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刑侦支队重案组的值班室,凌晨三点的荧光灯把墙面照得惨白,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咖啡渣味。
墙上的电子钟精准跳到03:14时,内线电话的铃声突然炸响,尖锐得像一根绷紧的钢丝被猛地扯断,彧疆正捏着笔在旧案卷上签字,指尖一顿,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抓起听筒,声音沉稳如磐:“重案组,彧疆。”
电话那头是辖区派出所的年轻民警,语气抖得不成样子:“彧队……城郊观澜墅,17栋独栋,出事了,物业巡逻发现屋里灯全亮着,门虚掩,味道刺鼻,他只扒着门缝看了一眼,腿都软了,说里面全是红的。”
“红的?”彧疆眉峰瞬间蹙起。
观澜墅是全市顶级富人区,门禁森严,能让保安吓破胆,绝不是普通案件,他语速极快下令:“封锁现场,拉警戒线,任何人不准进入,通知技术队、法医科,五分钟后出发。”
挂了电话,他扯过黑色冲锋衣,大步穿过走廊,法医科门口,他敲了敲门:“妍衿,出警,观澜墅,多人伤亡,现场异常。”
办公室里,林妍衿利落束起长发,白大褂整洁挺括,闻言只淡淡点头:“设备已备好,马上走。”她看向彧疆时,眼神才微微柔和半分。
走廊尽头,支队队长叶诗菡已经将住户信息推到桌面:“17栋,户主周伟,42岁,私募投资;妻子苏雅,40岁,全职主妇;女儿周念,16岁,新城市第二中学高二,一家三口,社会关系复杂,你务必小心。”
“明白。”彧疆接过资料,“陈可凡、汵涵呢?”
“已经在车上了。”叶诗菡目光锐利,“现场听着不对劲,安全第一,有问题随时汇报。”
十分钟后,警车划破深夜寂静,朝观澜墅疾驰。
第一辆车,彧疆驾驶,林妍衿翻看资料,指尖在“周念,新城市第二中学”处停顿:“清妤就在二中啊。”
彧疆眼神一沉:“先办案。”
第二辆车,陈可凡指尖翻飞在键盘上,调取别墅区监控,身旁,心理侧写师汵涵闭目轻敲膝盖,声音清冷:“‘全是红的’,不是飞溅,是全覆盖——高度怀疑大量人血,刻意处理,凶手有医学背景,心理素质极强,高智商犯罪。”
陈可凡点头:“监控我已经在回溯,不过这种对手,大概率不留痕迹。”
二十分钟后,警车抵达观澜墅。
红蓝警灯在夜色里刺目闪烁,警戒线外围,民警与保安脸色惨白,浑身发僵。
彧疆刚下车,一股腥甜到发腻、浓稠得近乎凝固的气味扑面而来。
不是普通血腥味,是死亡被发酵后的闷臭,吸一口便直冲喉咙,让人生理性反胃。
“彧队!”辖区所长跑过来,声音发颤,“门没锁,一楼落地窗全被红色糊死,灯从里面照出来,红得吓人。”
彧疆抬眼望去。
那一刻,连身经百战的他,都忍不住瞳孔骤缩。
整栋17栋别墅,一层所有玻璃被均匀、厚重的暗红色物质彻底覆盖,白光穿透而过,散发出妖异、死寂的红光。
远远望去,那不是房子。
是一座从地狱浮上来的——红屋。
“准备入场。”彧疆沉声下令。
陈可凡、技术队全员套上防护服、鞋套、手套、面罩;林妍衿换上法医服,拎起法医箱;汵涵持笔待命,准备记录一切细节用于侧写。
一行人踩着痕检踏板,一步步靠近大门。
越近,腥气越重,像有形的液体黏在皮肤上,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彧疆戴上双层手套,轻轻推开虚掩的入户门。
门轴无声。
门开了。
下一秒,所有人僵在原地。
连见惯凶案的重案五人组,都感到一股从骨髓里爬出来的寒意。
屋内——全是血。
不是飞溅、不是滴落、不是血泊。
是全覆盖。
地板从玄关到客厅,铺着一层均匀凝固的血膜,踩上去黏腻发响;墙壁从踢脚线到天花板,无一处留白,被血液泼洒、涂抹、浸透;吊灯、吊顶、墙角、家具、装饰、地毯……
目之所及,只有红。
绝望、压抑、吞噬一切的红。
灯光被血色染得暗红,空气里飘着细小微粒的血雾,一呼一吸,全是死亡的味道。
而在这片血海中央,躺着三具惨白如纸的尸体。
男主人周伟仰躺正中,妻子苏雅侧卧身旁,女儿周念蜷缩在沙发边,三人都穿着睡衣,表情平静,无挣扎、无扭曲、无痛苦,像只是睡熟。
可他们白得吓人。
血管塌陷、肤色枯白、毫无血色,像被抽干了所有生命的空壳。
与周围浓稠到发黑的血海,形成最恐怖、最诡异的对比。
“妍衿。”彧疆打破死寂。
林妍衿稳步上前,蹲身开始尸表检查,指尖稳定而专业,片刻后,她抬头,声音凝重:
“三人全部死亡,死亡时间零点到一点之间。体表无任何致命外伤,无勒痕,无骨折,无搏斗痕迹。”
“死因?”
