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鹅 第33章 等待

如果他的小翼知道节目并没有厌弃他，反倒都舍不得他离开，无论是嘉宾还是粉丝，工作人员一个个都不忍他走。会是怎样的呢？

穆珩翼不会知道，承怀瑾会把这件事捂的死死的。

距离手术时间仅剩两天，今天穆珩翼需要做一个全方位的检查。

穆珩翼在看到这个医院，心里十分的抵触，被推着一路上表情都闷闷不乐的。

承怀瑾有意逗他笑，却怎么都是徒劳，他也知道这间医院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但是没有办法，这里面的医生与军·方以及暗色势力有合作，而且三年前接触过此药，是最合适的人选。

他不顾穆珩翼的抗拒，径直往里走。

穆珩翼的左手不断摆弄着衣摆，整个人的脸色苍白，透着一股病态。

“我们一定要在这里吗？”

“小翼，这里是最适合的地方。这一次你什么都不会失去，在相信我一次，好吗？”承怀瑾耐心柔声问到。

穆珩翼看着巍峨明亮的医院，只觉得像是吃人的黑洞，他身体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反倒缩在了承怀瑾的怀里。

其实有了三年前的警示，他这一次不应该在跟着承怀瑾来到这。但留在海城，医疗设备都是自家的，明明应该很安心。但孙彦下药，穆耀又和他有合作，保不齐有什么联系。

再加上穆珩翼的身体总是下意识接受承怀瑾的存在，在他心里，还是愿意相信承怀瑾。大脑还没做出什么思考，身体已经同意了。

尽管如此，直面这座医院，他还是有点发怵。

面对承怀瑾的承诺也闭口不言。

承怀瑾见状没什么反应，穆珩翼主动贴着自己只会让他更加欣喜，尽管对方是无意识的，但也让承怀瑾的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两人见到了主治医师，承怀瑾操着一口流利的英式英文，声音缓缓入耳，像是悠扬的小提琴。

平常精通多国语言的穆珩翼此时什么都听不懂了，他只觉得他们谈话的声音又一次把他带到了三年前的噩梦，他无助的躺在手术台上，面对的却是承怀瑾决绝的背影。

他知道现在是现在，但他不知道自己这个选择会不会重蹈覆辙。

他强装镇定，手指死死的扣住掌心，好像这样就可以让他保持清醒，不至于昏厥。就像溺水的人拼命抓住一块木板一般。

承怀瑾依旧在交谈，只是手换了个方向，动作温柔却强硬的掰开穆珩翼的手，趁机把自己的手放在的手指下。

在耳边呢喃句中文:“放轻松，有我在。”

这句话并没有缓解多少，但手下的掌心换了，是他的不是他的。

穆珩翼的手指用尽全力，也扣不出什么血来，随着时间的流逝，在他身体里的阻断药效越来越浅淡。他整个人的身体又慢慢恢复了最开始的疼痛，连带着力气也少了许多。

承怀瑾自然注意到了这点，明天晚上必须开始手术，那是最后的期限。

若是过了那个时间，还没有解决，在穆珩翼身体里的药就会发力，最后……只会是一个植物人的形态……

一想到那副场景，承怀瑾必不可免的心乱了，他的小翼正值青春，断不可能现在被葬送，他只可能被葬送在自己身边……

穆珩翼被推走进行例行检查。

刚刚到医师见对方被送去检查，特意过来说明:“Zane，Lucian这一次不是通过外力注射，而是通过口服。您前段时间送来的药物我们已经去化验过了。你们及时对他进行了阻断，这是最明智的选择。我们已经做出了相对应的治疗方法。”

“因为这一次主要是融合到体内，所以我们需要进行血液净化，主要是血液透析，将血液里融合的药物清除。不需要开刀，但过程也十分痛苦，由重症医学科实施。我们会使用我们院最顶级的医疗设备和专家，请您放心。”

承怀瑾专心听着，必要时追问，有关穆珩翼的事情，他都十分上心。

他真的很怕……

回去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忙碌了一天，穆珩翼也饿了。

但看着桌子上的佳肴，却怎么都提不起胃口。任谁在知道第二天就进行透析都会胃口不佳吧。

承怀瑾当然也懂，但不吃东西也不行，要不然身体扛不住。

他盛了一勺粥，吹凉送到他嘴边。

穆珩翼看到粥，更来气了，嘟囔道:“最近成天吃粥，我都要变成粥了。”说着狠话，但也乖乖张开嘴吃了下去。

承怀瑾也没有办法:“最近只能吃些清淡，易消化的食物，等恢复之后就好了，我天天给你做大餐。”

