怎么会误认为这是一双可怜兮兮的小狗眼。今日细细观察，褪去伪装后的眼眸里满是精明，还有一丝丝的睥睨。阿英与鬼魂打交道这么多年，深知他们严森的等级规划。作为一个“聻”，要是在墓园里显出原型，那么唐柒与她便不会战斗得如此艰辛。他根本就是袖手旁观，逗他们玩。

“你的道歉已收到，但我不接受。以后请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我没能力对付你，但不代表我不会拼尽全力。”

李二凤知道阿英是说到做到的个性，连忙举手后退一步：“阿英，我可以答应你暂时不会出现在你眼前，但若是你有任何危险，我不会坐视不管。阿英，你一定不知道，在还没遇见你的时候，你一直出现在我的梦里……”

“说完了吗？”阿英不耐烦地赶人，“我不想听你的那些梦，可以滚了吗？”

李二凤叹息一声，转身离开，走之前还是不忍心叮嘱了几句：“阿英，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有事你喊我。”

阿英背过身，不想理他。待身后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后，唐柒的声音响起。

“阿英，我可能需要离开一段时间……”

阿英回首看了看他，只见唐柒绞着手指，局促地说：“我需要回去确认一些事情。”

“没事，以前我也是一个人，只不过后来多了你们而已。”

“好吧，那你自己要小心。我怕张淼又来捣乱。”

“你去忙你的，我可以应付。”阿英拉开门，径直走了进去，那孤单的背影看得唐柒心里酸酸的。

第二日醒来，阿英发现唐柒早就走了，不过还是贴心地为她准备了早餐，留了便签。上面写着：好好吃饭哦，等我回来。爱你呦。未了还画了一个爱心。

阿英放下便签，喝了口牛奶，感觉自己的生活方式似乎有了一些变化，若是以前，她可以一觉睡到下午，出去随便应付一口，就去小卖部了。但现在——

她低头看了看餐盘里的太阳蛋和香肠，自言自语道：“习惯真是可怕。”

吃完早饭，阿英再也睡不着了，想起好几天没有开张的小卖部，决定先去进一些货。当一个人忙起来，便不再觉得哪里不对劲了。

从白日忙到黄昏，阿英用湿巾擦了擦出汗的额头，心里总算觉得舒坦了些。这才是她，她永远是一个人独来独往的，前几日李二凤他们的加入，不过是一段插曲。

发了一会儿愣的功夫，天就黑了。

阿英收起混乱的思绪，挽起袖子收拾起货架上的产品，一个个整整齐齐地排好。

“请……请问，有人在吗？”

不知何时，店里进了一个人，还是一个女人。

阿英站了起来，缓缓看向了她。

这女人上身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衣，领口硬硬地立在脖颈出。下身一件旧旧的牛仔裤，双手不停地在上面摩擦着，似乎有点紧张。

“请问你是来买东西的？”阿英认真地观察这女人，自从李二凤的事情后，她多了一份谨慎。眼下她十分确定这仅仅只是一个普通女人，不是什么鬼魂或是别的什么。

那女人深吸一口气，对视着阿英，先是被她的那双异瞳吓了一跳，接着声音颤抖地说：“我来找阿英。”

闻言，阿英皱了皱眉，一般人来找这里只是买东西，能叫得出她的名字的，绝对不是普通客人。

“谁让你来的？”阿英眯着眼睛，严厉地问。

“是……是老石。”女人咽了咽口水后，才回答。

“进来吧。”阿英领着那女人走进了柜台后面，“喝饮料？”

“呃？水，水就可以了。”

阿英取出一瓶水，让女人坐了下来。

“你能通过老石找上我，想必不是简单的事情。说来听听。”

在阿英的注视下，女人先喝了一口水，平顺下来后，才慢慢讲出自己的故事。

“我姓程，你可以叫我程姨。我听人说老石那可以处理许多诡异的事情，所以我去找了他。是他介绍我来的。我——”停顿片刻，程姨的眼里顿时湿润了。

原来程姨有个女儿，程姨早年丧偶，一个人艰难地拉扯着女儿长大。有一日，女儿说是出去为她买生日礼物，结果一去不复返。

“你没去报警吗？”阿英觉得正常人发生了这样的事，第一便是去报警。

“我去过了。但他们帮我调了所有路口和商场的监控，什么都没有发现。”

“会不会是你女儿去别的地方了？”

“不会——”程姨突然激动地站了起来，拉住了阿英的手，“瑶瑶是一个很乖巧且胆小的孩子，她做什么事都会先告诉我，不会独自乱跑的。”

“你先别激动。”阿英反手覆在她上面，轻拍她，“先坐下来，你继续说下去。”

“其实监控是拍到了瑶瑶，但只有她进商场的镜头，没有出去的。”

阿英明白了她的意思。

“所以你是怀疑你的女儿还在商场里？”这确实有点匪夷所思，一个活生生的人不可能躲在商场这么多天，是人就会需要食物和水，只要出现了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她绝对在里面，可即便我每天都去商场一层层找，也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现。”程姨说完，捂住自己的脸哭泣，“在这世上我就只剩下瑶瑶一个亲人，求求你，一定要帮我找到她。”

话音刚落，程姨就一膝盖跪在阿英面前，诉说自己的请求。

程姨的模样，令阿英想起了自己的母亲。她也是一个可怜的女人，最后死在了无尽的失望之中。

“我帮你。”

当阿英在商场打烊后，通过关系进来后，才发现自己把话说得太满了。这可是足足五层楼的大商场，就凭她一个人，一个晚上也完全不可能完成任务。

“经理说了你只有今晚的时间，你抓紧时间。”保安抬手看了看手表，叮嘱她，“说实话放你一个女孩在这，我真是不放心，但这商场吧，我也怵得慌，这里夜晚会冒出很多奇奇怪怪的声音，就像是有人在跳舞一样。”

阿英点了点头：“大叔，你快回家吧，我不怕的。”

保安见她执意留下，也就不必多话了。

“好，那你自己注意安全，明早我来换你。”

阿英目送着保安离开后，就开始从第一层开始巡视。第一层是美妆区，琳琅满目的护肤品锁在柜子里，白日里挤得人挨着人的盛况，一到晚上显得冷冷清清。阿英才刚刚巡查完这一层，她的脚刚踏上楼梯，整个商场的灯光瞬间全熄灭了。好在保安大叔给她留了手电筒。

黑漆漆且空荡荡的巨大空间，只有一束光芒射在前方，若是一般女孩子早就吓得腿抖。但我们阿英却不是一般人，阿英见过鬼，也不怕鬼，在她的经历里有时候人比鬼还要可怕。

现在是第二层，全都是皮□□具类的商品，放眼望去一目了然，根本藏不住人。

揉着发酸的腿，阿英叹气一声，这才第二层，她就累了。抬头看了看上面的几层，阿英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

突然，身后传来簌簌的响声。

阿英一惊，举着手电筒转过身来。

“谁？”她沉下声音，厉声询问，“是谁躲在那里？”

顿时，阿英想起保安说过的话。

“这里夜晚会冒出很多奇奇怪怪的声音……”

难道这里真的闹鬼？

阿英慢慢地踱步往前，想要找到那个声音的源头。

“阿英，太亮了，闪瞎啊我的眼了。”

此时一个极为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

“是你——”阿英将手电筒的灯光减弱，只见不远处的有一道人影，是一个男人。

“李二凤，你跟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