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彻底吞噬了青岭村,让原本就死寂的村落,此刻更被浓重的黑暗包裹,只剩下呼啸的寒风穿过破旧的屋舍,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声响,听得人头皮发麻。村长家屋内的灯光惨白,映着满地血迹,将现场的诡异与惨烈衬得愈发刺眼,九人没有丝毫懈怠,立刻分工展开后续工作,整个青岭村,已然成为了封锁严密的案发现场。
彧疆第一时间联系了市局,请求增派警力支援,同时将青岭村的所有出入口全部封锁,从村口到荒山脚下,每隔一段距离便安排警员值守,杜绝凶手逃离村落的可能。他站在村长家院子里,周身散发着冷冽的气场,深邃的眼眸在黑暗中格外锐利,快速梳理着目前掌握的所有线索,大脑飞速运转,将一个个碎片化的信息串联起来。
“叶队,安排警力对全村进行地毯式搜查,重点排查废弃屋舍、荒山灌木丛、地窖以及各类隐蔽角落,凶手身形怪异,行动虽敏捷,但体型特征极其明显,一旦发现踪迹,不要贸然行动,立刻汇报。”彧疆的声音低沉有力,在夜色中格外清晰,“另外,全面调取二十年前青岭村的所有户籍、医疗记录,哪怕是民间偏方之类的都要全部找出来,越多越好,越快越好,我要知道这个畸形胎儿的完整出生过程。”
叶诗菡立刻应声安排,她行事雷厉风行,短短十五分钟内,便将所有警力部署到位,一队队警员手持强光手电,分散进入村落各处与荒山之中,光束在黑暗中来回穿梭,打破了荒村的沉寂。作为支队队长,她的统筹领导能力展现得淋漓尽致,每一个指令都精准到位,丝毫没有因为凶手的诡异而乱了阵脚。
屋内,林妍衿依旧在对村长的尸体进行细致尸检,她褪去防护服外的外套,全身心投入工作,指尖动作精准而沉稳,不放过尸体上任何一处细微的伤口与痕迹。村长身上的撕扯伤密密麻麻,深浅不一,伤口边缘粗糙,绝非普通刀具或野兽撕咬所能形成,更像是带着尖锐指甲的手掌,疯狂撕扯造成的。
“伤口的受力角度很奇怪,凶手的手臂长度、关节弯曲程度,都和正常人有很大差异,结合之前看到的连体身形,他的身体构造完全违背了正常人体生理结构。”林妍衿一边检查,一边对着身旁的记录仪沉声说道,她拿起镊子,从伤口深处夹出一小块细小的、夹杂着皮毛的皮肤组织,放进证物袋,“这里有凶手的皮肤残留,和之前从现场提取的DNA样本完全匹配,就是那个连体畸形人,不过村长的致命伤只有一处,直接刺穿心脏,下手极其精准,说明他不仅身体怪异,还具备极强的猎杀能力。”
陈可凡坐在一旁,便携式技术设备被他搬到了村长家,屏幕上密密麻麻跳动着数据,他双手在键盘上飞快敲击,一边比对之前现场提取的DNA信息,一边尝试恢复村长家的老旧电子设备、监控记录,可青岭村太过偏僻,二十年来根本没有安装监控,唯一的老旧手机也早已损坏,无法提取任何有效信息。
“彧队,二十年前的医疗记录调出来了,”陈可凡忽然停下动作,转头看向彧疆,语气凝重,“当年村子里没有正规接生婆,胎儿母亲是宫外孕,情况极其危险,根本无法正常受孕生产,体外受精,是私下找黑市医生做的,没有任何正规记录,而且当时医生明确告知,胎儿先天畸形,存活概率极低,建议终止妊娠,但父母坚决不同意。”
汵涵站在一旁,仔细翻看陈可凡调出来的记录,同时结合之前走访村民得到的零星信息,开始进行心理侧写,她眉头微蹙,眼神专注,缓缓开口梳理:“凶手的父母感情极深,父亲患有不孕不育,本就很难拥有孩子,好不容易通过体外受精让母亲怀孕,即便知道胎儿畸形,也不愿意放弃,这也就能解释了,父亲即便被不明力量附身,将母亲推下枯井,事后也没有逃离,而是守在老宅里,他并非不知悔改,而是一直处于矛盾与痛苦之中。”
“那附身的说法,真的存在吗?但这也太玄乎了吧。”林熠忍不住开口,她紧紧挨着吴白澍,手里拿着刚从老宅外围找到的一块破旧玉佩,玉佩上布满裂痕,上面刻着模糊的纹路,“这是我和白澍在枯井旁边找到的,应该是当年父亲掉落的,上面还有残留的人体油脂,应该是长期佩戴在身上的。”
吴白澍接过玉佩,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纹路,虽然也是全科学霸,但他尤其擅长数理信息与地理,对这类古旧物件的纹路也有一定研究,沉声说道:“这不是普通的玉佩,上面刻的是民间用来镇邪的纹路,但玉佩已经碎裂,邪气入体,所谓的附身,大概率是父亲长期佩戴碎裂的玉佩,加上心理压力过大,精神出现异常,产生了意识不受控的状态,并非真正的鬼神附身。”
