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鹅 第78章 哥哥

一曲毕，掌声响起萦绕着他。

那个举着手机录声音的孩子欣喜地笑着:“把这个发给孙彦哥哥，他肯定高兴！”

在身后听着的穆珩翼闻言表情有一丝的破裂，但愿是高兴吧……

“哥哥，我不会弄，你帮我可以吗？”手机递到了穆珩翼手边。

穆珩翼接过，将那段音频发送给了一个备注叫小彦的人。

这个头像他第一次见，估计这个是他的个人账号，而他手机里的是工作账号吧。

弄好之后，他把手机还给他:“好啦，去还给奶奶吧。”

小孩接过手机跑过去，背影都充斥着开心。

穆珩翼不免也染上了几分笑，站在一旁的那个男生突然对他说了句:“谢谢。”

穆珩翼好笑问他:“谢我什么?”

“谢谢你弹曲子，孙彦哥哥好久没回来了，我们都很想他。尤其是小墨……”

“小墨是刚刚那个小孩?”穆珩翼扭头问他。

他点点头:“对，他是直接被他爸爸扔到门口的，他还骗小墨让他在这里等着他，他会接他回家。”

“可是我们都知道那个男人不会再回来了，后来小墨一天比一天安静，尝尝对着外面发呆。是孙彦哥哥陪着他，教他写字教他画画，他才开始慢慢说话的。”

“孙彦哥哥在一个人的时候经常听着歌，就是刚刚那首歌，小墨有一次没敲门就进去，恰巧看到孙彦哥哥也很伤心地坐在那里。我们不知道为什么，只不过后来我们也经常陪着哥哥听歌。”

穆珩翼听着心里实在不好受，或许放在从前他会觉得没什么，因为那时的他受药物影响，对外界的感情感触不深。

但现在一切恢复之后，他更能去共情他们。

有些人真的不是人。

他颤声问:“小墨当时多大啊？”

“四岁左右吧。”

“他很想孙彦哥哥，但是他很忙，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孙彦哥哥置办的。我们想听听哥哥常听的那首歌，可是爷爷奶奶的手机里搜不到，我们也不好找过来看我们的人，他们手机里或许有，但我们不好说。”

“想问问能不能帮我们弹，他们又说不会。所以，谢谢你。”他说完之后，朝着穆珩翼深深鞠了一躬。

穆珩翼有些不知所措愣在那里，手却下意识伸了出去，把他扶起来。

“好了，除了孙彦，你就是这里最大的了吧？有你这么厉害的哥哥，你们孙彦哥哥也会放心很多啊，所以他才在外面努力……努力让你们有更好的生活。”

“嗯，我会照顾好我们大家的！”他用力点点头，铿锵有力说道。

穆珩翼轻轻弯眼揉了揉他的头。

老婆婆慈祥的声音传来:“孩子，过来和我这个老太婆聊聊天吧。”

穆珩翼扭头，看到她在朝他招手。穆珩翼转过头说:“带着弟弟妹妹们出去玩一玩吧。”

“好。”

“老婆婆，您想聊些什么？”

她拉着他走到刚才的钢琴旁，坐在那里仔仔细细看着他。

穆珩翼也没敢动，就坐在那里。

他想出声问，却见老婆婆看得认真，眼底还带着浓浓的怀念。他就没忍心去打扰，就一动不动坐在那里。

不知过了多久，老婆婆才慢悠悠说了句:“真像啊。”

穆珩翼不明所以:“什么真像啊？”

“约莫着10多年前，大概得有17年了，那个时候有一位城里来的人。她那气质和你很像，真优雅啊，就像那开得最美的花，却一点也不俗。”老婆婆边说边感叹。

“我们那时这里缺钱缺人缺饭什么都缺，孩子们一个个瘦的不成样。她来了，给我们带来了新的生机。”

她看向钢琴眼里闪过一抹泪光:“她当时也坐着这里弹了一首曲子，孩子们第一次接触，一个个都新奇的不得了。”她抹了抹眼角:“只不过啊，当时不是这么先进的玩意，当时啊，是一个半米左右的玩具琴，轻飘飘的，就是一个塑料。还是当时老爷子收废品收到的，修了修就当孩子们的玩具了。”

“她当时就像是仙女一样，她还抱着我们小彦拍了张照片。哎，就在我房里的相册里呢，我去给你找找！”老婆婆猛一拍腿，想起来了，急忙起身。

穆珩翼怕她一个着急摔了，忙跟着起身想要扶，结果却发现她胳膊腿结实的很，等穆珩翼起身，她已经出门了。

穆珩翼仰头笑了笑，他还记得当时妈妈回来之后很开心，说遇到了很好的老人家。

说见到了一个可爱的小孩，还说如果和小翼一起长大，他们会成为很要好的兄弟俩。

“妈妈，你是不是那个时候认出他了……”穆珩翼眨眨眼，不让眼里的水光更多。

“不过两位老人家现在都很好，身体健康，有说有笑。你知道了也一定很开心吧……”

老婆婆捧着相册笑着回来了，穆珩翼收起脸上阴郁的笑。

有些震惊:“这么厚一本相册?”

