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义学徒 第19章 感悟

长赢醒过来的时候，脑袋顶上围了一圈脑袋。

“嘶——”捂着自己还抽痛的额头，“我这是晕了多久？”

她只记得连发三箭，精神力跟放水一样泄了出去，然后就明显感觉自己无法维持甲体绑定了，只来得跟他们讲一声直接离开，意识就沉了下去。

好在后面没有出什么差错，她默默反思，这次还是有些托大，主要是没想到这甲体绑定状态下精神力透支后是直接昏迷。

原以为自己能保持清醒的长赢对这世界的精神力也是有了一些明晰的认识。

“快十个小时，”龙离将她扶起来，递给她一杯水，正色道：“你之前那个状态很危险。”

意识到自己可能吓到她们了，长赢抱歉道：“不好意思，是有些冒险，下次不会了。”

话虽如此，体验了一遭精神力透支也不是全无收获。

祖盘界不存在精神力这个概念，由于经过游戏化，人被各项指标数据定义，对于个人实力的区别一是看等级，二则是看属性。

【体质、智力、力量、感知、敏捷】是决定个人战力的基本属性，可以通过升级和使用一些特殊物品来获得属性加点，【感悟】算是比较神秘、无法通过前述方式获得提升的第六属性。

而这个世界区分人实力强弱主要看的还是星魂等级、以及根据人体内星脉最高吸收星力的量来确定的觉醒进阶等级。

前者与星兽、星植一般，等级为从F-A、S、2S、3S。

后者分为九级，一级引星、二级晨星、三级耀星、四级逐星、五级揽日、六级驭星、七级地魁、八级天聚、九级太宇。

进阶的等级越高，与星辉的联系也就越深，施放星技的效果也越强、也能学习更多高深强大的星技。

这里所说的精神力也是随着进阶等级来获得提升，如果不是天赋异凛，每一个等级的不同人精神力基本都处在一个固定的区间，相差不大。

长赢一开始以为，感知就相当于这世界的精神力，可尝试甲体绑定后，她发现二者有关联但并不能化等号。

就像游戏化概念下，【体力】这个数据与其他几个基础属性没有任何直接关联，但一旦体力跌出了安全线，最直观的就是生命值会持续下跌，然后力量、敏捷也会随之出现一定百分比的削弱。

【精神力】也是如此，只有在精神力维持健康线的时候，感知才能正常发挥，一但精神力透支，感知就会降为零。

人只有在昏迷之后感知才会归零。

而精神力的数值也会影响感知。换而言之，感知可以通过训练提升，但精神力可以让这种提升效率超级加倍。

与之前的职业有关，长赢的感知属性不低，如今发现了能大幅提高感知的方式，她自然是要好好把握。

过完这个小插曲，之后几天的行程都很顺利。

有了闲暇时间，长赢才得空研究自己的星魂和星脉。宇宙中的星辉能量比星球表面更多却也更杂，原则上说，无论哪种关于星辉的修炼方式都不建议人类直接在星际航行时吸收宇宙的星辉能量。

未经星球表层隔离层过滤的星辉能量太过驳杂，人体直接吸收会消化不能，还可能引起未知的污染。有一种解释是，人类是星内生物，缺少某种过滤/净化星外星辉能量的基因表达，强行吸收会产生“中毒”反应，严重者会致死。