这番话瞬间点醒了众人,所谓的附身,不过是精神失常加上心理暗示,并非封建迷信。陈珩青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闻言撇了撇嘴,依旧改不了吐槽本性:“我就说嘛,都什么年代了,哪有什么附身,就是自己精神出问题了,不过这对父母也够偏执的,明明知道孩子有问题,非要生下来,现在好了,酿成一连串悲剧。”
裴清妤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示意他收敛收敛语气,随即拿出随身携带的画板,上面是她凭借记忆,画出的凶手身形轮廓。她是美术天才,观察力远超常人,即便只是匆匆一瞥,也精准画出了凶手的连体形态、单眼空洞、满身皮毛的特征,甚至连耳朵的轮廓、细长舌头的形态都画得栩栩如生。
“他的两个人头朝向完全相反,行动的时候需要同时兼顾前后,按理说行动会受限,但刚才逃跑的速度极快,说明他常年在这种偏僻环境里生活,早就适应了身体构造,对青岭村的地形了如指掌。”裴清妤指着画作,轻声分析,“而且他的单眼视力应该很弱,但耳朵却异常灵敏,哪怕是极其细微的声响,都能被他捕捉到,我们的搜捕行动,很容易被他察觉。”
这话一出,众人愈发谨慎。凶手占据地形优势,听力超群,身形诡异又具备猎杀能力,在这黑暗的荒村里,想要将其抓捕,难度极大。
与此同时,距离青岭村百里之外的一处隐秘地下室里,灯光昏暗,空气沉闷。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坐在电脑前,周身散发着阴鸷冰冷的气息,眉眼间竟与山洞里的连体畸形人有着几分相似。他面前的电脑屏幕,正反复播放着一段模糊的监控画面——那是畸胎案下水道监控被销毁前的最后片段,清晰记录着林熠冷静反击巨型蜈蚣、陈珩青精准破解虫群弱点的场景,画面里两人的眼神、动作,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又玩味的笑意,指尖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桌面,指节分明,眼底却没有丝毫温度,他盯着屏幕里林熠和陈珩青的身影,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一丝刻意的沙哑,还有势在必得的笃定:“林熠?陈珩青?……有点意思,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他不是旁人,正是这具连体畸形人的亲生哥哥。
当年母亲怀孕时,本是双胎,一个在母体中发育异常,成为了反向连体的畸形胎,而他则侥幸发育正常,出生后便被远亲悄悄抱走抚养,二十年来一直隐藏在暗处,知晓青岭村所有的秘密,也一直暗中操控、保护着自己畸形的弟弟,更是上一案畸胎案背后的神秘推手。
当年父母执意留下畸形胎儿,舍弃了本该被优先保住的他,这份执念与不公,让他心底积攒了二十年的恨意,这场荒村惨案,从始至终都是他布下的局,就连弟弟的杀戮、村长的灭口,全在他的算计之中。
而此刻的青岭村荒山山洞内,激烈的对峙,方才开始。
彧疆的强光手电瞬间照亮整个山洞,将凶手的身形彻底暴露,他的两个人头同时转动,眼神暴戾,嘶吼着朝着众人扑来,速度快得惊人,细长的舌头径直朝着最近的林熠甩去,带着凌厉的劲风。
吴白澍眼疾手快,立刻将林熠拉到身后,同时拿起身旁的木棍,精准挡住凶手的攻击,他将林熠牢牢护在身后,眼底满是紧张与担忧,指尖紧紧攥着她的手腕,生怕她受到一丝伤害。彧疆身形一闪,更是凭借天花板级别的武力,快速绕到凶手身后,出手精准,想要控制住他的身体,可凶手的身体构造太过怪异,前后都能反击,彧疆一时之间,竟也没能将其制服。
“他的关节是反向弯曲的,普通的擒拿手法根本没用!”彧疆沉声提醒,不断调整攻击方式。
陈珩青见状,立刻配合彧疆,利用自己对人体生物结构的了解,找准凶手的薄弱点,大声喊道:“攻击他的脖颈连接处!那里是连体的软肋,他的两个人格无法同时控制这个位置!”
