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义学徒 第12章 愿望

在长赢的要求下，永烬草本体从地底空间钻了出来，一簇不断燃烧与复苏的草，草叶的边缘是火光与灰烬，中心依然是翠绿的草叶。

谁能想到，统治了整颗星球数百年的星植boss本体竟然只有这么小一簇。

联想石灵记忆里的那场天火，长赢又觉得在那种情况下能存活下来，这永烬草本身也是不容小觑的。

不灭的火焰带来毁灭，不息的风带来新生。

在这样毁灭与新生的交织下，原本最普通无害的风息草蜕变成永烬草，这本身已经称得上进阶。

同时具备风与火的两种奥义，在这本小说的设定下，长赢觉得永烬草算得上3S级星植。

星植的等级从高到低：3S、2S、S、A—F。

而风息草是最低的F级。

那么它为什么会觉得自己还需要进阶呢？

“你怎么会觉得自己需要进阶成树？”

永烬草带着向往回答：【我曾经见过大树，它的树冠笼罩在我的头顶，我不仅没有感觉窒息，反而像是沐浴在生命的泉水之中。它是那样宽广而伟大，如果植系生命存在至高者，那一定就是它……】

说起这被它憧憬着的大树，草的意识语调都不自觉柔和下来，仅仅是回想与树建立交集的记忆，都会让它沉浸在当时那种想要靠近，想要成为的心境下颤栗不已。

这里竟然曾经存在过这样一株树？长赢不怀疑永烬草的记忆，植系对同类的感知十分敏锐。

能让它记忆这么深刻，且自觉处在下位，这大树的序列很可能在它之上。

比具有风火两重奥义的永烬草序列更高……

嘶！长赢暗暗吸气，就算换算到她原先的世界，恐怕这样的存在也就生命母树、地狱曼陀罗之类能比拟。

长赢追问：“那树呢？”现在的星球可不存在这株大树。

【树走了。】永烬草带着想要追随而去的遗憾。

至于走去哪里，草不知道，只是从此之后，草满脑子都琢磨着怎么变成大树。

长赢同样遗憾没有后续，于是重新将关注点放在永烬草身上。

她把问题掰碎了问：“你想成为大树，是觉得树的外形更好看？还是觉得树拥有更强大的力量？或者只是因为喜欢它？”

【……】听到人类的问题，永烬草一时竟回答不上来，又忍不住问自己。

为什么呢？

它努力回想。

当时的自己还不能很好控制被吸收的不灭之火，为了不被完全烧去本体，它强行摄取了星球表面的绝大部分星辉。星植、星兽，还有人类都是被它搜刮的对象。

因为一点草的偏好，它会给星植和星兽留点余辉，唯有人类，那是遇之必薅尽！

新生与毁灭在这般掠夺下才勉强达到平衡，而它已竭尽全力。

那时的它在这样麻木的将死与将生中往复，意识也在痛苦与疗效的无止境循环中竭尽迷失。是突然到来给予它短暂庇佑的大树赋予它一点生命的灵光，让永烬草学会思考并掌握自己的力量。

它不再需要这么多的星辉之力来与不灭之火对抗，只是掠夺成为本能之后，永烬草也没想着停下在星球上继续制造风息。

掠夺的大量星辉之力被它存了下来，它想要将它吸收转化后的第一枚种子送给树。

可是卑鄙的人类趁机抢走了这一枚种子。

没多久树也有走了，有一天树短暂地回来，并告诉永烬草自己拿回了那枚种子，给了它很大的帮助，它表达了感谢。

然后树和它告别，离开了这颗星球。

没有了大树的草就像失去灵感缪斯的画家，每日面对空白的画布，意识再次陷入空虚茫然。为了避免再次沉寂，永烬草决定给自己也养一枚种子，只是头顶没了大树不习惯，所以它“长”了一株大树在自己头顶，又把种子长在了大树身上。

它一直在期待种子成熟，实现自己的愿望，它把愿望寄托在大树身上。

后来，它以为自己想要变成大树。

【……我只是不知道自己还要变成什么样子。】永烬草沮丧地承认，它占领了一整颗星球，可自己还是跟风息草一样什么也不知道。

风息草不需要进阶，可以每天吹着风生长就快乐。

永烬草却生了灵光，它觉得自己应当有更高的追求，只是它不懂自己可以追求什么。

当意识到无知时，无知才会让自己痛苦。

长赢怜爱地看着它，“你这是需要找个学上了啊！”

永烬草：【？？？】

长赢：“你知道星族吗？”

永烬草瞬间支棱起来，虽然它没听说过，但冥冥中有预感，这对它来说很重要，“【这是什么种族？比你们人类还厉害吗？】

看到出来，这草对人类怨气很大了。

长赢微笑：“有一部分确实比人类厉害。”

