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 第314章 春日变色杀机·街头阴影与步步紧逼

晚上十点零五分，城市的夜生活才刚刚拉开序幕，霓虹灯光在街道上流淌，勾勒出一派繁华喧嚣的景象，可在靠近公寓小区的这条林荫步道上，却显得格外安静，路灯稀疏，树影婆娑，恰好成了阴影最容易藏身的地方。

汵涵还沉浸在即将听到告白的期待里，眉眼弯弯，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丝毫没有察觉到周遭气氛的骤变，她见陈可凡突然将自己轻轻挡在身后，只当他是下意识的体贴，心里还悄悄泛起一阵甜意。

站在他们面前的男人，依旧维持着问路的姿态，可那双眼睛却像淬了冰的针，反复在汵涵身上游走，淡粉色的上衣，在春日的夜色里格外显眼，完美契合了他心中对“春季猎物”的定义。他像是找到了最合心意的藏品，眼神里的贪婪几乎快要掩饰不住。

“真的不知道吗？我看你们像是住在这附近的，怎么会不清楚呢？”男人往前迈了一小步，语气带着刻意的温和，却藏着令人不适的压迫感。

陈可凡不动声色地又往侧方挪了挪，彻底将汵涵护在自己身侧，指尖微微蜷缩，时刻保持着戒备。他在市局负责网络安全与数据追踪，常年和各类危险分子的信息打交道，对恶意有着超乎常人的直觉。眼前这个人身上的气息，让他从心底里感到不安。

“我们平时很少往这边走，确实不清楚。”陈可凡的声音沉了几分，刻意加重了语气，试图让对方知难而退，“时间不早了，我们还要回家，麻烦让一下。”

说完，他伸手轻轻揽住汵涵的腰，带着她想要绕开男人往前走。

可对方却像是黏在了原地，不仅没有退让，反而再次侧身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别急着走啊。”男人笑了起来，笑声干涩又怪异，在寂静的步道上显得格外刺耳，“我看这位姑娘穿得这么好看，一看就是心善的人，不如陪我找找？找到了，我必有重谢。”

这话已经完全超出了问路的范畴，轻浮又诡异。

汵涵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下去，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眼前这个男人眼神浑浊，举止怪异，说话颠三倒四，让人莫名心生寒意。她下意识地往陈可凡身边靠了靠，轻轻抓住了他的衣角。

这一个细微的动作，像一根针狠狠扎在了陈可凡的心上。

他不能慌，绝对不能慌。

一旦他表现出慌乱，汵涵一定会害怕，而凶手也很可能被刺激，做出更加极端的行为。林妍衿在消息里反复强调，不要打草惊蛇，叶诗菡和重案组的人应该已经在往这边赶，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拖延时间，带着汵涵安全离开。

“我们没有时间，你找别人吧。”陈可凡语气冷硬，不再给对方好脸色。

男人脸上的假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阴沉。他不再伪装成普通路人，目光死死盯着汵涵的粉色上衣，嘴里开始喃喃自语：“春天……粉色……好看……太合适了……”

一字一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

汵涵听得浑身一僵，一股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她下意识地抓紧了陈可凡的手臂，声音微微发颤：“可凡，他……他好奇怪。”

“别怕，有我在。”陈可凡低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安抚，眼神却始终没有离开过眼前的男人，“我们饭后消食，多走几步，换条路。”

他刻意用“饭后消食”做借口，就是不想让汵涵联想到更可怕的事情。

可就在两人转身迈步的瞬间，陈可凡眼角的余光，清晰地瞥见了男人外套内侧口袋里的异动。

一道冰冷刺眼的银光，从口袋边缘露了出来。

是一把短刀。

刀身很窄，却泛着冷冽的寒光，一看就锋利无比。

陈可凡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对方不仅有备而来，而且随时可能暴起伤人。所谓的问路，从头到尾都是伪装，这个男人，根本就是冲着汵涵来的。

