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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当做仇敌妻子求娶后 第2章 他要夺取宁柏归的珍宝

作者:空京 分类:仙侠玄幻 更新时间:2025-12-13 10:12:41 来源:文学城

当奔流的河水错过本该流淌的河床,涌向不同的脉络时,便值得有所侧目。

马车在稳稳当当地前进,清晨的微风若有若无地钻入窗内,苍舒禾饶有兴致地把玩手中的婚契,尽管女方的名字是乌月蕖,可男方的名字,更让她感兴趣。

奚淮昭。

──当今的元洲之主,现今的执清道道首。

但只单凭名字,还不足以引起她的注意,她好奇的,是他与金镜中截然不同的举动。

他居然在乌月蕖还没有真正回到乌家前,向乌家提亲。

一旁的年轻女人眼眸平静,瞄向嘴角含笑的人,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有多期待这场婚事。

马车外的街道慢慢活络起来,说书人清亮的嗓音随着街市的茶楼风,淌入元洲都城逐渐热闹的街道,在商贩们此起彼伏的吆喝声中渐渐融化,只剩下细细聆听才能听得到的声音。

一声醒木响。

“诸位既然想听,那某,便与各位讲上一讲,这元主意欲娶的,乌月蕖。”

熟悉的名字入耳,苍舒禾提起耳朵:“好像在说我呢,惊舟。”

权惊舟耳尖微动。

“我们得先说说这乌家,乌家在我们斛桑城虽不是什么华族,却也算得上一股清流,得以元主器重,得‘尚台’之位,而这乌月蕖啊,非乌家亲女。”嗓音顿了顿,“她乃乌家一近侍之子,此近侍世代忠于乌家,得以冠主家之姓,据闻,此近侍与乌家前任家主一同长大,亲如姐弟。”

声音复又压低,“各位不知是否还记得当年的柯林之乱?”

“这位近侍在柯林之乱中以命护主,救下乌家前任家主,唯一的遗憾,就是没能找到亡妻走失的女儿,乌家前任家主悲痛应愿,可惜造化弄人呐,人还没找到,这旧疾就复发。她找来独子,竟是要让他发誓,不放弃寻找此子,并将其认作义妹……”

由远而近的马车车轮碾过曦光,也将说书人的喉音抛远,借着坚硬的沙石留下一道道细微的嘎吱嘎吱响,便乘着清风往城北渡墨街的乌家去。

苍舒禾周身懒洋洋:“倒还得谢谢奚淮昭。”

在这一点上,权惊舟不可否置,伪造的身份就算再天衣无缝,于有心人眼里,总会有所错漏,元洲之主的提亲,也让“乌月蕖”的身份得以被更多人承认。

前进的马车终于停下。

“我们到了。”权惊舟率先去掀,白日的光落入眼中,她动作一顿,回头。

端坐于座上的人挑挑眉。

渡墨街头空荡荡,吹来的风也多了几分冷意浸入的滋味。

苍舒禾在权惊舟后边不急不缓地下车,抬头,只见乌府的牌匾静静地悬于门之上,而门之下……

苍蝇围着球状物嗡嗡,若有若无的腥臭飘来。

权惊舟半步移至她身前,那是一颗腐烂到看不清脸的人头。

又粗略观察四周,无人的街道,消失的马夫和侍卫,出现的异物,她说出显而易见的定论:“我们被拉入幻境了。”

权惊舟稍稍回望后边的人,那天晚上大半夜将她叫去,说的话犹在耳:「失踪案的事要有进展了,就在元洲。」

可是,苍舒禾大可不必自己亲自过来,就像从前计划好的一样,将一个名叫“乌月蕖”的分身派来即可,哪怕,元洲之主送来可疑的提亲。

现在刚入斛桑城,就有人第一时间送来礼物。

腐臭的脑袋突然微动,惊得苍蝇纷飞。

身后的人忽地双手抓住她的胳膊,权惊舟将人又往后掩了掩。

头颅陡然袭来,指尖蓝丝闪烁,手指不知何时捏紧符箓,猛地甩出。

符中迸发耀眼的蓝色闪电,与头颅相触的瞬间,半空一团浓重黑烟烈烈升腾,发出凄厉的呜呜惨叫。

下一刻,黑烟却未如预料般消失,而是飞快凝聚,朝她们张开血盆大口。

蔚蓝的天空突然出现两根陌生长玉,往黑烟上一夹。

“啪!”