“急性失血性休克。”林妍衿指向尸体皮肤与血管,“但他们身上,没有任何大出血伤口。”
陈可凡蹲身强光照射地面:“彧队,血迹不是自然流淌,是人为刻意均匀泼洒,墙面角度统一45度,覆盖密度完全一致——是精准操作,不是疯狂发泄。”
汵涵站在门口,目光冷锐如刀:“凶手杀人后没有逃走,他留在现场,用专业手法抽干三人全身血液,再一桶一桶、一遍一遍,把血泼满整栋一楼。”
“专业手法?”彧疆看向林妍衿。
林妍衿轻轻掀起周念的衣袖,手肘内侧,一枚细小、整齐、精准的针孔清晰可见。
“股动脉、肘静脉均有穿刺点,位置完美,角度标准。”她语气低沉,“只有受过严格医学训练、熟悉人体解剖的人,才能做到这种程度——医生、护士、医学生,或相关专业从业者。”
抽干一家三口全身的血。
再把血,泼满整个屋子。
冷静、有序、极致耐心、毫无人性。
这不是杀人。
是仪式。
是高智商凶手的完美犯罪。
“技术队,全屋扫描。”彧疆声音冷厉,“指纹、足迹、DNA、纤维、工具痕迹,一粒灰都不许放过。”
“是!”
陈可凡迅速操作电脑:“别墅内部监控硬盘被完整拆走,无指纹、无足迹、无遗留物,凶手全副武装,离场前彻底清理痕迹。”
汵涵快速完成初步侧写:“凶手,25—40岁,男性,高学历、医学背景、性格偏执、控制欲极强、反侦察能力拉满。他不是仇杀、不是财杀,更像在完成一场献祭式的清理。”
林妍衿继续检查,忽然指尖一顿:“彧疆,这里。”
她从苏雅指尖旁拾起一枚半埋在血里的银色小十字架,小心装入证物袋:“应该是周念的。”
就在此时,技术警员突然惊呼:“彧队!天花板!”
所有人猛地抬头。
客厅正中央、吊灯上方,一层血膜之下,藏着一道极浅却清晰的刻痕。
陈可凡登高拨开血膜,符号显露——
一个圆圈,中间一竖。
简单、冰冷、像图腾,像签名。
“是泼完血之后刻上去的。”陈可凡沉声说,“凶手完成一切,站在这片血海里,留下标记,再从容离开。”
凌晨五点,天边微亮。
三具苍白如纸的尸体被抬出红屋,裹上尸袋,轻得反常。观澜墅被全面封锁,消息严格保密。
彧疆靠在警车旁,拨通一个电话。
铃声响过,少年略带困倦的声音响起:“彧队?”
是陈珩青,新城一中高二学生,推理铁三角之一。
“陈珩青,”彧疆语气凝重,“新城市第二中学,高二女生周念,你认识吗?她和裴清妤是同学。”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随即陈珩青声音绷紧:“周念?我知道,清妤的朋友,怎么了?”