不过通过星魂吸收再反馈给本身的星力就不会有这种副作用。

《奥义圣典》在她面前徐徐展开，第一页【不灭之火&不息之风（永烬）】

两个特殊的线与点连成的符号出现在她的脑海，她凝神观测其中一个，那形状很像象形文字的火，脑子里刚冒出这样的想法，一簇接近白色的透明火焰就取代了符号的位置。

长赢莫名产生一种想法，这才是不灭之火最纯粹本源的模样，只有燃烧了其他杂质才会沾染颜色。

在她思考这簇火焰时，火焰中传来一道吸引力，她的意识瞬间就落到了火焰中间。

好像……自己变成了一团火。

成为一团火会看到什么？

星辰坠落的流光在星球表面划出伤痕、远古战场的伟岸生物在燃烧中痛苦毁灭、被污染的土地在被大火吞噬后迎来新生。

把一切燃烧殆尽后自然熄灭、遭遇一场大雨被浇灭，一阵风将它吹灭。

又在一次星球的撞击下激发、在一次能量的爆炸中复现、在一个火柴末端重燃……

这些……似乎是火的记忆。

它并非诞生于某次世界重要的巨变章节，它是与万物同生的意志。

火起就火起，火灭就火灭。

“火起。”

平平无奇的二字音节落下，火嘭地升了起来。

长赢睁眼，瞳孔深处亮起一副新的星图，正如她观测到的那个字符，随着她的意念，火焰在她身前持续生长，空气里传来焦灼的味道。

“火灭。”翻掌下覆，快要填满整个房间的火焰消失。

感悟对精神力也是一种消耗，仅仅是最基本的【起】与【灭】就让长赢感觉到了疲惫，不仅仅是精神力，连身体都传来了饥饿的信号。

连吃三支营养剂，长赢内视星脉，那里已经出现了一个火元素基柱，形状正好是那火字符的样子，无属性的星力快速将其填满，这意味之后她使用火元素不用直接奢侈地借用火之本源了。

万事循序渐进，过犹不及。

长赢决定休息一天，之后再去感悟风字符。

出了休息室，就见小孩们一起趴在飞船窗口，兴致勃勃观看外面出现的宇宙蜃景。

宇宙蜃景是太空中的海市蜃楼，因为神秘力量转播的一些宇宙奇景。出现概率不高，大部分人一辈子也遇不到一次，进行星际旅行的人都把能遇到蜃景当做幸运之神附体。

窗外的蜃景是一只星云角兽，那是一匹堪比行星大小的马类星兽，头顶有一只角，一身银白色却泛起五彩光泽，脚下会生出美丽的星云。

这只星云角兽在云海中奔跑，跳跃，引颈发出欢快的嘶鸣。

小孩们不时发出一声声惊叹。

“它真漂亮！”这是小爱。

“如果我能骑在它背上，宇宙就没有我不能去的地方……”这是胖墩的野望。

“它这么大，你掉下去都发现不了。”达达无情打破他的幻想。

长赢也没有见过这样的奇景，星云角兽实在太壮观了，而这样的存在竟然也在人类的狩猎目录下，她一时不知是该感慨宇宙的宏伟，还是人类的可怕。

蜃景持续了一分多钟，消失的时候孩子们还在不舍，不过能够看到已经是很幸运的事，未来或许可以自己去看看真实的星云角兽。

飞船顺利驶向目标空间跃迁站，一行人的目的地在混乱星域-埃尔维娜。

混乱星域处在星辉帝国、星海联邦、星灵合众国三大势力的交界星域，处在危险的环碎星带中间，与三国有天然的隔离屏障，属于三不管地带。

纯粹的自由市场，被多方势力占领割据，弱者的止入禁地、强者的狂欢墓林。

正如它的名字，混乱无时无刻不在这片被三国默认不会占领的小星域上演，与混乱一同滋生的还有各种灰黑色交易。

混乱星域中发展起来的星球有三：注重交易的埃尔维娜、以血腥娱乐作为卖点的黑甸池，还有拿战斗作为特色的战争荣耀。

长赢的第一站目标是埃尔维娜，这个相对注重秩序的低危区域。有冒险精神的商人都会来这里，人族星族都有。

以她这艘小飞船是肯定无法穿过危险的环碎星带的，因此只能走费用高昂的空间跃迁通道。

“1、2、3……6、7、8……八位数字的金额，我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的钱呢！”小爱指着飞船收到的缴费账单数了又数，语气惊讶极了。

