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宙 第2章 第 2 章

6:30p.m

Universe总部楼下。

黄昏里的总部楼体用一片白色的墙连接着三个巨大的不规则办公楼，水蓝色的大片玻璃在上面与那白色的吸热墙体相间，一直穿过中央电梯在右侧形成一个不高的正方体。全景电梯上到云层，伴着飘渺的云，又在极高的空中弯出了一小瓣湖蓝色与电梯形成蜻蜓翅膀般的形状。

那电梯的左侧由环绕着玻璃的长廊连接着，临空悬起了一个圆润的倒三角，冉求将要去的总部会议室便设在那里。

会议室的左边是直升机的起飞台，蓝色的半透明荧幕呈螺旋状包裹着楼体，上面连续不断地显示着新闻与空间站的实时生态信息。

冉求下车，站在原地看了看这个近两百层的巨大建筑，绕过整齐排列着的深浅不一的绿植和大门正对着的中央的绿基，慢慢走到了门口。

绿基中央陈设着地球的石膏像，相伴着空间站、月球与火星漂浮在半空。水从北极端溢出，抚过灰白色的峡谷和山脉，淋淋漓漓地汇聚到下方那由显而易见的几个大字

——“宇宙”“UNIVERES”

冉求再次抬头望了望天，抬脚步入缓慢打开的金边玻璃门。

——

“据统计，这次普查一共找到了53名无芯片者，他们大部分是空间站初建期偷渡上来的移民，未在其中找到档案的线索。”梁洛站在狭长的米白色长桌前回报着工作，平时的稚气一律褪去，气场凌厉，台下的各级部长频频点头。“根据宙地交界处的排查，也尚未发现无芯片者下至大陆……”

冉求撑着脑袋听着梁洛的报告，沉着脸看着梁洛在上面侃侃而谈，但不一会，梁洛的声音便在冉求耳中逐渐模糊了。

冉求拨开挡住视线的头发，思绪并不在会议上。

戚寻这个人不简单，至少目前还不能完全相信他的那些轻飘飘的鬼话。

冉求的视线不经意瞥到斜对面的宋逸。

宋逸似乎也在独自想些什么，他些许粗糙又棱角分明的脸上挂着一对紧皱的眉头，眼睛时不时瞟向台上的屏幕。

这位空间站的**oss，宋董事长，是建造这个空间站的大巨头之一。大陆联合会在数年前组织筹备了这一空间站的建立，而宋逸是第二任董事。

自几年前父亲失踪，冉求便一直在调查，但宋逸像是在明里暗里地阻碍他，这让冉求对他生了疑心，猜测父亲的失踪跟他也有联系……

会议结束时已是深夜，但总部依旧被灯光笼罩。

冉求漫步回家，如往常一样转过一体式的玻璃墙准备离开。

这时，不远处，两个正低声商讨着什么的声音传进了冉求的耳朵 。

“今天那两个人，得再查一下。”梁洛的声音隐隐约约忽大忽小。

“Right, Cap. I thought they were suspicious too. They didn't even flinch when they saw us.（是队长，我也觉得他们很可疑，他们见到我们一点都不惊讶。）”

“嗯，虽然冉求已经把他们的调查记录的给我了，但明天你还是再去老城区调查一下，确保万无一失。”

“On it.”

两人中英对话毫无违和感，冉求听完即刻叹了口气。

梁洛他们毕竟是总部万里挑一专业训练出来的搜查员，戚寻这么明显的一个问题必定遭到怀疑。

不过难道戚寻想不到吗？既然戚寻能够通过引起他怀疑的方式找上他，就一定能料到正面迎上搜查队时自己绝对会暴露。虽然不难猜到老城区那不痛不痒的爆炸是他的把戏，但冉求猜测也许就仅此而已了。

冉求烦躁地紧了紧眉头。

总之先糊弄过去。

他靠着墙看着窗外没有阴晴圆缺的月亮，直到两人走远了，才穿过万千灯火明灭的街道回了两条马路对面的家。

冉求住的楼层极高，基本能俯瞰整个A1城。离脚下的LED彩灯很远，如此，也就离那满天星辰更近一点。

冉求喜欢躺在家里落地窗前的躺椅上透过薄薄的云层抬头望星星，被夹在云层与宇宙的巨大空间里。但虽然空间站对自然系统的还原十分全面，在这高空的云雾看起来还是会宛如薄纱。