“切，用不着，透析完我就要回去。”

“为什么?”承怀瑾眼里微不可查升起一丝阴戾。

“这又不是我家，我当然要回我家了。”穆珩翼理所应当的话，让承怀瑾有些失落。

他眼睛垂下，显得有些可怜，语气沮丧:“我还以为，这里可以是你的家呢，这里有我们许多回忆…原来只有我把它当成家了。”

突然的示弱，让穆珩翼措手不及，语气不太自然道:“别别这样，搞的像我欺负你一样。”

承怀瑾抬头看着他，将自己放在一个仰望穆珩翼的位置:“就不能多留几天，不仅要陪我，透析后期也要看看情况，对不对？”后面的三个字委屈的快要没了声音。

穆珩翼有些动摇，他知道承怀瑾在外一向是雷厉风行，蔑视所有的一个存在，大多数人对他的评价都是——冷。

不顾他人，我行我素的一个人。

现在这样一个人在自己脚边泪眼汪汪的看着自己，倒真有几分像是被抛弃的小狗，穆珩翼不知道他是不是装的，但他的确心软了，待几日也不影响吧。更何况自己的证件还都在承怀瑾那，自己也没个手机，还是先留几天吧，对是为了自己才留下的！

看着穆珩翼松口，承怀瑾低头，唇角控制不住的扬了起来，他的小翼真的太好骗了。

第二天一早，他们现在就要出发去医院了，承怀瑾神神秘秘的对着穆珩翼说:“等在回来，有个惊喜给你。”

穆珩翼安耐不住好奇心:“什么啊？”

承怀瑾竖起一根手指在唇间:“秘密。”

得来了对方鄙夷的眼神:“确定不是惊吓?”

“保证是惊喜，你一个绝对喜欢的惊喜。”

穆珩翼哼了一声，扭过头不在看他，嘴上没说，心里也开始隐隐期待了起来，把手术的恐惧给冲散了不少。

穆珩翼被承怀瑾换上病号服。这个人都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思:“宝宝，你的腰真的好漂亮啊，还有这颗小黑痣，真是无时无刻不在勾引我啊。”

承怀瑾坏心眼的凑上去舔了一口黑痣。穆珩翼身上有层薄肌，看上去有力量感又不夸张。皮肤白，那颗黑痣在腰前随着主人动而动，总让人想把目光放在那里。

这段时间照顾穆珩翼，算是被他偷着不少乐子，眼睛不知道品尝了多少。今天大概是想缓解一下穆珩翼的紧张，也或许是真的安耐不住了，自己终于亲口吃下。

穆珩翼身体一激灵，挣扎的往后躲，两个人不偏不倚倒在了床上。

承怀瑾有些失神的看着身下人，对方还在畏惧，额角上渗出一下冷汗，眼神有些迷离。

这不免让承怀瑾幻视了曾经与他翻云覆雨的那些日子。同样的眼神，同样的汗液，只可惜应对场景不同。

承怀瑾俯下身，含住穆珩翼的嘴唇，轻轻吮吸着，带着温柔，没有深入。

他起身撑在两边:“小翼，你该庆幸最近你要手术，否则……”我早就把你吃干抹净了。

两个人僵持了一会，承怀瑾把还在犯懵的穆珩翼抱在怀里，扔凭怎么挣扎都不放手。

“这一次不是手术了，你放心，痛过这一段时间就会好的。”承怀瑾埋在穆珩翼颈侧，不愿离开。

“小翼，我在外面等你。”

原本挣扎的穆珩翼不动了，因为承怀瑾靠在他颈窝，他感受到了湿润，他——哭了。

看着自己的手，穆珩翼有些迟疑的回抱住了他，轻声:“嗯。”

第一次的血液透析进行了两个小时，总共需要进行三次。

在此期间，承怀瑾一次都没有离开，就在门外等待。

正常人的血液透析整体痛感应该是较轻微的，持续时间也较短。可穆珩翼不同，他在透析的过程中，原停留在他身体内的药物也在扩散，就像是在不断撕扯他的血管筋脉，要生生扯断一般。

穆珩翼自小就是娇生惯养，都没吃过苦，更没受过疼。

两次重大伤害，都有他的参与。

承怀瑾宁愿在里面受罪的人是他，但一切不过是劝慰自己的幻想罢了。动动嘴皮子谁都能办到，他现在也只能动动嘴，什么都帮不上。

他站在那里，但好像已经没有了灵魂。他的灵魂在哪呢？啊，在对面。

他看着自己仍然有活力的右手，诡异的心思升起，或许他没有办法替他承受，但或许有什么办法可以感同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