众人立刻按照陈珩青的提示行动,叶诗菡、吴白澍前后夹击,牵制住凶手的四肢,林妍衿、汵涵、林熠、裴清妤分散站位,干扰凶手的注意力,陈可凡则快速拿出特制的束缚带,寻找机会束缚凶手。
凶手愈发暴躁,嘶吼声越来越尖锐,疯狂挣扎,利爪不断挥舞,山洞内的石块被打得四处飞溅。可九人配合默契,即便凶手诡异强悍,也渐渐落入下风。
就在彧疆即将控制住凶手的瞬间,山洞洞口突然传来一道冰冷的掌声,打破了洞内的僵持。
所有人猛地转头,只见一个身着黑色风衣的男人站在洞口,身形挺拔,面容冷峻,正是百里外那间地下室里的神秘男人。他缓步走入山洞,目光径直落在被众人围困的连体畸形人身上,眼神复杂,有冷漠,有偏执,却唯独没有亲人该有的温情。
“辛苦了,我亲爱的弟弟。”男人开口,声音冰冷,瞬间让洞内的温度降至冰点。
“你是谁?”彧疆上前一步,将众人护在身后,眼神锐利地盯着眼前的不速之客,周身气场瞬间紧绷。
男人没有回答彧疆的问题,反而将目光投向人群中的林熠和陈珩青,嘴角再次勾起那抹玩味而又奸滑的笑意,一字一句,清晰地重复道:“林熠,陈珩青,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
话音落下,洞内瞬间弥漫起一股刺鼻的烟雾,显然是男人提前准备的烟雾弹,视线瞬间被白茫茫的雾气遮挡,耳边只留下连体畸形人尖锐的嘶吼,还有男人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等到烟雾散去,山洞里早已没了兄弟二人的身影,只留下满地凌乱的痕迹,还有空气中残留的冷冽气息。
林熠心头一震,下意识握紧了吴白澍的手,刚才男人的眼神,带着**裸的挑衅与算计,让她莫名不安。吴白澍紧紧回握住她,眉头紧锁,眼底满是浓重的担忧,那个男人精准点名林熠和陈珩青,显然是盯上了他们,后续必定会针对两人做出更可怕的事情,他绝不能让林熠陷入危险。
一旁的裴清妤脸色也变得苍白,她紧紧拉住陈珩青的手臂,眼神里满是惶恐与担心,死死盯着洞口的方向,声音微微发颤:“他到底是谁……为什么会认识你们,他接下来会不会对你下手……”
陈珩青原本还紧绷着神情,感受到裴清妤的担忧,立刻收敛了所有戾气,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嘴上依旧嘴硬,语气却软了下来:“别怕,我没事,不管他是什么人,我都能应对,别担心。”可他心底却无比凝重,那个神秘男人的出现,彻底打破了眼前的局面,本以为即将告破的案件,再次变得扑朔迷离,甚至将林熠和自己卷入了更大的危机之中。
叶诗菡立刻安排警员追击,可山洞外灌木丛茂密,地形复杂,男人带着连体弟弟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彻底没了踪迹。
彧疆站在山洞中央,眼神阴沉,攥紧了拳头。这场横跨二十年的荒村胎影案,远没有结束,幕后真凶现身,直接点名林熠与陈珩青,一场针对他们的阴谋,才真正拉开帷幕。
寒风穿过洞口,卷起地上的灰尘,暗处的阴影里,两道身影蛰伏其中,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