注意到长赢脸上的恍惚和痛心到极致的表情，龙离默默捂住了小爱的小嘴巴，咱们这些路费都付不起的就不要给付钱的人心口插刀了哈。

用亚文注销的手表重新绑定原身的身份后，看到账户余额里那比自己命还长的数字时，长赢还以为自己可以做个这辈子都不用奋斗的富婆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仅仅是一次路费就动摇了余额的第一位数，身为一个偌大帝国的继承人，她竟然连路费都付不了几次！这合理吗？帝国就这么穷？！

心里好一顿蛐蛐，长赢才关闭自己经不起太多风雨的账户，顺便无视了后台的N多消息。

其实八位数的星币余额放在任何人身上都是不少的数字，一个普通帝国居民正常情况下一年的生活开销不会超过两万。

帝国境内的空间跃迁通道也就一百万上下，通过混乱星域之所以这么贵，一方面是帝国有意为之，毕竟那边属于无序之域，门槛太低的话，一些盲目的民众就很容易被骗过去；另一方面这个定价是按次算的，也就是说一艘飞船，只要乘客不超过核定人数，无论过去多少人都是这个价。

只是长赢一时没有渠道去了解专门做客运这行的黑船，去挤挤那种大飞船的话，一个人的路费花销也就十万左右。

“去了混乱星域你们怎么打算？”长赢问龙离。

离开垃圾星相处这么些天，又占了八位数路费这么大的便宜，龙离对长赢的信任直线上升，透露了自己坚持离开的目的。

“我们要去埃尔维娜找小爱的父母。”

粉头发的小姑娘听到自己的名字懵懂地眨了眨眼，她对父母这个名称并没有特别的感觉，生长垃圾星的大多数小孩都是如此。

“小爱是意外流落垃圾星的，当年和她一起的还有一个姐姐，叫鸢尾。鸢尾姐姐受了重伤，不到一年就去世了，临死前曾拜托我们有机会出去就帮忙将小爱送去埃尔维娜找她的父母……”

这个叫鸢尾的女孩大概还留给了这些小孩一段美好的回忆，除了因为太小没有记忆的小爱外，其他人都是一脸怀念的模样。

“你们知道具体位置吗？”长赢问。

这正是龙离感到难办的地方，她只知道小爱的父母在混乱星域的埃尔维娜，至于她的父母具体是什么身份鸢尾都没有说。

犹豫了一下，龙离道：“我打算先留在埃尔维娜，听鸢尾姐姐的意思，小爱的父母不是普通人，那里或许能得到一些消息。”

尽管自己当前也只是个小孩，但自认内里是个成熟大人的长赢对孩子总是会多一些耐心，她考虑了一下道：“埃尔维娜虽然比其他两个星球更遵守秩序，但混乱星域这种地方意外总是很多。我也会在埃尔维娜待一段时间，这期间你们没有好的去处可以先和我一起……”

龙离十分感谢道：“那真是太好了！”

其他几个小孩也是高兴不已，虽然离开垃圾星时都带着各种各样的向往，可去往未知的地方总是充满忐忑，现在长赢能够给他们提供一个过度期，那真是让人安心不少。

而加上她们之后，长赢对自己接下来一段时间的安排也有了小小的计划。

用五个孩子的身份对外肯定不行，很容易引来觊觎，在任何世界资源都是财富，而人的本身也是一种资源。

不想引来掠夺者，最好有一个庇护者。

这个角色，扮演神秘老人已经得心应手的长赢当仁不让！

然后需要有一个能合理对外展示的身份……

达达踊跃建议：“老师带着他的学生们一起外出历练怎么样？我之前看了一本机械师笔记，笔记的主人就有一段被老师带着出去冒险的经历！”

达达没有好意思说的时，他很渴望有那么一位老师，能指导他的困惑、带着他一起在学习提升自己，在历练见识许许多多的材料的作品，虽然会遇到危险，但每次看到笔记主人因此获得各种各样的灵感，他都忍不住代入自己心情澎湃！

