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雾尚未散尽,冷鲜柜敞开的柜口像一张贪婪的嘴,持续向外吞吐着零下二十多度的寒气,地面的白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连三人脚下的战术靴底,都结了一层薄薄的冰碴。
彧疆依旧半护着林妍衿,左手按在腰间的配枪上,右手却极其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痕迹检测仪,替她举到安全距离外进行数据采集,声音低沉却清晰:“妍衿,报参数,我来操作。”
林妍衿没有推拒,指尖快速掠过便携终端的屏幕,语速平稳:“酶雾浓度持续升高,成分含高活性冰晶蛋白,混合了极细的干冰颗粒,接触呼吸道黏膜会瞬间引发组织冻结。”
耳麦里,陈可凡的键盘敲击声密如骤雨,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珩青,我破解了冷柜的后台日志,最后一次指令来自小区地下车库的临时信号站!还有,你要的冷冻酶溯源结果出来了——这是工业级的低温保存酶,三年前曾用于‘瑞生生物’的人体器官运输项目。”
陈珩青正蹲在地上,用特制的低温采样管收集白霜样本,闻言动作一顿,挑眉看向彧疆,语气里的戏谑彻底消失,只剩冰冷的精准:“瑞生生物?三年前不是出过一起重大事故吗?运输车在半路故障,捐献的心脏和肝脏全冻废了,受捐者没等到器官,当场死亡。”
“不止。”汵涵的声音突然从指挥频道切入,冷静中带着洞悉人心的锐利,“那起事故里,有三名家属当时就在医院,亲眼看着监控里的器官被冻毁,却因为‘运输不可抗力’,连追责都无门。凶手的心理侧写出来了——极致的完美主义,带着强烈的‘以牙还牙’执念,他用冷冻酶杀人,就是在复刻当年器官被冻毁的痛苦。”
叶诗菡的指令紧随其后:“吴白澍,立刻封锁地下车库,排查临时信号站;林熠,定位信号站的物理坐标,同步给彧疆他们!”
“收到!”监控室里,林熠的手指飞快划过屏幕,下一秒,一道红色坐标点直接投射在三人的战术终端上,“姐,彧疆哥,珩青,信号站在你们正后方的3号车库负二层,距离你们直线距离五十米!”
陈珩青立刻起身,将采样管塞进防护箱,顺手拽了拽自己的衣领,语气又恢复了那副阴阳怪气的模样,却精准地给出了战术建议:“五十米,穿过花园就是车库入口,但这雾还没散,硬冲会吸入酶雾。彧疆哥,你护着我姐走中间,我走前面探路,我这生物检测仪能实时预警浓度,比你肉眼靠谱多了。”
话虽这么说,他却率先迈出脚步,刻意走在最前方,将两人护在身后的安全区域里。
耳麦里,陈可凡的声音带着无奈的叮嘱:“珩青,别逞强,车库里可能有第二重陷阱,我已经把车库的电路布局发给你了。”
“知道了,哥。”陈珩青嘴上敷衍,手指却死死盯着检测仪的屏幕,“浓度下降了,能走!”
三人快速穿过花园,冰冷的水汽打湿了他们的头发,林妍衿的发梢甚至结了细小的冰珠。彧疆见状,毫不犹豫地摘下自己的战术围巾,抬手替她裹在脖颈上,动作自然又温柔,只低声说了一句:“别冻着。”
林妍衿脸颊微热,却没有躲开,只是加快了脚步:“车库入口到了。”
3号车库的卷帘门半开着,里面一片漆黑,只有应急指示灯的绿光在远处闪烁,一股比冷鲜柜前更浓郁的寒气,从车库深处飘来,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陈珩青抬手拦住两人,检测仪的屏幕突然发出急促的蜂鸣:“停!车库里有高浓度酶雾残留,还有——”
他的话还没说完,车库深处突然传来“滴”的一声轻响。
紧接着,整个车库的排风系统突然启动,轰鸣声中,一股全新的白雾从通风口喷涌而出,瞬间填满了整个车库入口!
