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之青眨了下眼,随即扯出了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他好像很喜欢温予时,眼神贪婪的从下到上扫视了一遍,像是在看期待已久的晚餐。
温予时顿时觉得自己全身好像被舔了一口,他好冒犯……
是变态吗?
“你好,我们…可以…认…识一下吗?”谢之青一步一步走到了他面前,眼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期待。
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个啥玩意啊啊啊啊!
“不可以。”温予时收回目光自顾自回到了自己床边整理了一下被褥。
“我…叫谢…之青,谢之青。”谢之青像是没听到那句不可以,自顾自介绍起了自己,“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温予时连个眼神都没给他,毕竟谁会跟一个不是人的奇怪物种说话,不说话挺好的,免得说错话被pass。
他掀开被子躺了进去,调整了一下枕头位置,盖好被子闭眼睡觉。
谢之青像是没了束缚,目光大胆且贪婪的描摹温予时的睡颜,唇角不自觉弯了弯,“你叫温予…时对吗?我…知道你…的名字。”
“只…不过我想…听你…亲口说,因…为我…觉得……”
“你能闭嘴吗?吵到我了。”温予时不耐烦睁开眼看向自己床边穿着棕色背带裤的男人,“你真的很烦,我不想理你看不出来吗?”
谢之青闻言愣了一下,试探着问:“温予时?你…是生气…了吗?”
“对…不起。”
“我不…打扰…你了,晚…安。”
温予时悄悄松了一口气,心想终于不打扰了,清净多了。
谁知道那人又蹦出了一句话:“我明…天再来…打扰…你,早…点睡。”说完他一步一步僵硬的走回了自己的床边,像机器人一样笔直的躺上去盖好被子,一动不动,连最基本的呼吸声都听不见。
妈的…还真他妈不是人。
温予时裹紧了被子,强迫自己入睡,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就在温予时困得眼皮打架时,宿舍里的挂钟突然发出了一声沉闷的钟响。
午夜十二点整。
十二点刚一过,角落里的宿舍门突然被敲响了。
“温学长……温学长你在里面吗?”
一个极其熟悉的女孩声音在门外响起,温予时浑身一僵,那声音好像就是那天在树下给自己送奶茶的那个学妹的声音。
她怎么会在这里…
“温学长,外面好黑,我好害怕,你把门打开好不好?”门外的声音越来越急促,敲门的力道也随之加重。
就在这时,一直躺在旁边床上一动不动的谢之青,突然幽幽地开了口:“她叫的……是你…吗?”
他被吵醒了,不会要吃了我吧?
温予时强作镇定:“应该可能也许大概…是我吧。”
“温学长?”谢之青轻轻“哼”了一声,不知是笑还是别的什么,声音压的有些低:“你们什么关系?”
他怎么不结巴了?
“我们是校友,我也只见过她一面。”温予时想了想,补充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对啊,我向他解释什么啊?!我有病吧,操……
谢之青掀开了被子,脚踩在地面,他痴痴的望着前方强装镇定肩膀却微微发抖的男人。
沉默几秒,问:“需要我把她赶走吗?”一双略微上挑的桃花眼直勾勾盯着他:“温予时。”
赶走?能赶走什么啊?外面站着的是人还是鬼都不知道。
温予时没忍住翻了一个白眼,“大哥,哪有你这样送人头的?我真服了。”
“人头?”谢之青并不理解这个词,否认道:“我没有送人头,但如果你想让我送人头给她,也可以,我都听你的。”
他突然扯开一个标准到极致的笑容:“你喜欢什么样的人头?”
“……”温予时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想把拖鞋拍在他脸上的冲动。
“不用了,我不喜欢人头。”他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说:“我只求你安安静静坐着,别出声,当个正常人行吗?”
谢之青的笑僵在脸上,坐回床上,声音低下去:“可我本来…就不是人类啊。”
话音刚落,门外的敲门声骤然变成了剧烈的撞击声—
“砰!砰!砰!”
“温予时!我知道你在里面!你为什么不理我?!”
“为什么!为什么!你出来!温予时你给我出来!!”