变色龙杀手，果然名不虚传。前一秒还能伪装成普通路人，毫无破绽地融入环境，下一秒就可能露出獠牙，痛下杀手。他对环境的适应力，对人心的拿捏，对自身的隐藏，都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而季节性杀人的规律，更是让他的行动毫无逻辑可循，难以预判。前两名受害者，都是在春日穿着浅色系、暖色系衣物的年轻女性，和汵涵如今的装扮高度重合。

凶手根本不是随机问路，他是在确认猎物，在寻找最合适的动手时机。

陈可凡呼吸一滞，揽着汵涵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他能感觉到，身后的脚步并没有停下，那个男人，正在不远不近地跟着他们。

不紧不慢，像猫捉老鼠一般，享受着猎物即将惊慌失措的过程。

与此同时，市局办公室依旧灯火通明。

叶诗菡坐在电脑前，面前铺满了案件资料，屏幕上是凶手的行动轨迹推演图，她眉头紧锁，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不断调动路面监控，追踪陈可凡和汵涵的位置。

“妍衿，陈可凡回复了吗？他们现在到哪了？”叶诗菡对着通讯器沉声问道。

耳机里很快传来林妍衿的声音：“刚收到消息，他们在惠民路林荫步道，距离小区还有三百米。凶手已经露面，可凡说对方身上有刀，现在正带着汵涵往小区方向走。”

“彧疆呢？”

“已经从家里出发，开车往那边赶了，五分钟内到。”

叶诗菡点点头，目光锐利如刀：“通知附近巡逻的警员，悄悄合围，不要惊动凶手，他反侦查能力极强，一旦发现被包围，很可能会铤而走险，挟持人质。”

“明白。”

挂掉通讯，林妍衿站在阳台，望着小区外的方向，手心微微出汗，刚刚还温馨和睦的家里，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彧疆出门时已经拿上了配枪，神情冷峻，完全没了刚才撒娇吹头发的慵懒模样，重归那个冷静果决的重案组组长。

林熠和吴白澍也察觉到了不对劲，收起了玩笑的神色，紧张地看向林妍衿。

“姐，是不是出事了？”林熠轻声问道。

林妍衿点点头，声音压低：“汵涵姐被连环杀人案的凶手盯上了，你姐夫已经过去了。”

吴白澍眉头一蹙：“就是那个季节性杀人的变色龙杀手？”

“是他。”

东侧客房里的气氛瞬间凝重下来，三个人刚刚还在戴着耳机吃瓜吐槽，转眼就被卷入一场真实的危险之中，陈珩青已经回家了，对此一无所知，而街头的陈可凡和汵涵，正身处险境。

而此刻的901室，陈珩青对此毫不知情。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床头小灯，暖黄的光线柔和地洒在床头，他趴在床上，双腿翘起，看着手机里裴清妤回复的消息，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之前的郁闷一扫而空。

陈珩青盯着自己给她的备注——Aaa.天青色等烟雨美术小天才。

特意把Aaa放在最前面，就是为了能在通讯录里一眼就看到她。

他看着裴清妤回过来的消息，笑着打字回复，语气里满是少年人的轻快与抱怨，一边吐槽哥哥重色轻弟，一边又忍不住偷偷打听对方在做什么。

他完全没有想到，自己随口一句“到现在还没回来”，背后隐藏的不是甜蜜的约会延长，而是步步紧逼的杀机。

窗外的春风依旧温柔，可街道上的阴影，却越来越浓。

凶手跟在两人身后不远的地方，不疾不徐，像一条锁定猎物的毒蛇。他在等待，等待一个无人打扰、无人经过的瞬间，然后暴起动手。

春日的夜色，成了他最好的掩护。

陈可凡能清晰地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上。他一边轻声安抚着汵涵，一边快速观察四周的环境，寻找可以脱身或者自保的位置。