写作机械师笔记，读作机械师自己的爽文。

长赢打了个响指，“这个方向不错，带教老师和她增长人阅历的学生们。”

小爱声音软软道：“我们都是学生吗？我还没上过学呢……”

胖墩瓮声道：“上学一点都不好玩。”

他之前是内城人，后面父母出事被赶了出来。内城有一所学校，但是知识类内容少，主要是带孩子和教一些战斗技巧。

达达也没上过学，他还是有点向往的，机械师笔记的主人就是一个大学生。

龙离，龙离是个大孩子，她已经过了单纯因为没拥有过就渴望的年纪。

“上学啊……”长赢猛地想起什么，重新点开手环，从那一堆未读消息里翻到十几条提示带有附件的。

这些消息都有一个共同点，备注的后缀都带着“老师”二字。

点开其中一条：

【听闻三殿下未来将在外游历一段时间，祝您旅途愉快。也不要荒废课业哦～（听从陛下的吩咐）&附件.世界史中等教育1-3年纪课程讲义】

其他的：

【……&附件.体能课程进阶视频】

【……&附件.政治修养的陶冶课程讲义】

【……&附件.皇室礼仪/贵族礼仪培养&视频】

【……&附件.星力的认识与应用】

【……&附件.最新版舞会舞蹈教学与联系视频】

……

长赢：……

要不要逼这么紧？她是出来玩的吗？

挑挑拣拣把什么舞蹈教学、礼仪教学之类的删掉，其他的课程还是可以学一下。

又想到旁边几个遗憾没有学上的小朋友，长赢嘿嘿嘿就给几个老师回复了一条消息。

【老师您好，麻烦把体能/世界史/星力……的初级全套课程视频和讲义都发我一份，感谢：）】

皇宫，姜皇起居室。

“她这么多消息不回，就要了一些小学生课程？”姜皇眼睛浏览时事新闻，话头还是围绕着离家出走的女儿。

“小殿下离开X-R01414时带走了几个小孩，可能是为她们准备的。”诺维·奇诺尔回答。

姜皇哼笑，“家人的信息都不回，倒是会为别人着想了。”

这话说得，都闻到酸味了。诺维·切诺尔作为臣子能怎么办？只能帮威严的皇帝陛下找台阶下，“小殿下向来善良，这些小孩说不定以后也能成长为殿下的伙伴，就像您当年和詹罗元帅那样。”

姜皇神情缓和，笑了笑说：“我和静光当年可不会做这种没有任何准备就闯混乱星域的事，胆大包天。”

紧接着又抬头道：“把她攻击夏家那星舰的视频再放给我看看。”

诺维·切诺尔：“……”殿下您这视频已经放了不下三十次，都快包浆了。

心里虽然吐槽，动作还是麻溜地翻到收藏制定的那个视频点开投影。

这是站在紫金花号星舰视角录下来的，说句实在话，虽然跟着陛下看了这么多次，但每次都会被这画面震撼到。

小殿下那只是一艘普通的民用飞船，面对星舰这样的庞然大物，一箭阻下其攻击，紧随两箭直指星舰驾驶舱，颇有取敌首级的气势！

诺维换位思考，自己如果站在小殿下的位置，对方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他射不出这剩下两箭。

少年持剑向恶龙的勇气不是每个人都有。

“……小殿下有勇有谋，是继承了陛下的风采！”第三十次不重样的彩虹屁夸出口，诺维·切诺尔都觉得自己的仕途上到了一个新台阶。

而这一次姜皇却盯着这画面看得格外认真，他的目光逐渐带上了审视的意味，像在估量着什么。

诺维·切诺尔见过陛下这样看大殿下，也见过陛下这样看二殿下，这是陛下第一次这样看小陛下。

他低头，不敢为这样的例外投去过多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