老婆婆骄傲地说:“这可是我们这20多年来的财富！”

她摊开相册，翻到第一页，指着第一张照片说:“看，这就是那张合照。也不知道现在她怎么样了。”

穆珩翼没说话，只是默默用心去看那张照片，他感觉眼睛热热的，心脏又像是缺了一块，很不舒服。

却又不好有什么动作，就只咬着唇低着头，轻声问了句:“这是17年前拍的吗？”

“是啊，当时我们小彦才7岁。别看他照片上苦着个脸，当晚笑的可开心啦。”

照片里是一位优雅知性的女子抱着一个五官精致却冷脸的孩子。

孩子身上穿着不合时宜的肥大衬衣，灰仆仆的。

女子笑得温柔，那个小男孩嘴角倒是崩成了一条线，眼神却也看向了抱着他的人。

穆珩翼看着那张照片，有些想笑又有些想哭，小时候真像啊……

照片里的人，他都认识。

一个是他母亲，一个是他……哥哥。

穆珩翼叹口气，他知道母亲只有自己一个孩子。但是穆耀就不一定了……该说是命吗？

他看着照片里笑着的女子带着眷恋轻声说:“她现在肯定很幸福。”

老婆婆眉眼弯弯点着头:“对啊对啊，好人一定会有好报的！”

穆珩翼只是轻声重复了一句:“嗯，会的。”母亲她也会的。

他又问:“这个孙彦是多大来到这里的啊。”

“哎呦，那可久了，小彦今年是24岁。我们这里啊总共就建了20多年，今年是第21年。三岁左右就住这里了。”老婆婆说着，眼里是藏不住的心疼。

“这孩子啊，命苦啊。”

穆珩翼心想，怪不得孙彦会说这里是他的家，也怪不得他为这里付出了这么多……

可他那么小就被……抛弃。

“那他三岁之前是在哪里啊？我能听听他小时候的故事吗？”穆珩翼轻声问。

老婆婆垂头想了想说:“在村里吃百家饭。他是我们上山捡到的，那个时候他也就2岁多，太小了，在外面没多久就不能活了，在这家待几天在那家待几天。”

“我和老头子当时也在那个村里，经常上上山，种种菜，总是能捡到几个小娃娃。他们都被扔在了山上，有些还能有点被子，有些啊就那么扔在那了。”

“我们两个见到了，也不忍就那么走了，就把他们都带了回去。”

“可你说这孩子一多，吃饭的嘴也就多了。小村也供不了这么多，我们大伙就合计着建了这所福利院。村里大家伙都帮了不少忙，后来啊，我们俩就在这儿安家了。”

老婆婆说完，又扭头看向穆珩翼:“你啊，跟我们小彦像，还跟我们大善人像。我就实在想着看看你。”她伸出手，上面已经有了不少皱纹，关节也不是伸很直了。

穆珩翼看着她，主动把头凑过去:“您二老一定要保重身体。”

“哈哈哈好好。”

“我有空再来看您。”穆珩翼不敢在继续多待了，他感觉脑子里已经被塞满了。

身体却空空的，他想回去，找承怀瑾……

外面传来几辆车声，穆珩翼随着大家去看。

停了几辆车，车上都装着满满当当的箱子。有肉有水果有孩子们喜欢吃的食物，还有好多的家居用品、学习用品，甚至还有一些游乐设施，都是用来资助祝福福利院的大家的。

一位穿着工作服的人走过来走到穆珩翼跟前拿着单子对他说:“抱歉穆先生，东西有点多，我们运送耗费了点时间，麻烦签收一下。”

穆珩翼看着后面的几辆车，也理解为什么这么晚才送到了。

这么多东西走到这里也是不容易，承怀瑾这礼物也真是够硬核了，穆珩翼无奈摇摇头接过笔签下自己的名字。

“好的，接下来还要辛苦你们了。”

“不不不，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他们收起签字的单子，就开始着手准备搬运。

穆珩翼看时间也不早了，也准备离开。

那群孩子还颇为不舍，老婆婆也想留着他一起吃晚饭，都被穆珩翼一一拒绝了。

“抱歉，不留了，家里还有人等我。”穆珩翼抬手谢绝了他们的好意。

老婆婆笑了笑拍着他的手:“这么多东西，耗费了你不少。但家里有人等着，我们也不能强留，等有机会一定要再过来啊。”

小墨也凑过来说:“说不定等下次孙彦哥哥也回来啦，到时候两个哥哥都在了！一定会更开心的！”

穆珩翼沉默了会，牵起嘴角说:“嗯，会开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