冉求终于放松下来，躺在躺椅上，把今天稀奇古怪的经历走马灯般过了一遍。

按档案里面的信息，十年前，如果父亲调查的地震案与恒星间的能量爆炸有关，那这个案子就很有可能涉及到了空间站的某项宇宙决策，不然父亲不会这么无缘无故地人间蒸发。如果他要查出真相就得从近年的信号塔数据开始，不过根据他的经验，这需要极大规模的调查又涉及很多的部门，若信息散布，不仅会引起空间站一定的恐慌，到时事件受到的关注太大也不利于他的调查甚至被宋逸限制。

先继续暗中调查。

冉求摸着胸前的水晶，若有所思。正打算小眯一会，耳畔却突然传来莫名的一声。

“我叫戚寻，悲戚的戚，寻求的寻。”

冉求疲倦地伸了个懒腰，慢慢地坐起来，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十几厘米的显示棒按下开机键，金属棒立刻向外展开了一张荧幕图。

荧幕上显示着老城区的平面地图，中间的一个小红点不停地闪烁着。

看来还挺老实的，没出去过。不过明天还得再去一趟。

冉求的思绪到这就断了。今日的这般折腾让冉求感到疲惫，所以他便懒得回房间，直接躺在这软糯的躺椅上伴着星辰埋头睡了。

——

另一头，在同一片星空的照耀下。戚寻正拿着手里有点脱色的显示器，闲来无事，手指一下一下戳上面闪烁的小红点。

“这是才回到家吗？”

不远处，一个低沉浑厚的声音传来。“这孩子，怎么长成私生饭了，要是被阿冉知道有你受的。”

戚寻无所谓般合上显示器笑笑。“他说要把我脖子削下来。”说着又摸摸后颈：“我只是把追踪器夹在了书里，他可是直接拍在了我脖子上，拿出来时差点取掉我一块肉。你怎么这么偏心，明明我们才是一家的。”

男人看着他自言自语，便无奈地回道。 “谁跟你一家的。”

戚寻高兴地冲那人笑了笑，不在意地转而研究起一旁堆成山的仪器来。

闲话家常很快结束，男人跟着转身走向一旁摆着各种电脑显示屏的仪器堆，那些仪器层层叠叠堆了有三米高，正挤在窄小的角落摇摇欲坠。

“那边来消息了。”男人正色，操作着边上的电脑，沉着声音说。

戚寻于是步过狭窄的洞穴走道，来到男人身边，启动了中间的大屁股电脑。

带着一些滋滋的杂音，接收器传来一段用数码块堆砌起来的文字，没有日期，没有发件人。

【寻哥，明天总部的人要去老城区查你，你小心。】

戚寻坐下，熟练得敲打着键盘。

【嗯，继续跟进。】

【收到】

接着，接收器的运行声渐渐停止，戚寻与那人并肩走出这窄小又简陋的研究室。

“最近有人查到你头上吗？”戚寻看着铁栅栏外空无一人的街道，转头问。

“没有，A-5城位于UA空间站最外沿，比起其他城区不是偏僻了一点两点，隐蔽性很好，就是跑得有点累。而且，芯片跟踪普及后，附近的摄像头不出大事是不会调出记录的。我上晚班的话方便对接，一切顺利。”

“嗯，你在这边的假身份应该也没有问题吧。”戚寻应下。

那人则轻笑了一下“谁会对一个动物保护区的保安感兴趣？”

听罢，戚寻也和着他咧了咧嘴。

这时，月光照耀的灌木中走出来一只毛发金黄，黑色与深棕色交织的老虎。

那人很自然地伸手过去，抚摸着那硕大的猫脑袋。大猫脑袋也回应着他，不会控制力道地一个劲往他手里蹭。

“关系真好。”戚寻说着也上手挠着大猫脑袋的下巴，老虎便顺势蹭上了戚寻的手臂。

“可不是，没有它在，这儿早就被一锅端了。”

戚寻笑笑，抬头望起满天的星辰。

在宇宙里看星星好像确实比在陆地上近一些。

沉思片刻，他才平静地开口道：“明天我回一趟老城区。”