“你忍心把我一个人丢在外面吗?!温学长也不过是个狠心的人。”
门栓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像是随时都会断。温予时吓得浑身一紧,下意识地往床角缩了缩。
这一幕恰好被原本委屈坐在床上的谢之青看见了,他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谢之青缓缓转过头,盯着那扇快要被撞破的门,那两颗没有高光的眼珠子,在黑暗中看得人汗毛直立。
“她吵到你睡觉了。”谢之青轻声说。
“没关系,你安安静静坐……”
话还没说完,谢之青整个人像一阵风一样,瞬间贴到了门边。
“……”算了,反正自己也管不了,大不了随他。
门“咔嗒”一声开了,外面的“人”似乎很高兴,迫不及待地伸出了一截长长的东西。
那绝对不是正常人类的舌头,它带着鲜紫的颜色,像一条粗壮滑腻的蟒蛇。最恐怖的是它的长度,竟然拖拽到了地上,表面上还泛着令人作呕的液体。
那舌头在半空中兴奋地扭动着,空气中立马弥漫开一股浓烈的生肉腐烂腥臭味,它朝着门口的人快速伸去。
温予时已经不敢看了,眼前这一番景象已经让他颠覆三观了,他将手蒙在眼睛上,嘴里念叨着:“谢之青,你自求多福吧…反正我也快见太奶了……”
就在那黏腻的舌头即将碰到谢之青的前一秒,一只苍白的手突然伸出,一把攥住了那条向挥舞过来的舌头。
谢之青站在门边,脸上的表情已经完全消失了,他将笑脸收好,低头看着手里那团不断挣扎喷吐着黏液的舌头,眼神像是在看一堆垃圾。
“你吓到他了。”谢之青轻声说。
下一秒,他手指迅速收紧在一起,宿舍内只听“噗嗤”一声,那条粗壮的舌头硬生生被他捏爆了,腥臭的黑水溅了一地。
那东西发出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谢之青有些嫌恶地甩了甩手上的黑色液体,转头看向温予时,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别怕,它已经死了。”
“不会再吵你了。”
温予时把手指移开一根,正好看见谢之青捏爆那条舌头,他立刻又把手盖回去了。
好恶心啊!!!!我受不了了!!!谁能救救我啊……!
温予时的脸色很不好,他死死抿着唇,强忍住胃里的翻江倒海,可是脑子就是一直在循环播放刚刚的画面,又大又臭的舌头,还有那黑色粘液…
他轻轻皱了皱眉,看见谢之青朝着他走了过来,声音温和:“你怎么了?是不是……”
“呕—”谢之青话还没说完,温予时就已经吐了出来,硬生生打断了他接下来说的话,至于为什么吐,那是因为在他走过来时,温予时看到了他手背上还沾着一点刚才的黑色液体,又大又臭的舌头,温予时想着,“呕…”
又吐了。
谢之青僵在了原地,似乎被温予时剧烈的反应吓到了。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吐得天昏地暗的温予时,那双空洞的桃花眼里竟然浮现出一丝委屈。
他没再上前,也没有动,安安静静站在温予时旁边,其实谢之青想去拍拍他的背,可现在这样,他应该很嫌弃自己。
温予时吐得天昏地暗,好不容易才扶着床沿直起腰,眼角还挂着生理性流出的泪水。
他抬起头,看到谢之青正站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那只刚捏爆了舌头的手局促的藏在旁边,可温予时还是看到了,手背上沾着令人作呕的黑色粘液,甚至还有几滴正顺着指尖往下滴。
“我……已经把它……扔出去了。”谢之青看着温予时惨白的脸,声音难得有些发紧,似乎试图为自己的行为辩解,“它没有……碰到你。”
“这不是碰没碰到的问题!”温予时看着那坨近在咫尺的黑色液体,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他赶紧捂住嘴,往后退了一大步,指着门的方向怒吼,“你!你离我远点!赶紧去洗手!去水龙头下搓掉三层皮再回来!”
谢之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双桃花眼里满是困惑。
“脏吗?”他不仅没去洗,反而微微歪了歪头,当着温予时的面,用另一只手极其认真地把那根沾满粘液的手指搓了搓,然后用一种极为理所当然的语气说,“可是,它刚才想吃我,我只是把它弄坏了,它现在的组织液……其实也是它的一部分,你不用怕。”
温予时:“……”
大哥!你不去洗手就算了!你他妈为什么还要用手去搓它啊!!!脏死了。
温予时绝望地闭了闭眼,他觉得自己的理智正在跟着胃酸一起崩塌,自己怎么倒霉到遇见一个这么反人类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