悖见 第3章 第三章

周遭灰暗暗的，刚入秋的风刮在人耳边却格外阴冷。

“又是他，这次别让他跑了。”秦昇放下男学生，双手间悬浮着一颗能量球，霎时向周围散开。

方圆之间，尽数收回。

全校外层围上一圈厚厚的透明罩，是秦昇的屏障术。

远处的黑影发出声嗤笑，他身上的黑雾渐渐褪去，两人也看清了那人的样子。

是一个青年男子，一袭黑衣，一头长直发，乍一看和正常人没什么不同，但皮肤白的不像活人，左手只有骨架，在运转着那些卡牌。

校园里的学生抬头望向他，眼神空洞，像是在等下一个命令。

“你到底想干什么，操控诡术又莫名其妙出现在案发现场，曲闻的死是不是跟你有关？！”秦昇喊道。

在楚琛的注视下，那人完全无视秦昇，目光径直落在自己身上，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你叫楚琛对吧？”

楚琛心头骤然一沉。他的记忆里从无此人，可对方显然早就认识自己，脑海中莫名闪过一丝模糊的寒意，似有一段被掩埋的片段蠢蠢欲动。

“你到底是谁？”

“不着急，你会知道的。”那人捏起一张蓝色牌放在两指尖:“你们说的那个孩子，杀他的另有其人，不过今天你们不必活着出去找到答案了。”

卡牌骤然迸发出刺目强光，眩晕感瞬间吞噬了两人，楚琛想发动异能，却发现自己没有一丝力气。

“就让这里的学生，给你们陪葬吧。”

这是楚琛失去意识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

“楚琛，楚琛。”

楚琛听到有人在喊他，声音在脑海中，有些陌生，他眼皮动了动，沉沉张开。

映入眼帘是半蹲在他旁边的秦昇，秦昇用手背轻轻拍了拍他的脸:“你终于醒了，快起来。”

他站起来，看向四周，还是那所学校，只不过一切都变成了正常模样，学生们的嘈杂笑声，广播里播放的青春音乐，还有围在他们周围带着好奇目光的学生。

他看了看秦昇，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都穿着和其他人一模一样的校服。

楚琛眉心一皱，又是幻境没跑了。

他和秦昇沿着楼梯往下走，一路上所有事物都与正常世界无异。

两人却一点放松不下来。

如果说刚才麻木毫无生气的校园让人后背发凉，那么现在这种无比正常的场景才更让人毛骨悚然。

“楚探长，刚才那人知道你的名字，你们之间…真不认识？”秦昇貌似也捕捉到了这点，可他想不出这两人能有什么关系。

“我不知道，我也从来没有见过他，如果说他是和诡术一起被解除封印的，这么短的时间…他为什么会盯上我…。”

“那你有没有想过…”秦昇凑近他，假装神情严肃:“操控者其实并没有被完全封印，只是以另一种形式，一直在盯着你，直到现在。”

楚琛:“……”

楚琛伸出一根手指，推开秦昇半米:“经过两天相处，秦队确实比我想象中的幼稚，谢谢。”

“话不能这么说啊…”秦昇向前一步，被楚琛往前一搡:“秦队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ao授受不亲，我们快走吧。”

“……”

两人经过一楼大厅，广播忽然响起一阵几乎刺耳的上课铃，听得人心发慌。

学生们叽叽喳喳地从门外涌进来，两人猝不及防被学生们挤到两边，楚琛听到秦昇喊了句他的名字，抬眼向对面望去，却不见人影。

秦昇接近190cm的个子，在这群学生里很出挑，但等到人群散了，楚琛也没有看到他。

“秦昇？秦队？”

他喊了两声，没人回应。

八成是操控者干的，估计是要一个一个解决我们。楚琛想。

“这位同学，为什么不去上课？”

楚琛警惕转身，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一个高大壮汉，胸前挂着哨子，俨然一名教官。对方面无表情，再次重复了一遍问话，毫无情绪起伏。

“我…要去哪里上课？”

教官指了指身后:“体育课，后操场。”

“……”

楚琛也没料到，操控者会让他来体测。

楚琛:“我不测会怎样。”

教官指向身后的砍头机:“会砍头。”

楚琛:“？？？”

“要是没过会怎样？”楚琛又问。

“会砍头。”

“……”楚琛背过身不再看他，神经病的世界他不懂，他的注意力只在他的“同班同学”上。

不远处，一名学生正舒展身体，与身旁的人谈笑打闹。

那张脸，和昨天曲父曲母递来照片上的脸一模一样。

是曲闻。

楚琛视线右移，和曲闻玩闹的正是刚刚被匕首钉在墙上的男同学，原来他们认识，关系看上去还不错。

“如果想找到线索，就必须知道曲闻死之前发生过什么。”楚琛暗暗道。

但想必操控者不会给他这个机会，楚琛接过教官递来的体测表，多种项目看的人心烦。

不能再浪费时间了，得借机会靠近曲闻，对他使用异能。

楚琛有一项催眠异能，读取别人一小部分的记忆，称作“过期视觉”，不过在读取记忆时，要速战速决，避免遭到记忆主的反噬。

这时，教官开始宣布1000米跑步分组，曲闻和楚琛一头一尾，被分到了一组。

好机会。

枪声一响，曲闻便飞奔出去数米，遥遥领先，楚琛站在原地，没有动作。

教官走来，紧紧箍住他的手腕，指向砍头机:“不参加，就会死！”

楚琛灰蓝色眼底尽是戏谑:“你砍啊。”

周围一排学生不可思议的望向他，教官身体猛地一震，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楚琛一掌拍飞，重重砸在远处的墙上。

