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卫黄河 第195章 第 195 章

绿色的小乌龟被容容抛弃了，因为旁边的人类实在是太多了，而且大坝的出口突然出现了。

小金不时回头，忧心忡忡道：“万一后面的水不好呢。”

“那再回来。”容容道。

小金：“……”

小金鼓着嘴巴，对于这个建议实在说不上赞成，但是——文森特将一个透明的长盒子扔进水里，朝小家伙们招了招手。

小金“啊”一声，道：“他们又要抓鱼鱼了！”

容容晃晃尾尖，道：“去？”

“去！”小金背鳍一竖就冲了过去，眨眼间忘掉了身后那只被路人围观的充气船。

宽大的透明盒子被放入河中，周围以橡皮筋固定专业级透明浮漂，盒子底端外侧覆以柔软透明防撞层，数个小型四向轮被固定在经过计算的精确位置，露出水面的只有一面小小的三角风帆，上面印着一大捧灿烂的油菜花。

杜行道：“彩印可以吗，会不会掉色。”

文森特比了个“OK”的手势，并示意他先离远一点。

杜行退了几步，远远站在岸上。旁边站着来围观的水文站测验员，围观了一会儿，道：“那是什么？”

杜行摆摆手说自己不知道。

老任走过去，问：“最近水情怎么样，汛期洪峰沙峰都来过了吧。”

测验员耸耸肩，道：“就加班呗，抢测抢报，第一时间上传最新数据，放水还是排沙都不归我们管。”

老任道：“那倒是……辛苦了。”

“工作嘛，你们也辛苦。”测验员双手插着口袋，垫着脚张望岸边的两人，看起来十分好奇的样子。

小余鼓着腮帮子，嘟囔道：“我还是不能接受，为什么要让他一起走，就算不计较擅入保护区，那张大鲵的原片，当时说好了删除的，他都还能留下来，就凭这个就不能相信他。”

文森特一边朝箱子里加水，一边举手道：“能拯救一下我这个还没通网的村民吗？”

小余走过去帮他拉住箱子，简短的将当时的事情讲了一遍。

文森特道：“也还好嘛，起码主动报警了。”

小余：“……”

小余：“你们一伙的，就！”

小余撂下箱子要走，被文森特突然从后面揽住脖子，当即一个趔趄差点倒进河里，怒道：“干嘛啊！”

文森特朝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看那边。

杜行在老任的指导下将样本盒子搬回车里，再小心码整齐。小余撇嘴，道：“我也会搬啊，我还会处理样本呢。”

文森特笑了下，压低声音道：“我有一个，你不能拒绝的理由。”

小余权衡了下，道：“你说。”

文森特道：“我做实验的时候不能开车。”

小余：“？”

文森特又道：“队长能把车开沟里去。”

小余：“！”

杜行搬完东西一回头，就瞥见河边凑在一起的两个人，顿时愣了下，犹豫片刻还是问道：“队长，他们俩……”

老任回头看了一眼，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有，”观测员举手，指着岸边，道，“我能去看看吗？”

杜行：“……”

老任点头，年轻的观测员几步跑过去，叫道：“你们在做什么，啊，扔垃圾吗？”

杜行看了一会儿又转回来，也不知道该说是有还是没有，老任理所当然道：“有问题呢就问那个金毛，其次来问我，再次自己琢磨琢磨，最后也不要去问余之南，人小姑娘觉得你不安好心，虽然我也这么觉得……啊对了，你叫什么？”

杜行：“…………”

队长你说了吧，说那个什么吧，觉得我不安好心什么的我都听见了啊，杜行在心里默默吐槽一句，乖乖回答：“杜行，叫我小杜就行。”

“嗯，”老任伸出右手，道：“任长松，希望咱们合作愉快。”

几桶矿泉水倾倒下去，长窄的箱子朝河中沉去，两侧浮漂晃了两下，而后将加了大半水的塑料盒牢牢托在河面上，岸边的风一吹，油菜花风帆顿时扬满。

小金紧张的左看右看，道：“网在哪里在哪里在哪里？！”

旁边的小鱼吓了一跳，顿时也跟着紧张起来。

容容按着他，四处看了看，道：“好像没有。”

“没有……吗？”小金游到盒子的下方，看着底部奇怪的轮子和透过盒子的光，惊讶道，“容容，这个能看到上面。”