那人没有说话，只是看他一眼后专心致志地揉着大猫脑袋。

——

第二日，冉求早早睁开了眼，正疑惑着为何眼前的天花板与平时的这般不同，轻轻一翻，便一股脑摔下了躺椅。

原来昨晚睡这了。

冉求烦闷地站起来，点开显示屏看了眼时间。

不早了，得赶在Eric去调查之前转移那个麻烦的人。

简单的洗漱后，冉求穿着纯白的休闲衬衫坐车来到了老城区。为了掩人耳目，这次冉求特意在车库里选了一辆黑色的普通轿车。

轿车开着自动化驾驶来到老城区的一个小胡同，旁若无人地停下。

冉求下车后，取下左肩上的一颗豆大的银色钮扣丢在车上便安排它自己四处转转了。

冉求的方向感一直很好，他尝试寻着昨日的记忆穿过了窄小的巷子，来到戚寻家附近的小路上。

但与昨日不同的是，今天的太阳着实灿烂过头了，照着冉求睁不开眼睛。

冉求慢步几分钟，看见那片长满青苔的墙，正打算走上前，却见Eric站在巷子的另一头四处张望，正好跟他对上了眸。

Eric见了他便逐步走近。

“Sir, what are you doing here?（警官，你怎么在这里？）”

“调查。”冉求不想跟他废话，草草答道。

“An investigation? Is this about the theft case? But sir, weren't you working on this with us just yesterday?（调查？是失窃案的事吗？这个案子你昨天不是跟着我们一起查过了吗？）”Eric显然不是很相信他，低头抬眼看着冉求。

“私事。”冉求看他没什么收获的样子，便风轻云淡地回答道：“我准备走了，你自便。”说着留下Eric自己朝巷子外走去。

没想到真的遇上了。

他绕过一旁的墙体站定，叹了口气。

Eric在原地看着冉求离去的方向，又四处望望敲响了每一户人家门，确认无误后才满怀疑虑地离去。

等Eric消失在视线里后，冉求掏出口袋里的显示器，通过之前打通的特殊路径调取了Eric的去向。

这个显示器是冉求先前切断与总部的对接渠道专门用来秘密调查的。

从屏幕上看来，Eric应该是回去跟梁洛报告了，今天没有收获的话搜查队以后肯定还会加派人手，得抓紧把戚寻弄走。

确认Eric已经走远之后，冉求关了屏幕，走到那面被藓绿色浸透了的墙体前，站定，默默地望着正上方的微型监控，无奈地道了一声。

“开门。”

房门缓缓被打开。

“你怎么来了？”戚寻正把肩膀靠在门边，愉悦地笑着说道。

冉求瞥了一眼那张溢满玩笑韵味的笑颜，二话不说就转身朝屋内走去。

“你门上有监控。还有，你屋里那些排成九宫格的电脑，不可能是用来打游戏的。”说着冉求又转头对着跟在后头的戚寻笃定地问道：“整个老城区你都安上了监控吧？”

戚寻听后笑了一声，“没那么差吧，我对我的技术还是很有信心的，目前就你一个人发现了。不过说实话，那些电脑我确实是用来打俄罗斯方块的。”

冉求没想理他的花言巧语，轻车熟路得就来到了地下的客厅。

“你的监控不会被总部的仪器探测到吗？”冉求漫步走到沙发边。

戚寻依然保持着微笑，向冉求比了一个“请”的手势，“不会，我都改装过，而且这些都是老古董了，通常年代过于久远的东西总部都没有它们的数据，更不用说连接到现在的系统网上了。”

说着，戚寻挨着冉求坐了下来，向后仰靠着沙发的靠背，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像是刚睡醒的样子。“就比如说，互联网普及后，你不就查不出我飞鸽传书了。一个道理。”

冉求看着眼前这个拼命打哈欠的人，接收了这个解释。但随意改装设备脱离空间站的系统勘察也不是一般人能做的。

冉求坐在沙发上，暗暗发了一下愣才突然想起此行的目的。“总部那边已经开始怀疑你了，之后会陆续派人来调查，这里呆不久了。”

戚寻像是很惊讶地张了嘴。实际上，早在几分钟前他就在监控上看到了那位说英语的搜查员。

“那怎么办？”戚寻装模作样问道。

“你去收拾一下行李，转移出去。”

“我就这一个房产，你要我转去哪儿？空间站的房价那么贵，我买不起的。”

冉求就知道他会这么说，但原本也没打算放他一个人，于是毫无波澜地看着他。“先住我那。”

冉求话说到一半就看见了戚寻那对弯弯的桃花眼，突然十分想收回这个决定。“你有意见的话我们还可以再想办法。”

戚寻毫不犹豫。“没意见。我很乐意。”接着走向一旁的茶几，“我先泡杯茶，马上收拾。”

