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卫黄河 第115章 第 115 章

玻璃瓶最后被小金插在了金鱼藻外。

按照小金的说法，鲫鱼家里有一块大~石头，他搬不到那么大的石头，只好搬来长脖子的小绿充当雅罗鱼家的大石块啦。

对此成年雅罗鱼们不予置评，倒是幼鱼们很是喜欢。

绿色玻璃瓶被容容倒着插在沙堆上，映得下方小片沙地都是绿绿的，背后绿色金鱼藻来回摇摆，看起来就像是生长在瓶子里一样。小金一会儿把眼睛凑在瓶身上看，一会儿又移开眼睛去看背后的金鱼藻，嘴里念叨着：“金鱼藻金鱼藻藻~小绿藻~”

容容尾尖勾着小黄鸭，看小金自言自语，不时回应两句。

蓦的瓶子正前方水草中钻出一只雅罗鱼，小金在瓶子背后吹了个泡泡，道：“你好呀~”

雅小八倒是吓了一跳，道：“你怎么突然长大啦！”

小金：“？”

小金移开脑袋，看了眼自己的尾巴，道：“没有呀~”

雅小八游出来绕着小金游了一圈，道：“还真没有……奇怪了。”

雅小八将眼睛凑近玻璃瓶去看，小金歪歪脑袋，绕着瓶身打转，道：“是小绿长大了吗……呀！”

圆柱体的透明瓶身映出周围景象，雅小八看到了小金贴着瓶身晃过的金色尾鳍，小金看到了雅小八凑近瓶身的眼睛。

“真的长大啦！”小金和雅小八异口同声道。

“你长大了吗？”鲤十八从金鱼藻里游出来，凑过去和小金比了比尾巴，道，“嗯……好像有一点。”

“真的吗？”小金翘着尾巴去看自己，觉得自己好像没什么变化。

外出巡游的雅罗鱼们出发了，寻找水草的雅罗鱼们也出发了，雅小八晃晃尾巴，道：“我要回去带宝宝啦，今天不能出去玩啦。”

小金点点头，从自己到底有没有长大的疑惑中回过神，道：“哥哥你呢？”

鲤十八道：“去玩呀~”

背后银色的雅罗鱼掠过，她看了眼金鱼藻外的小鲤鱼和大鲵，朝他们吹了个泡泡，一摆尾鳍游走了。

“去哪里呀阿姐！”小金犹豫了下，还是喊道。

“巡视。”雅只的声音传过来。

“不是有鱼鱼去巡视了吗？”小金疑惑道。

“巡视跟巡视是不一样的啦，”鲤十八摆摆尾巴，朝小金道，“鄂陵湖想游到哪里就游到哪里，只需要保护好自己，这里可是要努力保护大家的。”

小金一下子睁大眼睛，道：“保护大家？！”

鲤十八点点头，道：“要确定领地，觉察水域内出现的所有异常情况，考察各区域水草生长状态，确定石块分布、硅藻和轮虫群的流向，以及幼鱼们的生长情况；偷偷撞进来的鱼要带回边界，寻找无鱼的居所用于扩展，遇到悄悄跑出玩的幼鱼负责领回来，吵架的要调停，打架的要制止，碰到鱼群间的冲突就……”

“要怎么样？”小金听得一阵紧张。

鲤十八动了下胸鳍，道：“我也不知道，不过听说各大鱼群大致固定下来后就很少打架了。”

“打架……是一群鱼和一群鱼吗？”小金瞬间想到小鲤鱼和小鲫鱼们撞在一起，大家狂飙泡泡最后谁也追不上谁的情形，忍不住也冒了个泡泡。

鲤十八晃了下尾鳍，道：“谁知道呢，也许是好几群鱼……啊，今天要去找虹鳟吗，走吧？”

小金却来了兴趣，问道：“其他呢其他呢。”

“其他……”鲤十八想了想，道，“遇到鱼网记录位置并预警，水藻报告后有专门的水草组去采，每天都有幼鱼溜出去玩，湖水底层和中浅层都要有鱼去巡，一般从早到晚，有时候会和小鲤鱼一起，巡游的小队不大，每队负责任务不同，各自会碰面……晚上也有巡游，不过会交给成年鱼。”

小金睁大眼睛听着，身侧淡金色的鳞片一闪一闪。

鲤十八笑着拍拍他，带着他朝湖底通道游去，一边道：“放心吧，它不会比寻找虹鳟有趣多少的。”