文森特朝容器里添了桶水，水中的影子晃了晃。

小金道：“你也会飞吗，金色的人类？”

文森特“嗯”了一声，道：“来了。”

“哪里哪里，我看看。”观测员朝水里瞄了瞄，小鲤鱼一摆尾巴游跑了。

“它们有点怕生，”小余按着观测员蹲下，自己还是有点纠结，道，“那也不能……那也不差他一个人吧，我们可以另外招个人开车，或者咱们就换车呗，你住在实验室得了。”

观测员抬头看看小余又看看文森特，道：“还怕生啊？”

“准确地说是怕人，”文森特说着，点点小余的脑袋，道，“哪有那么容易，再说我住实验室？”

小余晃晃脑袋，低头看再次游到盒子底下的小鲤鱼，被圈在盒子内的清水像是在河面上开了一扇窗户，盒子下金色的小鲤鱼也重新变得清晰可见起来。

她指着盒子道：“这样是不是不太好，没有保护色的话。”

观测员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看到一片被黄色河水包裹的透明材料。

“早就想到了。”文森特手指在风帆下摸索片刻，抽出一张黄河水色的薄板，牵引着覆盖过来，还是可弯曲的。

小余看着，道：“……遮光板吗？”

文森特点头，道：“自动感应，量身定制，分为大鲵和小鲤鱼模式，当箱内重量变化一段时间后遮光板会自动升起，并根据风向光照调节角度，是实验室的新材料，暂时还没有命名。”

小余：“……”

观测员在后面伸长脑袋，一手扒拉着文森特的衣服，道：“看不到啊帅哥。”

文森特指指兜里，示意观测员自己拿。

观测员探手一摸，拿出来个手机，屏幕一碰就亮了，画面正是潜水无人机的拍摄画面。“哎，这个好。”年轻人说着，在岸边坐了下来，不再充当十万个为什么了。

小余扶着一旁的透明浮漂，道：“你这也太夸张了。”

“还有呢，”文森特眨眨眼，从她扶着的东西开始，一样一样介绍道，“这个，潜艇级浮性材料，自带温控，四级风浪下都稳得很，这个，风帆桅杆内置天线，可与潜水无人机交换信号，箱体，抗撞击流体全覆盖，再也不怕撞到石头坏掉了，里面前后两个隐藏摄像头，电源藏在浮漂里，下面，特地做了最稳定的滚轮排列，坡度越陡速度反而会慢下来。”

文森特随手将最后一桶水倒进去，做了个结束语，道，“最便宜的也就这个风帆了吧，找摄影师印的，不要钱。”

小余看着与表述完全不符的简易外表，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

文森特说着说着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道：“其实我还想搞个自动桨叶外加控制开关，配合潜水无人机河道信息，乘风破浪，一键巡航。”

小余：“…………”

“怎么样？”文森特说着，朝水里的大鲵招招手。

“太棒啦！”观测员一下子跳起来，激动的抱住文森特。

河里水声一响，黑色大鲵游跑了。

三人：“……”

文森特将脖子上的手扒拉下来，无奈的看着这个强行双线聊天的人。

观测员蹭一下蹲下去，道：“对不起对不起我忘了，我只是太激动了……真的很厉害啊，虽然我听不懂，但是应该很贵吧！”

小余“噗”一声笑出来，半晌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

容容一摆尾巴潜到水下，道：“怎么了？”

小金指着上面道：“刚刚亮亮的，现在没有了。”

容容试探性的拨了拨箱子底部的滚轮，道：“不知道……像阿黄。”

小金也拍拍箱子的下面，感觉软软的凉凉的，他捞着小卡车比了比，道：“那这个是大阿……他没有颜色啊。”

小鲤鱼像是才发现一般，好奇的绕着箱子游了个圈，惊讶道：“他没有颜色哇，就像水……就像鄂陵的水一样，好厉害！”

小金顺着箱体从后面游上去，发现浮漂也是透明的，就像冬天还没有落雪的冰一样，小鲤鱼好奇的咬了一口，不是冰冰凉凉的，也不像冰块一样硬硬的。

容容眼神从岸上移过来，爪尖碰了碰浮漂，感觉轻飘飘的。

小金道：“这个是什么呀容容，是抓鱼的吗？”