冉求看着戚寻忙前忙后，倒水泡茶，犹觉自己也许被这个麻烦找上了。

不一会，一杯染着深浅不同的褐色的茶杯盛着草木清香的茶被端了上来，冉求接过茶杯，抿了一口，望着里面荡漾的淡淡琥珀色。

“茶叶也带上。”

戚寻听言抬头愣了愣，一笑。

“好。”

戚寻收拾行李期间，冉求便一人坐在沙发上陷入自己的思考。

仔细想想那个档案的内容还是有些不合常理的地方。根据在总部工作的这六年的经验，空间站的信号接收器时不时都会收到一些来自宇宙的能量信号，但一般都会按流程进行调查，不会那么快就排出舰队。

更何况，ST202年的爆炸是在二十年后能量到达空间站时才被推测出来的，宋逸在ST212年便出兵的原因是什么？

这次案子不容小觑，父亲经过几年的调查肯定是找到了什么，找到地震案的答案便会再离父亲失踪的真相近一点。但父亲失踪前的所有手稿都被总部拿回去存档了，不留下一丝线索。虽然这几年他一直在着手父亲失踪案件的调查，但如今加上这繁琐的地震案，还是有点困难，毕竟只有自己和这两个箱子……？

两个箱子？

冉求看着面前一红一绿的28寸超大号金属行李箱，右眉顿时抽动了几下。

这两个大家伙在灯光下频频发出耀眼的金属光芒，独具赛博朋克风格。

“我收拾好了 。”两个箱子的主人正站在一旁微笑着说。“本来还想把那个望远镜带上的。”说着指向了角落的天文望远镜。

冉求抬眼一看，万般无语。一旁的书架也空了一半，要不是没有行李箱装了，戚寻可能打算把整个书架搬走。

“你打算在我那长住吗？”说着冉求犀利地看着戚寻。

戚寻笑着看着冉求没有言语，片刻，又指着那架望远镜说：“如果亲爱的冉先生可以助人为乐，帮我把它一起带走的话，我会很感谢你的。”

“滚。”说着冉求便转身上了楼梯，留下戚寻在后面推着他的行李箱，一边笑一边大跨步追上。

冉求的车已经停在巷子的尽头了，阳光依旧是那么大。

“你这样亲自过来，不会被调查到定位信息吗？”跟在后面的戚寻一手当着刺眼的太阳，低头问道。

“不会，我身上没有芯片。”冉求朝车的方向走去，随意答道。

戚寻有些惊讶。“你们在空间站出生的，不是一出生就会被装上芯片吗？”

“是。但是，后来我把它取出来了。”冉求淡淡得说。

空间站的芯片为了保证秩序与安全，避免个别反社会群体作案，将芯片种植在了第二根肋骨近心脏的部分。若是要取出来，那定是要“刨心”。

戚寻闻言沉思，跟冉求来到了车前。

“先把你行李放好。”冉求打开后备箱，示意戚寻把他的赛博朋克行李箱放进去。

幸好今天开了个存储空间大的，不然都不知道怎么运。

冉求看着戚寻一眼不发地将箱子放了进去，缓缓地关上门，转过身来看着自己盯了两秒。目光从他浅色的瞳孔一直滑落到左侧的胸前，那是心脏跳动的位置。

冉求沉默着看着戚寻表情，没有了先前的笑容 ，看不出丝毫波澜，但冉求感觉到他像是有一瞬间的焦躁。不过冉求不在意，默默地看了片刻，就转身打开了车门，“上车吧。”

戚寻依旧是带着笑容坐了上去。

车开动了，冉求靠在窗边看着面前快速闪过的广告屏和楼房，阳光洒进，照到了一旁的水晶镶嵌的金属钮扣上，纽扣随着窗外房屋时不时透过的光一闪一闪。

戚寻捡起座椅上的钮孔，摆弄了几下。“水晶纽扣，看来冉先生家不缺钱。”

冉求用余光瞟了一眼。“那是我的芯片，藏在里面不容易被察觉。”之后伸出了手。“给我。”

戚寻盯着钮扣看了几秒小声地回应。“确实。”接着才将钮扣递了过去。

汽车自己开着，阳光静静地挥洒。不多时，车窗上弹出了一条信息，是梁洛打来的电话。

在空间站，通讯系统也包括在了芯片网络内。为了保护**，来电内容经常会使用特制的装置通过骨传导传到耳内，相当于耳机。这种装置可装入耳钉中或直接植入耳中，因人而异。然而，冉求选择了最原始的办法。