“是陷阱!”彧疆瞳孔骤缩,一把将林妍衿和陈珩青同时向后拽,三人齐齐向后倒去,摔在花园的草坪上。
白雾擦着他们的衣角掠过,落在地面上,瞬间冻出了一层厚厚的白霜。
陈珩青撑着地面坐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心有余悸地吐槽:“好家伙,这凶手是把我们当小白鼠了?还搞双重陷阱。”
林妍衿也坐起身,立刻检查三人的状态,见彧疆的手背被寒气蹭到,泛起一片青白,立刻拿出随身的急救包,语气带着一丝责备,更多的却是担忧:“你受伤了,快处理。”
她小心翼翼地用温热的急救凝胶涂抹在他的手背上,动作轻柔。彧疆任由她摆弄,目光却紧紧锁着车库入口,对陈珩青道:“凶手就在里面,他在观察我们的反应。”
“不止是观察。”陈珩青调出陈可凡发来的车库布局图,指尖点在一个标红的位置,“你看,信号站旁边就是瑞生生物当年的临时仓库,里面还存放着一批未销毁的冷冻酶。他不是想跑,他是想引爆仓库,让整个小区的人都尝尝‘冻僵呼吸’的滋味。”
耳麦里,吴白澍的声音传来:“我已经绕到车库后侧,看到了仓库的通风口,凶手就在仓库门口,手里拿着引爆器!”
叶诗菡当机立断:“全员收网!彧疆、林妍衿、陈珩青,正面牵制;吴白澍,后侧突袭;陈可凡,切断引爆器的信号;汵涵,准备心理疏导!”
三人对视一眼,彧疆率先起身,将林妍衿护在身侧,陈珩青则举着生物检测仪,率先向车库深处摸去。
仓库门口,一个穿着白色实验服的男人背对着他们,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黑色的引爆器,面前的货架上,整整齐齐摆着几十个标有“冷冻酶”的银色罐体。
听到脚步声,男人缓缓转过身,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平静,眼底却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你们来了。”他的声音沙哑,“三年前,我女儿躺在手术台上,就等着那颗心脏,可瑞生生物的运输车,把它冻成了一块冰!那些负责人,那些说‘不可抗力’的人,他们怎么能心安理得?”
陈珩青向前一步,语气意外地没有了嘲讽,反而带着一丝沉重:“所以你就用同样的方式杀人?那些死者,是当年的负责人?”
“是!”男人猛地抬高声音,“他们该死!他们的呼吸,该和我女儿一样,冻在喉咙里!”
林妍衿看着他眼底的绝望,轻声开口:“你女儿的遗憾,不是用杀戮能弥补的。你看看这些冷冻酶,一旦引爆,整个小区的老人和孩子,都会变成你女儿当年的样子,这不是复仇,是毁灭。”
“我不在乎!”男人攥紧引爆器,手指已经按在了按钮上,“我只要他们偿命!”
就在这时,彧疆突然动了。
他没有冲上去,而是缓缓放下手中的配枪,从怀里拿出一张照片,递了过去。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正在给孩子喂糖,笑容温暖。
“这是你女儿的主治医生。”彧疆的声音低沉,“她在去世前,给医生留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希望以后,再也没有人因为等不到器官而难过’。”
男人的瞳孔骤缩,攥着引爆器的手指微微颤抖。
汵涵的声音适时传来,温柔却有力量:“你女儿想要的,是希望,不是仇恨。你现在做的,恰恰违背了她最后的心愿。”
就在男人分神的瞬间,吴白澍从后侧突袭,一把夺过他手中的引爆器。
“咔嚓”一声,手铐锁住了男人的手腕。
他瘫坐在地上,看着那张照片,突然崩溃大哭。
陈珩青松了口气,转身对耳麦里的陈可凡道:“哥,搞定了,仓库里的冷冻酶都很安全。”
陈可凡的声音带着释然:“那就好,注意安全。”
车库的排风系统渐渐停止,白雾散去,应急灯的光芒照亮了每一个角落。
林妍衿走到男人身边,轻轻将照片放在他手中,轻声道:“你的执念,该放下了。”
男人哽咽着,点了点头。
彧疆走到林妍衿身边,自然地牵住她的手,替她搓了搓冻得冰凉的指尖,眼底满是温柔。
陈珩青看着他们紧握的手,撇了撇嘴,小声嘀咕:“又撒狗粮,单身狗真是太难了。”
耳麦里,传来众人忍俊不禁的笑声。
唯有林熠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无比轻快:“姐,你们没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