“她和父母周伟、苏雅,已在家中遇害。”彧疆顿了顿,“我需要你、林熠、白澍帮忙,悄悄问清妤,周念最近有没有异常、被人跟踪、与人结怨,务必保密。”
“……我知道了。”陈珩青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马上查。”
挂掉电话,林妍衿走到彧疆身边,递过一杯热水,眼底带着疲惫:“尸体立刻运回解剖,针孔、血液样本全部加急检测。凶手想掩盖死因,我一定把它挖出来。”
“辛苦。”彧疆望着她,眼神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心疼。
不远处,汵涵合上笔记本,望着那栋在晨光里依旧猩红刺目的别墅,轻声道:
“这不是结束。”
“这只是开始。”
陈可凡合上电脑,监控里那辆深夜出现的无牌黑色轿车,在屏幕上留下一道冰冷的残影。
叶诗菡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周伟的私募涉嫌非法集资,债主众多;苏雅早年曾任护士,医院人脉复杂;周念近期长期恐惧,称被人跟踪。”
所有线索,像一根无形的线,缠向那栋沉默的红屋。
血海无声。
符号诡异。
凶手无影无踪。
重案五人组全员紧绷。
新城一中的推理铁三角,被瞬间卷入漩涡。
裴清妤,即将成为第一个突破口。
而那个躲在黑暗里、抽干一家三口鲜血、用血刷满整屋的恶魔,
正安静地看着他们。
一场心疑惊悚、高智商对决的噩梦,
正式拉开序幕。
清晨六点的新城市,晨雾还没散,第一缕阳光刚擦过观澜墅的围墙,就被17栋别墅外的警戒线切割得支离破碎。
重案五人组的临时指挥点设在别墅旁的物业会议室,白板上已经贴满了死者周伟、苏雅、周念的基本信息,还有那张红屋现场的全景照片——血红色的墙面中央,三具苍白的尸体像被遗忘的玩偶,看得人头皮发麻。
彧疆站在白板前,指尖敲在“周伟·非法集资”这行字上,声音压得很低:“陈可凡,外围监控排查到哪一步了?”
陈可凡坐在会议桌旁,面前摆着三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全是监控截图和车辆轨迹图。他揉了揉发红的眼睛,指尖指向其中一张模糊的截图:“彧队,无牌黑色轿车的轨迹查到了。昨晚十一点半在观澜墅东门停留十分钟,之后沿绕城路往城西走,最后消失在老城区的监控盲区。车型是改装过的大众朗逸,轮毂有明显划痕,我已经把特征发遍全市交警和卡口。”
“盲区在哪?”汵涵立刻追问。
“红枫巷。”陈可凡调出地图,“老城区的老巷子,没有监控,全是私房和废弃仓库,藏一百辆车都没问题。”
叶诗菡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好的文件:“补充调查结果。周伟的私募公司‘伟航资本’,近三个月资金链断裂,涉及金额超八千万,受害者上百人。其中有个叫张诚的建材商,上个月在周伟公司楼下闹过事,扬言要‘让他全家陪葬’。另外,苏雅的背景查清了——她二十年前在市第一人民医院做护士,主攻急诊,十年前辞职,原因是‘医疗纠纷’,具体细节被医院封存了。”
“医疗纠纷?”林妍衿刚从法医中心赶回来,白大褂上还带着淡淡的福尔马林味,她将一份初步解剖报告拍在桌上,“这就对上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
林妍衿拉开椅子坐下,指尖划过报告上的文字,语气严肃:“第一,三人的穿刺点确实是专业手法,与急诊护士的静脉穿刺操作习惯高度吻合——进针角度30度,针孔偏向内侧,这是苏雅当年的操作习惯。”
“你的意思是?”彧疆挑眉。
“不是苏雅做的。”林妍衿立刻否定,“穿刺工具是一次性医用采血针,但型号是十年前市一院的专用款,现在已经停产了。凶手用的是旧款工具,模仿了苏雅的手法,或者……当年的医疗纠纷,就和这款采血针有关。”
“第二,死因确认。”林妍衿翻到下一页,“三人确实死于急性失血性休克,但在周念的眼结膜和针孔周围的皮肤组织里,检测到了微量的□□残留。”
“□□?”汵涵瞳孔一缩,“速效肌肉松弛剂,医用全麻辅助药,过量会导致呼吸肌麻痹,而且代谢极快,常规毒理检测根本查不出来。”
“凶手先用□□让三人失去意识,再抽血。”林妍衿点头,“这就是为什么现场没有挣扎痕迹。血液样本还在加急检测,不过凶手把所有血混合泼洒,大概率是为了稀释□□的浓度,让我们难以精准检测。”
