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风卷着梧桐碎叶贴在窗沿,陈珩青指尖飞快敲着手机屏幕,页面里存着提前翻了三天整理出来的逛街路线。
奶茶店、文创店、顶楼观景台,每一处都标好了时间,连避开人流高峰的路线都算得清清楚楚。
他指尖摩挲着书包侧边垂落的银色星星挂件,那是游乐园小店那天裴清妤踮起脚,亲手替他扣在肩带上的信物,冰凉金属蹭过指腹,心底漫开一层软乎乎的期待。
他斟酌半天,删删改改打出消息,刻意装出漫不经心的冷淡语气,掩盖藏不住的雀跃。
【这周末有空?市中心新开一条文创街,顺路可以去顶楼吹风。】
消息发送出去不过半分钟,对话框弹出裴清妤的回复,字句温软,带着一点歉意。
【抱歉呀珩青,这周要出远门,有约在先去不了啦。】
屏幕光映在陈珩青眼底,方才满心欢喜瞬间塌下去大半,指尖攥紧手机,眉头不自觉皱起。心底乱糟糟炸开一堆碎碎念。
【怎么又有事?好不容易盼到周末能单独出来,之前说好的散心全都泡汤了。】
【她从来不会随便爽约,到底是什么要紧事要跑外地?】
他没忍住追问,打字的力道都重了几分:【什么事要去外地?】
隔了片刻,裴清妤的消息慢悠悠跳出来,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直接砸得陈珩青大脑短暂空白。
【去别的市参加女子单人花滑比赛,备赛加比赛一共三天。】
花滑?
这两个字在他脑海里反复打转,陈珩青盯着屏幕愣在原地,耳尖唰地烧起来,无数细碎疑问疯狂翻涌,大段内心OS在胸腔里轰鸣不停。
【花滑?裴清妤会花样滑冰?我认识她这么久,她半个字都没提过。】
【平时安安静静,说话软声细语,连大声争执都不会,居然踩冰做跳跃旋转那种高强度竞技项目?完全想象不到画面。】
【花滑比赛……还要穿专门的比赛裙子,亮闪闪的考斯滕,在冰面上转圈滑行?光是脑补那幅画面,我心跳怎么突然快得离谱。】
他迟疑半天,才敲出带着错愕的问句:【你什么时候学的花滑?从来没听你说过。】
【从小就学啦,一直没特意和大家讲,这次是冲冠军的高水平单人赛事,难度拉满的短节目。】裴清妤的文字里藏着一点小小的憧憬,紧跟着发来一句带着狡黠的邀约,【场地那边冰场挺大,备赛东西很多,你要是没别的安排,要不要跟我一起过去?顺便帮我拎装备,还能坐在台下看我整套节目。】
看到邀约的瞬间,陈珩青的理智疯狂拉扯,嘴硬吐槽的本能先一步占领思绪。
【跑三百多公里去外地看比赛?我有病吧?电视直播、线上回放随时随地都能看,冰场里面又冷又吵,还要耗三天时间,完全折腾人。】
【一套短节目无非跳跃旋转步法,有什么值得专程跑一趟的?生物竞赛还有一堆知识点没刷,留在家刷题效率都更高。】
可心底另一股汹涌的期待完全压不住,手脚比脑子先一步做出反应。指尖已经点开购物软件下意识翻看短途出行收纳包,视线反复停留在“看我整套节目”这行字上,满脑子循环脑补裴清妤穿上华丽考斯滕,踩着冰鞋在纯白冰面起舞的模样。
【可她主动邀请我去看她独一份的比赛,这是只给我的特权吧?】
【能近距离看她训练、上场,别人都不知道她会花滑,只有我能亲眼见到她冰上耀眼的样子。】
【所谓刷题随时都能补,可她冲冠军的比赛一辈子没几次,错过这次肯定要后悔很久。】
挣扎不过三秒,所有别扭吐槽全部败给心底藏不住的心动,他故作淡定回复:【行,刚好这三天竞赛资料能随身带,过去抽空看书,顺便帮你拿东西。】
发送完消息,陈珩青抓过双肩包开始收拾行李,书包侧边星星挂件轻轻晃动,游乐园那天的画面转瞬浮现在眼前。
那天裴清妤微微踮脚,发丝扫过他下颌,温热呼吸落在颈侧,软乎乎的指尖细细扣好银链,轻声问他要不要一直戴着。
当时他嘴硬说只是挂件懒得摘,心底却悄悄打定主意,永远不会取下来。
收拾完简单换洗衣物,他翻出柜子里清淡木质冷香的香水,对着袖口轻轻喷了两下,又反复捋平校服褶皱。
【裴父裴母都会在场,还有她的一对一女教练,不能像平时在家一样随便碎嘴抬杠,得收敛桀骜的样子,收拾得清爽稳重一点,别给她丢人。】
【平时和他们几个拌嘴一套一套的,在外人面前一定要管住嘴,维持干净稳重的高中生样子。】
双肩包容量足够宽大,他把厚厚一摞生物竞赛讲义、真题册全部塞进去,给自己找足随行的合理借口,嘴上不停自我说服,眼底藏不住期待。
【我主要是去刷题备考,顺带帮她拿装备,不是专门为了看她滑冰,绝对不是。】
刚收拾妥当,房门被推开,陈可凡端着水杯倚在门框上,目光扫过他塞满行李的书包,语气裹着浓浓的阴阳怪气。
“收拾这么齐全,要出门三天?跟谁出去,这么久?”
陈珩青拉上拉链,背上书包侧过身怼回去,挑眉不服气地抬杠:“少在这里打趣我,管好你和嫂嫂的二人世界不好?我主动避开不打扰你们独处,你不感恩就算了,还来调侃我,真不懂知恩图报。”
陈可凡低笑一声,摇着头走开,心底暗自嘀咕:
我这弟弟今天转性了?平时大门不出一心刷题刷题,居然主动跟着小姑娘跑外地待三天,太阳打西边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