容容歪歪脑袋，道：“也许……吧？”

小金推了一下浮漂，盛满水的箱子稳稳当当在水中荡出一段距离，大鲵专用兼小鲤鱼休息室终于启动，箱前的风帆一下子张满，小金“啊”一声，道：“有花花！”

容容抬头看过去，伸爪子拨了拨，桅杆固定的十分坚韧，风帆晃了两下还是没有被拉下来，小金凑过去，道：“是油菜花。”

淡粉木槿号拖着不明显的水痕潜过来，绕着箱体游了一圈，最终停在小鲤鱼的前面。小金看看他，又看看面前没有颜色的大个子，疑惑道：“是一种东西吗？”

水浪哗啦啦流淌着，清凉的水从上面落下来，两只小家伙看了一会儿，既没有鱼儿被引诱过来，也没有哪一只撞上看不见的网，容容道：“走吧。”

小金点点头，一摆尾巴游了回去，道：“阿绿还要。”

“……造价昂贵，但是他们好像不想要。”小余说着说着，又忍不住笑起来。

观测员笑呵呵的看了一会儿，道：“你们真有意思。”

三人蹲在岸边，文森特看着这两个人，无奈道：“小孩子都喜欢颜色鲜艳的东西嘛。”

小余揶揄了两句，转头道：“水文站不好玩吗？”

“有什么好玩的，”观测员随手捡起一颗石子，抛起，而后快速捡起另一颗石子，右手张开，落下的小石块相互撞击发出清脆的声音，他熟练的抛上抛下，道，“每天都是一样的，上班下班值班加班，检测维修划船打报告，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我就是黄河里的一粒沙，堤岸上的一块石，看着黄河守着黄河。”

石子一下又一下的响着，忽的又停下，观测员瞧着他们，道：“不过还是挺有意思的，黄河每天都不一样，黄河边的故事和人也不一样，今天就格外不一样。”

小余愣了下，没想到对方说出这么一番话来，余光瞥见摄影机的镜头放光，她忽的灵光一现，指着杜行道：“那跟我们走吧，代替他！”

杜行：“……”

观测员眨眨眼，看看小余，又看看不远处石化在原地的杜行，一撒手将石子放了回去，拍拍手，道：“算啦，我什么也不会，还是不给你们添乱啦，不过真的很有意思，下次路过请你们吃羊肉汤吧，等你们不忙的时候。”

观测员跟他们坐在一起聊了一会天就被站长喊了回去，他笑眯眯的朝诸位摆摆手，起身朝坝后单独立在岸边的观测楼走去。

文森特想了想，道：“想看吗，宁夏以外的黄河？”

年轻的观测员迅速回身，道：“当然！”

文森特摸出一枚U盘，道：“保密？”

“当然！！”年轻人再一次扑上来抱住文森特，文森特一脸无奈的推开他，算是理解了他平日的生活是有多枯燥。

“咔嚓”一声响，杜行及时抓拍下这一幕，低头检视照片，小余看了他一眼，又移开，不服气的鼓了鼓嘴巴。

夜晚时分。

小鲤鱼和大鲵终于行动了，科考三人组及新晋成员兼司机站在岸上，眼睁睁看着小家伙们推着充气船远去，文森特精心打造的“休息室”被嫌弃的扔在岸边。

用小金的话来说，就是“人类的东西当然要还给人类啦，虽然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但是他没有颜色，鱼鱼们撞到也不好哇！”

杜行在一旁出主意，道：“是不是有熟悉的气味会好一点。”

文森特道：“就是简单的智商不到，外加喜欢鲜艳的颜色吧。”

老任：“……”

老任拍了他一下，道：“你跟鱼谈智商？走了。”

杜行领到文森特抛来的钥匙，受宠若惊开生物检测车去了，完全忘记了自己也是开车过来的。小余看着他的背影，嘟囔道：“那么大个车都借来了，队长咋不借个人呢。”

文森特看着河水，悠悠道：“也不一定是没有，只能说是没要。”

小余疑惑看过来，道：“什么意思？”

淡粉木槿号在水中打了弯，在信号点与桅杆天线之间抉择了下，转身朝着小鲤鱼的方向游去，在河面上拖起一道不明显的水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