“第三,那个符号。”林妍衿拿出一张拓印纸,上面是天花板上那个“圆圈加竖线”的符号,“我让实验室做了材质分析,刻痕里残留了微量的红色油漆,不是血液。凶手刻完符号后,还特意用油漆描过,只是被血膜盖住了。”
“油漆?”陈可凡立刻接过拓印纸,“我去查这种油漆的型号,是工业漆还是民用漆。”
彧疆看向汵涵:“结合新线索,侧写要更新。”
汵涵拿出笔记本,飞快地记录,同时开口:“凶手更新侧写:男性,35—45岁,十年前与苏雅在市一院有过交集,可能是患者、家属或同事;熟悉□□的使用方法,有医学或药学背景;动机与当年的医疗纠纷、周伟的非法集资有关,复仇的可能性从60%提升到90%;留下符号是为了‘宣告复仇’,红屋是他的‘复仇仪式’。”
“张鑫那边,派人去盯。”彧疆立刻下令,“但不要打草惊蛇,他大概率只是放狠话,不是高智商凶手,重点查苏雅当年的医疗纠纷,还有周伟非法集资的受害者里,有医学背景的人。”
“明白。”叶诗菡立刻安排人手。
林妍衿的手机突然响了,是个陌生号码,她接起电话,只听了两句,眼神就变了。挂了电话,她看向彧疆:“是陈珩青,他说裴清妤那边有重要线索,而且……林熠和吴白澍已经跟着她找到了周念的一个秘密据点。”
新城市第二中学对面的老巷子里,一家名叫“墨色画室”的小店紧闭着门。
巷子里的早餐店刚开门,油条的香气混着豆浆的甜味飘过来,却驱散不了画室门口的凝重。
陈珩青靠在画室的门框旁,双手插兜,校服外套的拉链拉到顶,脸上还是那副傲娇的表情,只是眼底没有了平时的戏谑。他身边,裴清妤穿着二中的白紫色校服,眼睛红肿,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画夹,指尖都在发抖。
林熠和吴白澍站在画室的玻璃窗旁,林熠正用手指轻轻擦着玻璃上的一层灰尘,吴白澍则拿着手机,对着里面的景象拍照。
“彧队,我们到了。”陈珩青看到彧疆和林妍衿的车停在巷口,立刻迎了上去,“清妤说,周念最近一个月,每天放学都来这个画室,说是‘躲人’。”
裴清妤看到穿着警服的彧疆和林妍衿,嘴唇动了动,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彧疆哥,妍衿姐,我早该发现的……念念她早就不对劲了。”
林妍衿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别着急,慢慢说,你是怎么发现这个画室的?”
“这是我外婆开的画室,”裴清妤吸了吸鼻子,拿出钥匙打开画室的门,“我学画画就是在这里,上个月,念念突然找我,说想借画室躲一躲,还让我不要告诉任何人,我问她躲谁,她只说‘有人在盯着她’,还说‘她爸妈做了坏事,要遭报应’。”
画室的门被推开,一股淡淡的松节油和颜料味扑面而来。
这是一间不大的画室,墙上挂满了裴清妤的画,大多是风景和人物肖像。而在画室最里面的角落,用一块黑色的布帘隔开了一个小小的空间。
“念念的东西,都在里面。”裴清妤指着布帘。
林熠走上前,轻轻拉开布帘。
里面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小小的空间里,摆着一张旧书桌,桌上堆满了高二的课本和试卷,还有一个画架。画架上,是一幅还没画完的油画——画面上是观澜墅17栋的别墅,只是别墅的墙面被涂成了诡异的红色,门口站着一个模糊的黑色身影,手里拿着一个针管。
书桌的抽屉是拉开的,里面散落着一叠画纸,画的全是同一个符号——圆圈加竖线。
有的画在角落,有的画在正中央,有的被涂成红色,有的被涂黑,看得人心里发毛。
“这些,都是念念画的?”彧疆拿起一张画纸,上面的符号笔触凌乱,显然是在极度恐惧的情况下画的。
“是。”裴清妤点头,“她上周还给我看,说这个符号总出现在她家楼下的墙上,还有人把这个符号写在她的书包上。她问我,这是不是什么‘死亡标记’。”
吴白澍走到书桌旁,拿起一个黑色的笔记本,翻开一看,里面是周念的日记。
他快速翻到最后几页,指着其中一页对彧疆说:“彧队,你看这个。”
彧疆接过笔记本,目光落在那行字迹潦草的文字上:
10月15日阴
爸妈又在吵架了,说什么“当年的事要暴露了”,还说“那个人不会放过我们的”。我看到妈妈偷偷藏了一盒十年前的采血针,她哭着说“是我害了他”。
10月20日雨
我又看到那个男人了,他跟着我到了学校门口,手里拿着针管,冲我笑。他的手腕上,有一个圆圈加竖线的纹身。
10月25日晴