汵涵虽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从陈可凡紧绷的下颌线和凝重的神情里，也猜到了事情绝不简单。她没有哭闹，也没有惊慌失措，只是安静地靠在陈可凡身边，给予他无声的信任。

“可凡，”她轻轻开口，声音稳定，“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怕。”

陈可凡心头一暖，又一紧。

他绝对不能让这个女孩，在自己面前受到任何伤害。

他深吸一口气，脚步加快，带着汵涵朝着小区大门的方向快步走去，只要进入小区，有监控，有人流，凶手就不敢轻易动手。

而身后的凶手，似乎也察觉到了猎物想要逃离，脚步渐渐加快。

一场在春日街头展开的追逐与对峙，正式拉开序幕。

晚上十点十五分，小区门口的保安室还亮着灯，偶尔有晚归的居民进出。

陈可凡带着汵涵快步走到小区大门附近，只要再往前十几米，就能踏入人流相对密集的区域，他能感觉到，身后的气息越来越近，对方已经失去了耐心，随时可能动手。

就在这时，一道刺眼的车灯光芒，从街道拐角处快速驶来，稳稳地停在路边。

车门推开，彧疆快步走下车。

他已经换下了居家的衣服，一身利落的外套，神情冷峻，眼神锐利如鹰，一扫之前的温柔慵懒，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重案组组长的压迫感，他一眼就看到了被陈可凡护在身前的汵涵，以及不远处脸色阴沉的陌生男人。

是凶手。

彧疆没有声张，只是不动声色地朝着对方的方向靠近，同时抬手对着耳麦轻声说道：“目标确认，在小区正门西侧十米处，准备收网。”

凶手显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看到了突然出现的彧疆，也注意到了街角两侧悄悄围过来的便衣警员，原本隐藏在人群里的安全感瞬间消失，他像是被触碰到逆鳞的野兽，眼神瞬间变得疯狂。

既然无法隐藏，那就干脆动手。

他猛地从口袋里抽出那把银色短刀，低吼一声，朝着汵涵的方向冲了过来。

“小心！”

陈可凡眼疾手快，一把将汵涵狠狠拉到自己身后，同时侧身挡在前面，抬手就朝着凶手的手腕挥去，他虽然是技术骨干，但常年练就的基础防身术还是十分扎实的。

“哐当”一声。

短刀被陈可凡狠狠打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凶手吃痛一声，却依旧不死心，想要再次扑上来，可下一秒，彧疆已经冲到近前，干脆利落地一个擒拿动作，将他狠狠按在地上，反手扣住双臂。

“不许动！警察！”

冰冷的手铐迅速铐上凶手的手腕，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几秒钟。

直到凶手被彻底制服，挣扎不得，汵涵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后怕，身体微微发抖，她看着地上被按倒的男人，又看了看挡在自己身前的陈可凡，心脏狂跳不止。

原来，刚才那段看似平静的散步，竟然一直被死亡的阴影笼罩着。

原来，他那些看似反常的举动，不是欲言又止，而是在拼尽全力保护自己。

很快，警车呼啸而至，现场被迅速封锁。警员们将凶手押上警车，现场取证、笔录工作有条不紊地展开。叶诗菡也从市局赶到，看着被抓获的变色龙杀手，紧绷的神情终于松了几分。

这个困扰市局多日，按照季节与颜色无差别杀人的凶手，终于落网。

他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因为自身心理扭曲，对四季色彩有着偏执的执念，便将这种病态的执念，转化为杀人的动机。春天对应粉嫩柔和的色调，于是便专门挑选穿着浅粉色衣物的女性下手，而变色龙一般的伪装能力，让他多次躲过警方排查，直到今晚，盯上汵涵，才终于暴露行踪，被当场抓获。

一切尘埃落定，夜风吹散了街头的紧张与阴霾，重新恢复了温柔。

汵涵站在路边，看着忙碌的警员，又看向身边的陈可凡，眼眶微微泛红。

陈可凡见状，连忙上前，语气满是心疼：“吓到了吧？对……对不起，刚才没告诉你实话，怕你害怕。”