黑雾四散开来,如有意识般逃窜,那两长玉一并,狠狠压下。

权惊舟下一步动作停在原地,警惕一闪而过。

黑雾深处传来尖锐鸣声的刹那,长玉径直捅进其中,声音消弭,却能在最后听出点不甘的意味。

“好险,好险。”不远处,恰恰好能将她们看见的后方,一个身着葛布衣的少年躲在拐角的阴影处,小心地拍打自己的胸口。

他又偷偷瞄了其中一道身影,捂住自己砰砰跳的心脏,手抓紧两根玉石筷子,随手就要把它们插进发髻里。

衣领被人从后面揪起。

“诶?诶!”他定睛一瞧,惊喜道,“兄长?您怎么在这?”

他眨了眨眼,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熟悉的脸。

奚淮昭没有放开抓住衣领的手:“我还没有问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奚农安垂下脑袋,面色凝重地凑过去,压低声音,反问道:“兄长,斛桑城里怎么会有无尸鬼?”

就连此刻为何会身在幻境的问题都成了次要。

无尸鬼,一种靠吸取尸体最后的气存活下来的鬼怪,它们常见于乱葬岗处,且多半没有神智,而令奚农安担忧的是,他动手杀死的无尸鬼,已经拥有神智。

尽管是一种低级的鬼怪,但是最不可能出现斛桑城里的。

因为斛桑城内就没有足以育出无尸鬼的诸多尸体。

奚淮昭没有回答,掩下眼里浓浓的暗色,只说道:“你先回去,我会处理。”

他不由分说地便将弟弟推出幻境,转眼望向马车旁的两人,目光轻易地被其中一道夺去,与烙在脑海中,垂死之际所见的身影不断重合。

彼时的她,站在宁柏归身边。

而如今,她还没有成为他的妻子。

奚淮昭迈开脚步,与今日的计划有所差别,还多了些不让人愉悦的意外,但不妨碍继续。

那方的权惊舟敏锐察觉生人靠近,一步转过,将后面的人完完全全隐在身后。

奚淮昭没有在意她的警惕。

说实话,在过去,他从未主动去了解过宁柏归的妻子,也从未在乎过她,哪怕她没有入道,非乌家亲女,仍以已身,同宁柏归站在一处也毫不逊色,哪怕听过许多关于她和宁柏归的传闻。

这怪不得他,宁柏归风头正盛时,周围的人或多或少都会提及到他,说书人那段时间最喜欢讲的也是他,包括他的妻子。

他们如何恩爱?如何志同道合?如何心心相惜?如何举案齐眉?如何地……天造地设……

他们是一段佳话,一对人人称羡的鸳鸯。

“你是谁?”权惊舟冷问,打断他的思绪。

奚淮昭并不恼对方的不客气:“途径此处的过客。”

他的目的很简单,也许并不算一个成型的目的,然并不重要,他亦隐隐说不好,今日为何一定要走这一遭?

内里疯意翻涌,他吞下这股布满尖刺的黏稠,面上温和,好心提醒道:“无尸鬼已被除,此方幻境很快就会消散。”

在乌月蕖面前露一面,倘若可以,顺便承他一份情,情多多少少无关紧要,尽管现在这情出现,还被他弟弟做了。

权惊舟仍是怀疑,语调明明没有多大起伏,却无端隐约有咄咄逼人之感:“是吗?元洲中枢的斛桑城内布有幻境,还藏了生有神智的无尸鬼。”

以前有听过乌月蕖身边有这等人吗?奚淮昭得不出答案,单凭她出手的符箓,就足够令他断定,此女不弱。

眼底闪过若有所思,他开口道:“我还没问过两位,在斛桑城内卷入幻境,莫不是有什么仇家,或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

“你……”女人不客气的话语戛然而止,别过头望过去,只因身后一只手轻轻地搭上她的胳膊。

她霎时卸下所有戒备,连带面色也柔和下来。

就和……宁柏归一样。

奚淮昭垂落的视线顺着那只玉白的手,移向走出的人。

他不会忘。

临死时记忆里朦胧,看不实际,如同浴了一层辉光的人,此时真真切切地站在他面前。

她垂目看路,他视线却不由得错过她的眼睛,停在眼尾的两颗小痣上,明眸突然掀起,其间纯净,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即使发生过方才的一幕,她面上也看不出害怕,噙着抹温煦的笑意,姿态不卑不亢:“请问,方才是公子出手相助么?”

清脆的嗓音与记忆里分毫不差,濒死也没有模糊半分。

这次,是同他讲话。

“不……”话出了口,连尾音都没有落下,又突然止住。

他希望乌月蕖认为是自己,不论出于何种理由,都可以减少许多麻烦,即便出手的是奚农安,他的弟弟。

救命之恩以身相许的戏码太过老套,他也不认为乌月蕖会是这种人,尽管他并不了解她。

许多时候,不回答等于默认,她致意:“多谢公子相助。”

奚淮昭没有反驳,也没有应和,只看着那双倒映自己的眼睛,突觉一股细密的撕咬出现在摸不着的地方。

当时,她的眼就是这样盛满宁柏归的吗?