我好怕。他给我发了短信,说“血债要血偿”,还说要让我们家“变成红色的房子”。爸妈把我锁在家里,可我知道,我们躲不掉的。
“血债要血偿”“变成红色的房子”。
汵涵刚好赶到,看到这行字,眼神一沉:“凶手提前告诉了周念他的计划,这是典型的复仇型凶手的心理操控——他要让受害者在恐惧中死去,要让他们知道自己为什么死。”
林熠拿起画架上的那幅油画,仔细看了看:“彧队,周念画的那个黑色身影,身高大概一米七五,体型偏瘦,手腕上有纹身,而且,他手里的针管,和我们在现场发现的采血针型号一样。”
“还有这个。”吴白澍从书桌的角落拿出一个手机,是周念的备用机,“里面只有一个联系人,备注是‘魔鬼’,我查了下通话记录,最近一个月,这个号码每天都会给周念打一个电话,每次只响一声。”
陈可凡接过手机,立刻开始破解:“我马上定位这个号码,查机主信息。”
裴清妤突然想起什么,拉着林妍衿的手:“妍衿姐,还有一件事,念念说,她爸妈最近在找一个叫‘李默’的人,她说,当年的医疗纠纷,就是和李默有关。”
“李默?”叶诗菡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我们刚查到苏雅当年的医疗纠纷!十年前,苏雅在市一院急诊室值班,负责一个叫李默的车祸患者。李默需要紧急输血,苏雅却拿错了采血针,导致李默出现严重的溶血反应,最后虽然保住了命,但双腿截肢,还患上了严重的血液病。”
“李默的资料呢?”彧疆追问。
“李默,今年40岁,”叶诗菡翻开文件,“十年前的医疗纠纷后,他把苏雅和市一院告上法庭,最□□外和解,周伟给了他一笔赔偿金,之后,李默就消失了,有人说他去了外地,也有人说他一直在新城市。而且——”
叶诗菡顿了顿,说出了一个关键信息:“李默出事前,是市一院的药剂师,专门负责麻醉药和肌肉松弛剂的调配。他最擅长的,就是使用□□。”
所有线索,在这一刻,全部串联起来。
凶手的身份,呼之欲出。
“李默的身高一米七五,体型偏瘦。”叶诗菡补充道,“我们还查到,他的手腕上,确实有一个圆圈加竖线的纹身——那是他当年在医院的工号符号。”
“红枫巷。”陈可凡突然开口,他的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定位,“周念的备用机里,那个‘魔鬼’的号码,最后一次信号发射的位置,就在红枫巷!”
“还有油漆的线索。”陈可凡又调出一份报告,“现场符号里的油漆,是老城区的废弃仓库常用的工业红漆,而红枫巷里,就有三家废弃的建材仓库!”
彧疆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他立刻拿起对讲机,下达命令:“全体注意,锁定嫌疑人李默,40岁,身高一米七五,体型偏瘦,手腕有圆圈加竖线纹身,目标地点:老城区红枫巷,重点排查废弃建材仓库。立刻组织警力,包围红枫巷,实施抓捕!”
“是!”对讲机里传来整齐的应答声。
林妍衿看向裴清妤,轻声说:“谢谢你,你提供的线索,帮了我们大忙。”
裴清妤摇了摇头,眼泪又掉了下来:“我只希望,能早点抓到凶手,给念念一家一个交代。”
陈珩青站在一旁,看着裴清妤泛红的眼眶,平日里的“毒舌”全都不见了,他默默递过一张纸巾,语气生硬却带着温柔:“别哭了,有我们在,凶手跑不了。”
裴清妤抬起头,看着陈珩青,点了点头。
林熠和吴白澍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笑——这个“单身嘴硬最强战神”,在裴清妤面前,果然还是露馅了。
上午八点,新城市老城区红枫巷。
巷子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两旁是破旧的私房和废弃的仓库。阳光透过巷口的梧桐树,洒下斑驳的光影,却照不进巷子里的阴暗。
数十名民警已经悄悄包围了红枫巷,彧疆带着重案五人组,走在最前面。陈可凡拿着手机,实时追踪着信号:“彧队,信号还在,就在前面的三号废弃仓库里。”
三号仓库的大门紧闭,锈迹斑斑的铁门上,画着一个清晰的符号——圆圈加竖线。
和红屋天花板上的符号,一模一样。
汵涵低声说:“凶手知道我们来了,他没有跑。这是他的‘终局’,他想和我们正面交锋。”
彧疆做了一个手势,两名特警立刻上前,准备破门。
“等等。”林妍衿突然开口,她指着仓库的门缝,“里面有血腥味。”
所有人的神经都紧绷起来。
彧疆深吸一口气,沉声下令:“破门!”
