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巨响震碎了海底隧道最后一丝光亮。
整面三层夹胶亚克力玻璃,在巨大水压下彻底崩裂。海水如同暴怒的巨兽,裹挟着锋利的玻璃碎片,疯狂涌入封闭通道。瞬间,冰冷、黑暗、窒息、剧痛,一齐压下来。
“屏住呼吸!”
陈可凡几乎是嘶吼出声。
他第一时间将汵涵按进相对安全的墙角,用自己的后背挡住激流与碎片,另一只手疯了一样拽过陈珩青,把弟弟狠狠按在自己与墙壁之间。
水流瞬间淹没口鼻。
耳边全是轰鸣、破碎声、水压挤压金属的刺耳声响。
视野一片浑浊,什么都看不见。
陈珩青被呛得肺部灼烧,意识都在发飘。
可手腕上那股力道,死死不肯松——是他哥。
陈可凡在黑暗中凭着本能摸索,一只手护紧汵涵,一只手死攥着陈珩青。
水流一次次把人冲开,他就一次次拽回来。
汵涵紧紧贴着他,在混乱中伸手,反握住陈珩青的胳膊,三个人在水下死死缠成一团。
爱人在怀,弟弟在侧。
这一刻,没有技术骨干,没有心理侧写,没有单身高中生。
只有哥哥,要护着他的家人。
总控室里,所有人脸色惨白如纸。
叶诗菡一拳砸在控制台:“全力抽水!打开应急逃生舱!彧疆,带人强攻进去!”
“是!”
彧疆带队冲向隧道入口,水流已经漫到胸口。
林妍衿举着应急灯,声音稳得吓人:“水压在持续下降,他们还有气!重点保护头部和胸腔!”
林熠盯着水压曲线图,指尖发抖,却依旧冷静到冷酷:
“数学倒计时——还有一分二十秒,主水箱会完全排空,隧道会彻底坍塌!
吴白澍,定位逃生舱!”
吴白澍手指在键盘上几乎要飞出残影:“锁定!在他们正后方三米!
陈可凡听得见——向左摸,三米,应急舱门!”
水下。
陈可凡耳朵里全是嗡鸣,却硬生生捕捉到耳机里的声音。
他咬着牙,在激流中拽着两人,一点点往侧面挪。
汵涵闭着眼,在水下用口型对他说:
“我没事,先救珩青。”
陈可凡摇头,眼神坚定得可怕。
他不会放掉任何一个。
陈珩青被护在中间,原本满肚子的阴阳怪气,此刻一句都说不出来。
玻璃碎片划破他的校服,渗出血丝,可他一点都不觉得疼。
他只知道——
他哥在用命护着他和他女朋友。
哥在前,嫂在旁,他在最安全的中间。
少年眼眶猛地一热,被水冲得分不清是泪还是海水。
他反手抓住陈可凡的胳膊,用尽全力稳住身形,生物应激知识强行上线:
“哥!我能走!你护好汵涵姐!
我看得到逃生舱!就在后面!”
陈珩青在水下拼命指方向。
陈可凡一眼看懂。
“走!”
三人在洪水里互相搀扶,汵涵扶住陈可凡的腰,陈珩青在侧面开路,每一步都被水流狠狠砸回去,又再一次站稳。
终于——
陈可凡的手,摸到了冰冷坚硬的应急舱门。
“找到了!”
他疯了一样转动阀门。
舱门“咔嗒”一声弹开。
他先把汵涵推进去,再回身,一把将体力快到极限的陈珩青拽进来,自己最后一个冲进舱内,反手狠狠甩上门。
下一秒。
“轰——!!!”
外面传来整段隧道坍塌的巨响。
生死一线。
应急舱内一片漆黑,只有一盏微弱的应急灯。
三个人浑身湿透,大口喘着气,瘫坐在地上。
汵涵咳嗽不止,陈可凡立刻脱下外套裹在她身上,低头检查她有没有受伤,声音放得极轻:
“有没有被玻璃划到?有没有呛水?”
“我没事。”汵涵握住他的手,“你先看你自己的伤。”
陈珩青坐在旁边,看着两人湿漉漉却依旧黏在一起的身影,刚死里逃生,感动还没三秒,阴阳怪气本能又上线了。
他有气无力地开口:
“我说……你们俩够了啊。
刚从水下死里逃生,一上岸就开始牵手关心。
我还在这儿呢,刚被你们夹在中间当夹心饼干的单身亲弟弟。”
陈可凡这才回头,伸手一把揉乱陈珩青的头发,摸到他胳膊上的划伤,眼神瞬间一沉:
“受伤了怎么不说?”
“小伤。”陈珩青别过脸,嘴硬,“跟你舍己为人、英雄救美比起来,不值一提。”
汵涵忍不住笑出声,从口袋里摸出随身的消毒棉片,递过去:
“别酸了,我们刚才一直抓着你,没把你丢下。”
“谁酸了。”陈珩青小声嘟囔,“我是全组最强单身推理大佬,我才不需要人护着。”
可他耳朵,却悄悄红了。
没过多久,舱门被外面撬开。
应急灯亮起。
叶诗菡、彧疆、林妍衿、林熠、吴白澍全都冲了进来。
“可凡!汵涵!珩青!”
“我们没事。”陈可凡扶着两人站起来。
林熠快步走到陈珩青面前,看了眼他的伤口,化学知识脱口而出:
“伤口不深,没有玻璃残留,消毒包扎即可,不会感染。”
吴白澍补充:“应急舱氧气充足,你们撑住的时间,刚好卡在数学最优生还区间。”
陈珩青瞥了眼又默契同步的两人,再看看对面护着彼此的哥嫂,再看看彧疆轻轻扶着林妍衿的动作。
他深吸一口气。
“行。
我懂了。
全世界都有伴,就我一个人负责受伤、流血、当电灯泡、听你们秀默契、吃全场狗粮。”
叶诗菡走过来,拍了拍三个人的肩膀,语气郑重又欣慰:
“今天,你们三个都立了大功。
陈可凡,临危决断。
汵涵,心理稳场。
陈珩青——”
她顿了顿,故意笑:
“最勇敢的弟弟,也是最嘴硬的单身功臣。”
陈珩青瞬间挺胸:
“那当然!我可是——”
“回去给你点三份炸鸡。”陈可凡淡淡打断。
“……哥你早说啊,我刚才差点感动哭了。”
众人全都笑出声。
隧道外,雨停了。
天边泛起微光。
江深当场死亡,死因确认为水压冲击与溺水。
工程师沈砚被救出,情绪崩溃,对复仇杀人供认不讳。
劣质建材、贪腐回扣、三条被掩盖的人命,全部被重案组连根拔起。
重案五人组全员完整,铁三角无一伤亡。
陈可凡一边走,一边牵着汵涵,另一只手还得时不时拽一下晃悠悠的陈珩青。
弟弟走在中间,左边是哥,右边是嫂。
陈珩青幽幽叹气:
“我现在明白了,以身入局这活儿,以后还是让情侣上。
我再热血,也架不住全程被你们俩喂狗粮。”
陈可凡侧头看他:
“后悔跟进来了?”
“不后悔。”
陈珩青轻轻摇头,难得正经,没有吐槽,没有阴阳怪气。
“你是我哥。
你以身入局,我不可能留在外面。”
陈可凡一怔,随即笑了,揉了揉他的头。
汵涵也温柔地笑了笑。
这一刻,没有恐怖,没有水压,没有凶杀。
只有兄弟情深,恋人相依,少年并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