永烬草崇拜：【哇！】

在这个世界的背景设定里，星族又叫于星辉中诞生的族群，也是非人类族群的集合体。与人类还需要觉醒星脉才能修炼星辉之力不同，星族天生就能运用星力。

四大星族：万兽、星翼、木灵、海族。

星族的诞生方式除了自然繁衍外，还有星辉点灵，按照星族的说法是他们信仰的星主广布恩泽，让星族遍布宇宙。

所以自星族建立的星灵合众国成立以来，星族执事庭大张旗鼓深入帝国与联邦内部，从各个犄角旮旯接回星族的事迹不在少数。

如果发现有人类敢奴役星族，那更是会引起外交地震的大事件。

“……不确定你这样算不算星族，但作为星植，你想找到自己序列的答案，去找木族应该会有帮助。”长赢实事求是说。

听完关于星族的介绍，永烬草已经迫不及待了，【是星族！我肯定是星族！我要去找其他星族！】

兴奋嚷嚷完，永烬草又小心翼翼问：【人类，你可以带我去找星族吗？】

它还记得自己是一株草，扎根在土地里面，没有翅膀，也不会驾驶人类的飞船。如果没有外界的帮助吗，它大概是没可能离开这颗星球的。

处理完垃圾星这里的事后，长赢是打算去往混乱星域看看的。混乱星域位于三国交界地带，是个三不管的自治区，里面什么族的人都有。

顺便把永烬草捎过去没问题，只是：“我们会坐飞船离开，星际航行最少需要十个星日，到了那边找星族也需要耗费时间，你的根系脱离大地后能坚持这么久吗？”

永烬草的意识火鞭皱作一团，“要不你用个花盆把我装起来？虽然脱离大地的滋养并不好受，但我可以让自己陷入沉睡，等你找到我的星族同胞后，就可以把我种进地里唤醒我。”

这就开始星族同胞了。

长赢哑然失笑：“……好，那没问题。”

而问到小石灵，小石灵瞪着那双绿豆眼对着永烬草看了又看，快把人家看炸毛了才慢悠悠开口：“谢天谢地——”

噗……长赢要是嘴里含了口水现在就喷出来了。

小石灵总是不合时宜地展现它的黑幽默，“等你走了，我就能吃到好吃的风，那我没什么别的要求。”

【你你你！】

永烬草就是个小炸药桶，火鞭当即就高高扬起，狠狠地一下把小石灵抽得转了起来。

石灵不会晕，一面转一面oioi叫唤起来，等到停下来的时候砸吧砸吧嘴，锐评：“这风，不够自然。”

长赢连忙拉着噼里啪啦炸火花的永烬草，“哎，算了算了，大过年的，它还是个孩子……”

——

这一晚，寂静了许久的平原在一场喧闹过后，迎来了新的变化。

而与外界分开了太久，已经形成固有模式的人类方在表面平静之下，暗流早已蓄势待发。

长赢来到垃圾星的目的除了永烬之种，自然还有那个毁了原身一身的研究所。

她倒也不是出于什么嫉恶如仇的正义使命，只是恰好知道，与她的价值观不符，这地方又在某个层面上给“她”造成了伤害，那就毁了它。

永烬草知道这星球的每一个地方，即使不认识，但在长赢描述了与研究所相关的一些特征之后，它很快就有了方向。

这一次因为觉醒了星脉，且奥义圣典里已经存储风之奥义，再“乘坐”这风息“列车”，便少了被动，多了几分御风而行的从容。

长赢向来有着不错的领悟力，她曾经驾驭过审判庭的狮鹫，被那位骄傲的审判长夸赞为属于天空的战士。

那种感觉和此时又很不一样，仅仅是一个念头的转变，她就自然地调整身形，双臂如羽翼一般自然地敛在身侧，只需要调整身体的侧向，就可以依着风顺滑地转变方向。

难怪风会被称做最自由的元素。

长赢意犹未尽降落在这处堡垒的顶部，黑夜依然为她做了最好的掩护。

因为今晚这场失败的行动，研究所还灯火通明。

幸存的行动人员正在接受审问，他们说到了那个勇猛爬到树上，马上就要触碰到永烬之种的人。

可没有一个人说那是自己。

“或许是劳恩，也或许是辛德利、亦或是赵正阳……”小队的队长说出了很多个名字。

“够了！”花白头发的干瘦老头目光阴翳地瞪着他。

小队长立即噤声，讷讷不敢多说。

“博士，”行动的指挥上前，盯着这位实验室负责人的怒火道：“我们大人说，三个星日后，他会亲自带人来收服这株永烬草……”

显然他们并不认为有人能凭一己之力带走永烬之种，更大的可能是，那人已经被永烬草杀死。

指挥的身份和其他行动人员不同，杨博士没有冲他发怒，听了他说的话，点点头。

只是语气依然不免带了对这次行动失败的不满：“我受邀来这里不是为了每天做无谓的等待，你们那位大人最好能在三天后给我想要的东西，否则我大可去更好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