小金回头看，容容已经卷着小黄鸭跟了上来，他朝容容吹了个泡泡，又道：“怎么会？保护大家一定很有趣！”

鲤十八笑了笑，看着湖底摇摆的水草，缓缓道：“也确实有趣……某种意义上吧。”

湖底的水草随着他们的游动缓缓向后退去，小金对于这片水域渐渐熟悉起来了，靠边的岩壁是鲤鱼家的住所，茂盛金鱼藻隔开的角落里则住着相较于鲤鱼来说十分稀少的雅罗鱼，水草一路从岩壁蔓延下来，继而铺满湖底。幼鱼们和年轻的成年鲤鱼会在靠近岩壁的水草丛中带着稚鱼游水，还有不少幼鱼来来去去，擦肩而过便相互冒个泡泡。

那应该是记录水草和轮虫的鱼群小队吧，小金想。

菹草，金鱼藻，眼子菜，杉叶藻……沉水植物在这里茂盛的生长着，偶尔也有一些不那么繁茂的地方，堆积着石块和砂砾。小鲤鱼和小雅罗鱼游曳其中，仔细确认石块大小，水草棵数以及其中攀爬的萝卜螺和蚬贝。

一切都和初来时一样，却又瞬间迥然不同起来，小金睁大眼睛看着，每一只鱼都有自己的任务，每一群鱼都有明确的目标和目的地，热闹刹那间变得井然有序起来，生命力却更加磅礴。小金忽的领悟到什么，磕磕巴巴道：“就像就像、就像是一大只鱼一样！”

奇妙的形容让鲤十八忍不住笑出来，他瞧着小金，道：“一大只鱼？”

“一只大鱼、一大群鱼……一群大鱼，啊也不对，”小金找不到合适的表达，只好晃晃尾巴，直接道，“就像容容一样，看起来是一只大鲵，其实是好多好多鱼鱼，看起来是好多好多鱼鱼，但又是一只大鲵……大鲤鱼！”

鲤十八胸鳍摆动着，望着周围往来的鱼群，道：“是群体，是结构，是自然而然的法则。”

小金歪歪脑袋，听不太懂，不过他觉得应该和自己说的差不多，大大大鱼群里的小小鱼，以及小小鱼排成的巨大鱼群。

一旁一列雅罗鱼游过，打头的正是雅只，鲤十八转头看了眼，又转回来，道：“走吧。”

小金在水中冒了个泡泡，忽道：“十八哥哥，什么是配对呀？”

鲤十八：“……”

鲤十八半天不答，小金又转头问：“容容你知道吗，为什么配对就不能说话呀，但是我现在在跟十八哥哥说话呀，他是不是就不能配对了？啊，那个是不是很重要啊！”

容容晃着尾尖在水中应了声。

小金忧心忡忡的转回来道：“十八哥哥，要不我自己去吧。”

鲤十八：“…………”

鲤十八道：“不是……那个、你听谁说的……小十……”

“阿姐！！”小金鼓着嘴巴喊道，“等一下呀，十八哥哥要去呜呜呜——”

雅罗鱼们停下，朝两只小鲤鱼看过来，鲤十八放下胸鳍，不好意思的摆摆尾巴，道：“没事，我们要出去玩。”

雅罗鱼：“……”

一众雅罗鱼纷纷谴责道：“玩就玩，不要说出来！我们也好想去玩啊！”

这队雅罗鱼朝着通道的方向去了，鲤十八尴尬的带着小金换了个方向，道：“从这边走吧。”

“可是什么是配对呀，哥哥为什么要捂着嘴巴，捂着嘴巴就是配对吗？”小金落在后面跟容容念叨着。

鲫七终于在大哥的穷追猛打下决定暂时不离家出走了，不过在他倔强的坚持下，领地外的那个大石块成了他新的家。按照鲫七的说法，来去自由，说不定哪天就走了。

鲫神风无语道：“有什么区别，还不是在家。”

鲫七竖起背鳍强调：“是暂时，暂时！等到、等到……等到小金走了，我也就走了！”

淡金色的小鲤鱼游过，鲫七眼睛一亮，指着小金这么说。小金兴奋的游过来，道：“一起去看向日葵吗！”

鲫七乱七八糟点头，一想又不对，道：“不，你去这边，我去那边。”

鲫七展开的胸鳍正正对着龙羊峡的两个方向，黄河水从那头流进来，又从这头流出去。鲫神风“哦”一声，道：“那你们什么时候走啊？”