冉求带上了一只白色的耳机，接通了梁洛的电话。

“冉求，你在哪呢？”梁洛清爽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入。

冉求看着窗外树木的残影。“在家。”

戚寻在一旁挑着眉看他。

“哦。总部这边临时开会，可能要你赶过来一趟。”接着梁洛压低声音，轻轻说道：“如果你现在赶不回来，我可以先帮你拖着。”

“知道了，我这边有点事，处理完了赶过去。”冉求靠着窗，注视着城中心的那栋高大的建筑。充满科技感的外景电梯上上下下，估计是都赶去开会了。

不过可能得劳烦他们稍安勿躁，多等他一会了。毕竟，他现在还在兼职货拉拉的路上。

梁洛那边应了一声便挂断了电话。

“A，开快点。”冉求继而对着面前的方向盘说道。

这辆黑色的轿车收到指令，转动方向盘，快速绕过了总部的大门，向一旁的白色建筑飞驰而去。

“有工作？”早几分钟便开始在副驾驶处观望的戚寻，一边摆弄着身旁的窗户按钮一边问道。

“嗯。”

冉求看着车窗在戚寻的操控下又是上，又是下，接着又不小心打开了车顶的天窗。

现在正值正午，太阳从头顶照进来焦烤着两人身间的黑皮扶手和一旁的显示屏。

“你很缺钙吗？”冉求心中窜火，一脚踹过去，接着叫系统锁上了窗户。

戚寻被踢得吃痛，伸手扶着小腿，乖戾地笑笑转身坐好。

轿车绕着那栋高耸的白色建筑兜了半圈，转身进了地下停车场。看停车场的车流量和那空荡荡的停车位，这里的住客应该不多。

戚寻和冉求下了车，到后备箱把两个炫酷的行李箱搬了下来。正准备走时，冉求瞄了一眼身旁这位引人注目的大帅哥，想着长得帅也是件麻烦事，从后备箱掏出一顶黑色的棒球帽扣在了戚寻头上。

戚寻被这么重重一扣后伸手摸了摸脑袋，低下头将那顶戴歪了的帽子摆正，才跟冉求齐步走进了一旁的电梯间。

电梯里，四周遍布金属条纹的银白色让空气显得更安静了。

戚寻盯着头上的显示屏想着冉求家中该是什么模样，却迟迟不见那显示屏上的数字停止跳动。只见那显示屏上的数字一直从1跳到了214 ，电梯门在电子报数器的声音下缓缓打开。

戚寻扭过头，不可思议地看着一旁一脸平静，正准备迈步的冉求。

“你住天上？”

“差不多？”冉求看着戚寻不敢置信的表情，笑着走出了电梯，带着戚寻走到一扇银色水蓝相间的金属门前。

“这里的门需要用芯片感应打开，所以我不在时你不要擅自出去，不然就回不来了。”说着他站到门口，头顶上的感应灯立刻投下了一束蓝光。门滴地一声打开，冉求信步走进去，站在门边示意他请进。

戚寻站在门外点点头，探身看着敞亮的客厅。

冉求的房子面积挺大，客厅的墙都刷成了浅灰色。正对着门口就是一扇巨大的落地窗，一旁摆放着一张大理石纹的白桌和黑色的木椅，两者下面垫着镶有金色花纹的圆形地毯，旁边还有冉求平时休息用的乳白色躺椅。

戚寻换了鞋，随冉求走了进去，来到落地窗前向下眺望。整座A-1城尽收眼底，面前还有一层薄薄的云雾飘然流过，抬头便隐约可见茫茫星河。

这里像是白昼与夜晚的交界处，宇宙与文明交流的地方。

冉求看戚寻望着窗外的景不再说话，便叫了他一声。“我先回去开个会，你自己收拾一下，除了最里面的那间房你随便选，我回来之前不能出门。”叮嘱过后便朝门口走去。

戚寻闻言转身，问道：“什么时候回来？”

冉求边走边说。“不会很久，估计傍晚吧。”

“好的。”戚寻将他送到门口，歪着脑袋向他挥了挥手后目送着他关上了门。

冉求走后，戚寻回到客厅打开了行李箱，他望着里面被书压着的手/枪和各种奇形怪状的机器。片刻后，他摆弄着手里的手/枪，晃晃悠悠地走进里头的卧室，左看看右看看，挑了冉求隔壁的一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