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若雪白漂亮的小脸露出了些许诧异,“这道符纹有哪处不对么?”虽说上头的符识是兄长与花若的相识之图,但她并未将这能够传送的阵符与兄长联系在一起。也不知是不是与灰袍少年离开有关,眼前那道淡紫纹路在地面上充斥着数道荧光,缓缓朝着四周发散,细密长纹逐渐扩成一道诡异的骷髅形,空空荡荡的眼眶部分朝上散着白气,转瞬间又消失在原处,留下乌黑似炭的灼烧痕迹,叫离得不远的白繁干巴身体一颤。
他说不上这道符纹究竟在哪见过,只是此符纹附近所冒之气绝非善类,若是他再靠得近些,指不准那灼痕就冲着他身上扑来了。细思惶恐的稚童双手摩臂,踩着小靴往后连退数步。
“这,怎会如此?”花若面庞碎发随着低垂动作轻摇,澄澈浅褐的眼眸中满是愕然与担忧,“那道符识起初是我与兄长用于见面相识的图,只是不知为何出现在了万剑谷外,还将我送入了此地。”
少女有些烦恼地舔了舔微红唇瓣,长睫不断在雪白面颊上轻扫,眸底视线始终停留在那留下了一道完整骷髅头之处。轻顿片刻,她又将视线挪向了晏时卿面上。
“若非方才那人救了我性命,恐怕你们早就见不着我了”,清浅叹息自花若口中传出,潋潋眸光缓缓与少年视线对上,甜软嗓音中带了些嗔怒,“方才若非我体内丹珠之力恢复得及时,将那恩人从洞内退出,否则要是被你失智重伤了,我当真是愧对了他的救命恩情!”
白繁眨动了一番眼皮,高高束起的银发随着头部轻微晃动而轻摇,缠着手瞧着他们,灰澄澄瞳眸内的好奇如流水般溢出。救命恩人,竟然能在这老妖怪的手头上救人,他方才莫不是真错过了什么惊天好戏?
少年白若冠玉的面庞上神情微顿,顷刻间便有缕缕晦暗之色落入深若渊谷的碧色眸珠内,对方带着清浅血色的薄唇漫不经心地扬起,冰凉刺骨的寒意却似是要透过双眸刺入他眼前少女的周身肌理内。
“很好。”晏时卿颊边笑意愈发深重,语气也温柔得宛若要挤出水滴来,可花若隐隐觉着有些不对。
光凭面前少年眸内深深寒霜,她大抵便猜到了自己说的话不知为何又得罪了面前这大煞神,细白小手不禁慌忙抚上泛红脖颈,仿佛遇险小兽般紧紧盯着晏时卿的双眸,一边偷偷咽了口唾沫,她可不想脖子再被这魔头掐住。
“你在怕我吗?”少年似笑非笑地注视着花若的动作,忽地伸出长手勾住了花若脖颈,轻卷长睫缓缓眨动着,唇瓣微微喷洒出些许温热气息,“我可是好不容易才赶来将你救下,你怎得如此忘恩负义呢?”
晏时卿周身寒气凛凛,一时间更是叫人分不清是玄冰洞内薄晶透出的寒意,还是少年此刻周身带出的寒意了。花若心忖着怕他才是常事吧,下一瞬脑袋猛地一僵,慢吞吞思考起了晏时卿话语之意。
嗯?救自己的人是他?
花若软小精致的脸蛋白了又红,红了发白,琉璃似的眸珠滴溜溜打着转,那巨兽扑来之时情况确是过于紧急,她也不过是看到了一道飞影,加之那灰袍少年要先一步进入这玄冰洞内,她自然先入为主地将救下自己的人当成了对方。可真要说起来,这混蛋剑灵剑气高强,要赶至此处似乎也并非难事,莫非她当真是认错了人?
晏时卿瞧着身前面颊粉潋的少女,鼻尖轻哼,淡薄若雪的眸光中透出些许嘲弄,“当真是白痴,好人坏人都傻傻分不清。”
花若紧握拳头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我那是昏过去了,怎么可能知晓是谁救了我!说不准就是你假借救命之恩试图来要挟我呢!”
晏时卿被眼前这小丫头片子厚颜无耻的态度气到了,垂头睨着她冷冷嗤笑,“笑话,你的救命之恩值几个钱?”