汵涵摇摇头，轻轻拉住他的手：“我不害怕，因为有你在。”

她的手掌温暖而柔软，指尖轻轻攥着他的手指。

路灯的光芒洒在两人身上，树影轻轻摇晃，刚刚经历过惊魂一刻，此刻的平静显得格外珍贵。之前被打断的告白，在这一刻，重新涌上心头。

陈可凡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也不再胆怯。

经历过生死边缘的拉扯，他更加清楚，自己有多不想失去眼前这个人。

“小涵，”他认认真真地看着她的眼睛，声音温柔却无比坚定，“上次在茶舍，我想对你说的话，现在告诉你。”

汵涵抬眸，小鹿般的眼睛里盛满星光，静静地看着他。

“我喜欢你，很久了。”陈可凡的语气真诚又坦荡，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字字发自真心，“不是一时兴起，也不是随口说说，我想和你一直在一起，以后的每一天，都由我来保护你。”

没有扭捏，没有委婉，在经历过危险之后，他只想把最直白的心意，说给最想珍惜的人听。

汵涵看着他认真的神情，嘴角慢慢扬起，眼里泛起笑意，轻轻点头：“我也是。”

简单三个字，胜过千言万语。

晚风轻轻吹过，带着春日的花香，将这场迟来的告白，温柔包裹。

而公寓楼里，林妍衿接到彧疆的消息，得知凶手被抓，汵涵和陈可凡都平安无事，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下，林熠和吴白澍也松了口气，相视一笑。

温馨的氛围，重新回到了1201室。

901室的陈珩青，还在和裴清妤聊着天，吐槽哥哥迟迟不归。直到手机弹出哥哥发来的“平安回家，勿担心”的消息，他才撇了撇嘴，嘟囔一句“还算你有点良心”，放下手机，带着对裴清妤的细碎念想，渐渐进入梦乡。

一夜安稳。

春日的杀机被彻底驱散，夜色重新归于温柔。

有人历经惊魂，终得圆满告白；

有人吃瓜闲聊，安享少年时光；

有人坚守岗位，守护一方平安。

这场围绕着季节与色彩的案件，在夜色落幕时，画上了圆满的句号。而属于他们的故事，依旧在这座城市里，温柔继续。

第二天周末，天气晴好。

彧疆家难得全员聚齐：彧疆、林妍衿、林熠、吴白澍、陈可凡、汵涵、叶诗菡、陈珩青，连裴清妤都被陈珩青半哄半拉地请了过来。

客厅沙发挤得满满当当，茶几上摆满零食饮料，一派热闹。

陈珩青一坐下就开始控诉：“某些人约会到半夜，让我一个人吃泡面就算了，还差点搞出大事，良心不会痛吗？”

陈可凡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汵涵在一旁轻轻笑。

林妍衿端着水果出来，瞥了彧疆一眼：“某些人昨天吹头发的时候撒娇，录音还在某人手机里呢。”

彧疆瞬间耳朵发红：“老婆——你出卖我！”

林熠、吴白澍立刻憋笑，陈珩青一拍大腿：“懂了懂了，以后这就是把柄。”

众人笑作一团。

陈可凡牵住汵涵的手，大大方方宣布：“昨天，我和小涵正式在一起了。”

全场瞬间起哄。

陈珩青故作嫌弃：“行吧，看在你平安回来的份上，勉强祝福。不过下次再把我丢家里吃泡面，我就把你当年打游戏菜到被骂的截图发家族群。”

陈可凡：“……你闭嘴。”

众人又是一阵笑。

陈珩青偷偷看向旁边安静坐着、安安静静画画的裴清妤，耳尖微微发红，假装自然地递过去一块草莓蛋糕。

裴清妤抬头对他笑了笑，眼睛弯成小月牙。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暖得恰到好处。

春日正好，岁月安稳，案子告破，爱意圆满。

一切，都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