死前一幕的辛辣至今仍在咽喉,就如毒蛇啃食心脏,令他彻夜难眠。

他怎能甘心?如何甘心?

堂堂一洲之主,一道之首,死相如此随意,如此凄惨便算了,甚至于杀死他的宁柏归如此看轻他,如此不将他放在眼里,转头居然美人在怀,享无边赞誉?

奚淮昭至今想不明白,宁柏归是如何做到的?自己到底是在哪一步开始败的?又是为什么,宁柏归下了必杀他的心?

日升月落乃是常态,命簿重翻是世间少有,天给他再来一次的机会,可天又是如此戏弄于他,在他的记忆里作祟,宛若月残缺,偏偏尖锐入骨髓。

他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试图找到宁柏归,只是,来历成谜的人,无论他怎么找,怎么掘地三尺,都找不到任何踪迹。

本就要将宁柏归碎尸万段,挫骨扬灰的盛怒在一天天的流逝里,被粗粝地磨了又磨,最后竟只剩忍不住的发笑,与皮开肉绽的痛意。

奚淮昭不由得想起于淡淡月光中奔来的身影。

那个与宁柏归站一处,同享赞誉的乌月蕖,一直站在宁柏归身后的乌月蕖。

他找不到宁柏归,难道还找不到乌月蕖吗?

他很清楚自己现在在做什么。

宁柏归不是珍视乌月蕖,爱她至深吗?如果这一次,他先他一步娶了她呢?

宁柏归在乎的不多,乌月蕖必然是第一个。

他要夺取他的珍宝。

想到面无表情的宁柏归可能的难看脸色,想他可能会爱上一个有夫之妇的痛苦,奚淮昭心底竟生出一种诡异、隐秘的快意。

没人比他更清楚自己此刻的卑劣,他扬起唇角,又不自觉试图压下。

自重生以来,数不清的情绪早已不断翻涌,滚成分辨不出是何种心绪的黏稠黑液,他没有掩饰自己的目光。

这是奚淮昭第一次认认真真地注视乌月蕖,还没有嫁给宁柏归的乌月蕖。

落在她脸上的视线在长到近乎失礼之前,正要移开,她似乎是抓到了他,明了他的意图,没有羞赧,也没有恼怒,而是直直落入他的眼睛,漾开笑来,里面却是若有若无的不屑,问:“我好看吗?”

明净的眼瞳好像剥落了他所有隐在最深处的、扭曲的心思,胸腔里的心脏突然狠狠一砸,尽管这点不屑不至于让人觉着是看不起。

她的直白令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若放在平常,一个女子对一个陌生男子说这话,可真算轻浮。

只是这话,偏生是她说出来的,恍若初春融雪的眼睛,将任何人放在里面,都似有一副珍重之意。

苍舒禾随着他眼神的变化微微歪头,不禁轻笑出声,并没有打算为难他:“我是城北渡墨街乌家的女儿,公子,待幻境消散,还烦请公子到此来,我会备好薄礼,以作答谢。”

奚淮昭望着她的笑靥,她恐怕还不知道,他就是那个与她还未见面,就交换八字的人。

“不必。”

拒绝的话扔进苍舒禾耳中,人没了影,幻境也在不久后随之消散。

她眨眨眼,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眼珠瞥向乌府门口,隐去其间淡淡戏谑。

突兀,又……刻意。

散去幻境的渡墨街人来人往,热闹烘出点点热气,权惊舟循着她视线,府门等候良久的小厮伸长脖子,见是不久前派出的马车,又瞧见她身影,喜上心头,急忙跑进府:“小姐回来了!大人!是小姐回来了!”

路过的百姓们都只见乌家家主火急火燎地赶出,忽地就明白些什么,新奇地探头探脑,想看看那位被找回来的乌月蕖,元主欲娶之人。

年轻俊朗的家主将她看了又看,不知是想到寻她的艰辛,还是这几年的物是人非,咽下湿润的泪花,感慨:“这些年,辛苦了。”

苍舒禾轻轻摇摇头,眉目温和:“夫子对我很好。”

“那位养育你的夫子?”

她点头。

乌月蕖走失后,被一夫子养育,只可惜,夫子遭遇不测,进了猛兽的口。

这显然不是一个合适的话题,他适时打断:“走吧,我们进去说。”

大门慢慢隔绝了其他人的视线。

麻雀落于屋檐,又振翅离开。

乌家家主止不住地嘘寒问暖,又是问有什么忌口,又是问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一行人踏进主屋,光暗交错,乌家家主落后几步,面上哪里还有什么难过模样,他朝着前方的人恭敬行礼。

“主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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