“砰!”
特警一脚踹开仓库大门。
门开的瞬间,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比红屋的气味,还要刺鼻。
仓库里空荡荡的,只有正中央摆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一个透明的玻璃罐,罐子里装着暗红色的液体——是血液。
玻璃罐的旁边,放着一叠文件,还有一个针管,以及一件沾满血迹的白大褂。
而在桌子后面的墙上,用红色的油漆写着一行大字:
血债,终须血偿。
墙角,躺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外套,手腕上有一个圆圈加竖线的纹身,身高一米七五,体型偏瘦。
正是李默。
他的胸口插着一把手术刀,鲜血染红了他的外套,已经没有了呼吸。
桌子上的文件,是他的认罪书。
彧疆拿起认罪书,飞快地阅读着。
上面写着十年前的真相:苏雅并没有拿错采血针,是周伟为了逼李默交出一份“非法药品调配清单”,故意买通了苏雅,让她用有问题的采血针害了李默。那份清单里,记录着周伟和医院的某些人,利用李默的职务之便,非法买卖麻醉药和肌肉松弛剂的证据。
李默双腿截肢,患上血液病,十年来,他一直在暗中调查,终于找到了周伟和苏雅的罪证。他策划了这场复仇,用苏雅当年的手法抽血,用周伟非法买卖的□□迷晕三人,把他们的血泼满屋子,完成他的“复仇仪式”。
而最后,他选择了自杀。
“他为什么要自杀?”林熠皱着眉。
汵涵走到李默的尸体旁,看着他的表情,轻声说:“他的复仇完成了,他的执念也消失了。而且,他的血液病已经到了晚期,就算我们抓到他,他也活不了多久了。”
林妍衿蹲下身,检查李默的尸体:“死亡时间在一小时前,也就是我们查到红枫巷的时候。他算准了我们会来,所以选择了自杀。”
陈可凡拿起桌子上的手机,正是给周念打电话的那个“魔鬼”号码:“里面有一段录音,是李默留给我们的。”
他按下播放键。
仓库里,响起李默沙哑的声音:
“警官,当你们听到这段录音的时候,我已经走了,十年了,我活在地狱里,每天都在想着复仇,周伟和苏雅,他们毁了我的一生,我也要让他们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我知道,我这样做是错的,但我不后悔,血债,必须血偿。”
录音结束,仓库里陷入了死寂。
阳光透过仓库的窗户,照在李默的尸体上,也照在那行“血债,终须血偿”的大字上。
这场极致惊悚的复仇案,以凶手的自杀,画上了句号。
下午五点,观澜墅的红屋已经被清理干净,警戒线被撤除。
重案五人组、高中推理铁三角,还有裴清妤,都在红屋的院子里。
林妍衿看着被重新粉刷过的墙面,轻声说:“周念的油画,我会让人好好保存,她是个勇敢的孩子,她用自己的方式,记录下了凶手的线索。”
陈可凡拍了拍陈珩青的肩膀:“行啊小子,这次立了大功,不愧是我弟,回头请你吃汉堡。”
“谁要吃你的汉堡。”陈珩青嘴硬,却偷偷看向裴清妤,“清妤,你要是想念念了,我可以陪你去画室看看。”
裴清妤笑了笑,点了点头:“好。”
林熠和吴白澍坐在院子里的长椅上,林熠靠在吴白澍的肩膀上:“这个案子,真的太让人难受了。”
“是啊。”吴白澍轻轻搂住她,“但至少,真相大白了。”
彧疆走到叶诗菡身边,看着夕阳下的别墅,轻声说:“结案吧。”
叶诗菡点了点头:“结案。”
夕阳的余晖洒在院子里,温暖而柔和。
这场持续了一夜的噩梦,终于结束了。
但红屋里的血色,李默的复仇,周念的恐惧,还有那道冰冷的符号,却永远留在了每个人的心里。
而重案五人组和高中推理铁三角的故事,还在继续。
他们知道,在这座城市里,还有无数的罪恶在暗中滋生,还有无数的真相等待着他们去揭开。
下一个案子,已经在不远处,等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