鲤十八扇了下背鳍没有说话，容容摆动尾尖看向小金，小金在水中数泡泡：“先去看鱼钩，然后去找小虹，再把鱼鱼们放出来，还要还要和大家一起去巡视……”

鲫神风道：“喏，还有很长时间吧。”

鲫七：“……”

鲫七：“要你管啊，啰嗦。”

于是先看鱼钩后寻小虹小分队从两只小鲤鱼一只大鲵，增加为两只小鲤鱼，两只小鲫鱼和一只大鲵。鲫七扇着胸鳍与鲫神风拉开距离，道：“你不是很忙吗，别跟着我。”

鲫神风无辜道：“忙啊，但是小金都有哥哥跟着，阿七自然也要有哥哥跟着。”

鲫七：“……”

小金：“大哥好好哦~”

鲫七：“哪里好了！给你好了！”

小金：“我有大哥啦，不要你的大哥~”

鲫七：“哦，我也不要。”

两只小家伙推来让去，你不要我也不要，鲫神风哭笑不得听着，在水面冒了个泡泡，朝鲤十八道：“你们关系倒是挺好。”

“嗯？”鲤十八回神，“哦”了两声，反应过来道，“大概是因为鄂陵没有别的小鲤鱼吧。”

鲫神风倒是晃晃脑袋，道：“我觉得是因为鄂陵没有网。”

“网……”鲤十八顿了下，道，“也算吧，虽然有很多鸟，但是很多鸟也比不上一只网。”

鲫神风道：“所以啊，要是他真的跟你们到了鄂陵湖，我倒是觉得比在这里好得多。”

“是吗。”鲤十八淡淡接了句，声音落进水里被水波卷起带走了。

今天的湖边像前天一样垂着丝线和饵料，岸边人影重重，声音小了很多。饵料附近空空荡荡，鲜少有鱼群出没，不知道是前两天的预警起了作用，还是……

小金一转身，一只大银鱼从水下游上来，道：“没有鱼鱼被带走哦~”

“不过下面有好多好玩的，”一只鳑鲏顶着只红色的易拉罐游上来，摇摇晃晃道，“红红的，好看。”

“好看~”一只稚鱼从易拉罐罐口钻出来，朝小金吹了个泡泡。

小金一下子睁大眼睛，道：“宝宝！”

“宝宝~”小小的鳑鲏稚鱼在罐口徘徊，好奇的看着面前的金色小鱼。

湖边的鱼鱼暂时安全，小金对着虚空水面大喊两声“有人类！不要过来！”，又让容容发出两声恐吓的咆哮这才恋恋不舍离开。途中小金遗憾道：“要是能把鱼钩带走就好啦。”

鲫神风：“……”

鲫七道：“也是，下次吧。”

鲫神风：“…………”

弟弟何时变得如此天马行空，他怎么不知道？鲫神风看着鲫七的背影，囧囧有神的想。

从湖边靠近虹鳟养殖箱路线和上次不一样，鲫神风带着他们潜到湖下，并尽量远离湖心。

“为什么呀？”小金望着湖中黯淡的湖水，道，“不是湖中间比较安全吗？”

“因为那里有大漩涡。”鲫七回答。

鲫神风合上嘴巴，咽回准备回应的话，想了想，又道：“对，不要靠近。”

“不要接近漩涡。”小金念叨着，朝湖心的方向看去，那里的湖水被深色掩埋，呈现出混沌的黑色，连湖底砂砾的起伏都看不清楚。

容容游过来，浮在小金身旁，轻轻拍了拍他的脊背。

水下的潜行因为光线削弱的缘故而变得不一样起来，深厚的湖水阻挡外界的声响，湖底的声音就这么清晰的呈现出来。沙一声轻响是腹鳍擦过砂砾的声音，呋、呋是尾鳍拨动水流的声音，嚓、嚓、嚓是萝卜螺斧足奔跑的声音，呼、呼是眼子菜摇摆的声音，哗——哗——是水流经过的声音，嘭一声重响是鱼撞上石块的声音。

鲫七道：“等等，你怎么知道的？”

小金嘿嘿笑了两下，鲤十八道：“因为他经常撞上。”

容容在一旁晃了晃尾尖，爪尖拂过小金的胸鳍鳍尖，忽的他抬头看了眼声响的来源。黑暗里一只鱼冲了过来，大声喊道：“小虹！”

是群体，是系统，是自然而然的法则——奈何系统是个外来词，小鲤鱼应该不太懂……

配对-鲤鱼性成熟一般在2-3岁，不过水温光照和水流的变化都会促使性腺发育。哎，就瞎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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