少年深青瞳眸内带着些许恶意,纤细指节将少女捉到离自己面颊仅有几分之处,清晰地能够捕捉到对方面庞上的细小茸毛,随即跟揉搓面团似的将花若的小脸来回揉捏,直至那细腻白软的小脸被捏出重重红痕,他面上的阴郁之色才浅浅褪去,略微满意地收回手。
“不管怎么说,此事你别掺和过多”,晏时卿敛下眸底淡淡的悦色,重新将视线转回了那符纹之上,“此符纹上被设下了阵法,否则你也不会被传送至此处。不过此类符纹倒是许久未在三界内出现了,不成想竟会是你与兄长的约定。”
花若心疼地揉了揉自己的小脸,神情专注地点着脑袋,她与兄长一向都以此符识相认,只是不止为何此处的符识被用作了阵法纹路,阵法消失时还带着灼伤之效。
白繁见眼前二人忽然从吵嘴转至探讨正事上,面庞上也露出了些许不解,随后还是将自己的发现同二人说了一番。
玄冰洞乃无数冰晶凝结之地,洞内寒气逼人,可延缓人体内毒素流动,一可修身养病,二可收集自然精华,提升修行之力。此玄冰洞明显已有千年寿命,因而其中结有重重冰晶,白繁坐上的那玄冰床更是洞内精华,冰床位于玄冰洞内所能集齐自然精华的最佳位置,堪称珍品。
花若若有所思地瞧了那冰床一眼,这便难怪了她昏迷前瞧见那少年的身影是朝着冰床处而去的。
“也不知你们方才见到的那男子究竟是奔着什么来到玄冰洞内的,倒是好眼力!”白繁絮絮叨叨念着,片刻便被少年打断了。
“是玄阴之体”,他淡淡开口,“拥有此体质之人虽力量强盛,可先天体弱,若是没有天材地宝支撑,放入人界活不了几年。”
白繁讶异地看着晏时卿,“竟然能在此处遇上玄阴之体,索性你先一步赶来了,否则这丫头真有可能被那家伙给带走了。”
花若听二人说话听得云里雾里,正欲开口询问白繁究竟是何意,就听着一道鹤鸣自白繁腰间灰石上传来。
“是传音石”,白繁迅速从腰间摸出了那块灰蒙蒙的小石块,袖子轻轻擦拭了一下上方孔洞后伸指将一抹紫力传入了孔中,不过几息,三人便听着一股嘈杂之音从这灰色小石内传来。
石内是空奚与净禾所在地传来之音。
“阿姊,怎么了,你们赶往茗州何处了?”白繁举着小石轻问。
小石那段片刻后才传来了断断续续的话语。
“你们...手上可...还有手札?云茗二州交界处有不少辖使检查手札...”
传音石内的语音逐渐清晰了些,三人才听清的净禾所言。各州交界处通常有辖使看管,若是要从一州前往另一州,往往需要出示一份手札。获取手札的来源不少,能够用钱财购买,也能够从世家贵族手中被赠送。净禾自是携带了一份手札,然而空奚许久未离开过万剑谷,并未带上手札,若是二人要从云茗二州交界处过,势必要被辖使拦下,这才用了传音石询问白繁几人。
白繁听罢,稚嫩小脸上露出了一道贼兮兮的笑容,饶是花若看着都知晓他定是要出什么坏主意了。
“阿姊,你莫不是忘了,即使只有一份手札也能够通过州界处。”
传音石另一头沉默了半晌,女子气若蚊喃的声音缓缓传来,“你是指我与空奚扮作夫妻?”
各州交界规则不同,而云茗二州来往路段则是需要出示手札,寻常人单独出入则需要各自出示手札,而夫妻二人一同离州则只需要一份手札。白繁正是想起了此事,方才浅浅提示了一番净禾。
花若听着白繁话语,默默转头看向了晏时卿,照此情况看来,他们可比净禾二人更需要忧心如何进入茗州界限内。毕竟她当初离家时手札一向被放置在父亲屋室内,她并无机会拿到,只能带上了银两食材便出了门。白繁与晏时卿皆是长居万剑谷内,应当更不可能有手札了吧?
正当她为手札事烦心时,少年漫不经心地抬指轻挥,半空中瞬息浮现出了三本薄薄的手札,愣是叫花若怔愣住了。
“这手札......你是从何处得来的?”
少女粉唇微动,软软语气内还充斥着不可思议,以这魔头在谷内沉睡数万年的传闻,怎会有人界手札呢?
晏时卿掀起眸戏谑地睨了她一眼,修长指节缓缓摆动手札,“我可比你活的时间要长得多,手札这东西当初多得是人送,你若是想要,我这里有数万封。”
花若连连摇头摆手嘀咕:“那便不必了,我有一封手札就够了,万封手札岂不是要叠成山了。”
白繁见压根不将手札当回事的晏时卿,低声在传音石旁碎碎悼念几句,“阿姊,机会能不能抓住便看你的了,这老妖怪手头手札无数,你要是当真把握不住,便等着我们前来。”
许是白繁哪句话戳了净禾心窝,引得对方愤愤嚷了一句,“你才把握不住,人小鬼大!”
话落,传音石便被掐断了,白繁还一脸无辜地轻摆双手,他可没说什么不该说的,阿姊突然断了传音他也没法。
“不必多说了,在此处逗留时间够久了,我们快些启程前往二州交界,免得他们被卡在茗州外。”
花若才道出话,小手指尖便被一只修长大手轻轻握住,她还未来得及扭头,瘦削身体便同小炮弹般从洞内窜出。
“不是,你们等等我啊!”
脸被吹得歪七扭八的花:快也不是这么个快法啊!!
某剑:那我换个地方慢慢来?
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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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二州交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