楚琛圆耳露出，尾巴不满的甩着，冷冷看向对面因疼痛现出兽型的教官，原来是只棕熊。

楚琛一秒瞬移，又给了他重重一击，这教官彻底晕了。

碍事儿的解决了一个，正巧曲闻迎面跑来，楚琛瞬间出现在他身旁，在曲闻诧异的目光中一把揪起他，同时触发“过期视觉”，两人化成两道蓝光消失在操场上。

–

待楚琛睁开眼，便被面前的景象惊呆了。

他面前躺着一个学生，头被黑色塑料袋套着，看不见样子，源源不断的血水从袋子破口处渗出来，他手里拿着棒球棍，身旁传来嘻嘻哈哈的笑声。

楚琛此刻在曲闻的意识里，所以说，曲闻正在施暴？

视线向右转，他看到了一张眼熟的脸，是他和秦昇今天救下的那个男孩，笑意盈盈，但透着阴狠。

曲闻的手向前抓去，抛掉了对面学生头上的黑塑料袋，躺在地上的学生满脸血肉模糊，但楚琛还是认出来了。

对面这个奄奄一息的学生，就是今天将男孩用匕首钉在墙上的人。

原来曲闻和男孩，是施暴者。

麻木的校园，施暴者身位调换，“诡序牌”操控者的出现，让楚琛心底有了答案。

按照诡序功能牌，如果要将活力满满的校园变成麻木冰冷的地狱，将被霸凌者变成十恶不赦的施暴者，那大概率就是“逆转牌”了。

一切古怪仍在发生，操控者不会离他们很远。

楚琛莫名想起了秦昇，也不知道他被带去了哪。

他转念又想，如果曲闻的死也和逆转牌有关呢，万一对面也是被逆转了心智的人，那一切就都说的通了。

现在就是要去试一下能不能读取到曲闻死前最后几分钟的记忆。

可下一刻他立马回神，余光瞟到身侧的人，气氛有点不对劲。

是那个男孩，他没有看对面躺在地上的学生，也没有再和曲闻搭话，而是看着曲闻。

准确来说，是透过曲闻的灵魂，在看楚琛。

男孩勾起笑容，愈发诡异，让人后背发凉，他向前走了两步，眼睛直勾勾盯着一动不动的曲闻，声音冷冷响起:“楚琛，我知道你在这。”

是操控者的声音。

楚琛瞳孔骤缩，他没功夫想为什么操控者会毫无动静地渗透到自己的异能里，只是赶紧脱离了曲闻的意识，猛地睁开眼，用力一挡！

他又回到了操场，只是教官和其余学生都消失了，空旷的操场只剩他和操控者，还有躺在地上人事不省的曲闻。

操控者已经变回原型，他飞出一张卡牌，曲闻下一瞬便被收了回去。

楚琛看着这一切，刚想说什么，便被操控者打断:“我知道你的顾虑，不过你不必想太多，在我这里，幻境是假的，但他们的记忆可不一定。”

“什么意思？”

操控者靠近他说:“我无法篡改记忆，但我可以利用记忆，可以让他们痛苦，愤怒，恐惧。”

楚琛垂眸。他所见的记忆并未造假，对方只是刻意截断了他更深层的读取。

只是，他为何要特意透露这些？

楚琛攥紧手指，又问了一次:“你到底是谁？”

风掀起两人的衣摆，对峙间，操控者轻哼了声:“我说过你会知道的，不过现在我更想让你看一样东西。”

楚琛下意识警觉起来，霎时间，气温骤降，远处传来山崩地裂的声音。

学校倒塌，一片雪白覆盖下来，楚琛瞳孔中倒映出一座雪山，眼熟又陌生，脑中又响起那一声声呼唤，楚琛想不起是谁的声音，只觉头痛欲裂，心也跟着痛，全身麻木，眼泪情不自禁地落下。

我这是怎么了，我为什么会痛…楚琛想用力摆脱脑中的声音，用尽全身力气，手中悬起能量，甩手向操控者冲去，被对方躲过。

“我说过，我可以利用你的记忆，让你痛苦，让你恐惧。”操控者在他耳边笑道。

突然，耳中传来一声闷哼，疼痛渐渐从身体上褪去，楚琛抬起头，看到操控者被一发白光击中，飞出去数米。

来人是秦昇，他跑到楚琛身边将他扶起:“你怎么样？”

“没事。”楚琛看向他:“你去哪了？”

秦昇脸色一黑:“靠，别提了，我又进了一个幻境，有个狗教练让我五分钟做1000个引体向上，不然就把我钉在水泥地里。”

“？”

楚琛看了看他的胳膊，眼神中难得带上一抹怜悯:“你…还好吧？”

秦昇摆摆手:“换别人当然不行，你别忘了我有力量型异能，五分钟1000个不在话下啊，那狗教练一脸见了祖宗的模样，我还抽空把他打了一顿。”

“……”

两人对视一眼，瞬间形成前后夹击之势，合力朝着操控者发起猛攻。几番交手下来，操控者气息已然紊乱，唇角溢出一丝血迹。他仅剩骨架的左手缓缓抬起，指尖捏起一张正在运转的“逆转牌”。

二人见状，心知对方要脱身，当即全力发起进攻。可逆转牌骤然迸发出强光，转瞬便灰飞烟灭。

顷刻间，周围一切场景慢慢垒起，一切事物慢慢复原，学生们恢复神智，空气中只留下操控者身形消失前的最后一句话。

“我叫伏遗，楚琛，我们来日方长。”

诡序牌的构思灵感来源于一套很好玩的桌游———UNO，当初构思卡壳的时候，靠这套卡牌的玩法思路打开了创作方向。 不过文中诡序牌属于异能世界观设定，只借用了基础思路~，卡牌能力、运行规则全都重新设计改编，和原版UNO不完全一致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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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过期视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