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宁公寓巷口的花栖花店,卷帘门半拉着,空气中没有预想中的花香,只混着一丝淡到诡异的甜腥气。
警戒线在初秋的风里轻轻晃,彧疆率先弯腰钻了进去,林妍衿提着法医箱紧随其后,手套、口罩迅速戴好,动作利落干脆。
不大的花店被收拾得异常整洁,玫瑰、桔梗、小雏菊依旧摆得错落有致,仿佛还在正常营业。唯一违和的,是柜台前的藤椅上,端坐的女人。
死者赵雅,三十二岁,这家花店的老板。她双目微闭,嘴角竟还凝着一抹极浅、极不真实的笑意,双手安静放在膝头,远远看去,像只是坐着小憩。
正对着她头顶的天花板挂钩上,悬着一串白色风铃。
陶瓷材质,素净雅致,风一吹,铃身轻轻晃动,却自始至终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林妍衿蹲下身,指尖刚触碰到死者脖颈,眉头便轻轻一皱:“无明显外伤,无挣扎痕迹,初步判断为神经性毒物致死,具体成分要回实验室检测。门窗都是从内部反锁,没有撬动痕迹,标准密室。”
彧疆的目光落在那串风铃上,声音低沉:“风铃有问题?”
“铃舌被人为固定死了,”陈可凡凑过来,用镊子轻轻拨了一下,“彻底发不出声音,应该是凶手故意做的。”
几人说话间,陈珩青已经沿着墙角、货架一点点仔细勘查,指尖轻敲木质隔板,目光扫过每一处细节,全程安静专注,没有多余的话。直到他走到藤椅正下方,抬头盯着那串无声的白风铃看了几秒,才语气平静地开口,像是自语,又像是对身边人分析。
“这凶手挺文艺啊,杀个人还挂风铃……”
话音不高,没有调侃,没有阴阳怪气,只有勘查现场时最直白的感慨与疑惑。
不远处,林熠和吴白澍也已经蹲在门边,对着门锁和门框认真观察。两人凑得很近,一个看锁芯结构,一个记受力痕迹,高中推理铁三角的默契在这一刻显露无遗。
“门锁没有被技术开启的痕迹,”吴白澍低声说,“如果是密室,凶手要么是从内部离开,要么……用了我们没发现的通道。”
汵涵站在房间中央,目光缓缓扫过死者平静的面容、整齐的衣着、无声的风铃,还有一屋子毫无凌乱的鲜花,轻声做了初步侧写:“凶手冷静、细致、有极强的仪式感,对死者没有发泄式的仇恨,更像……在执行一场固定的审判。”
叶诗菡站在警戒线外,安静地看着屋内的一切,指尖轻轻敲击着臂弯,等屋内第一轮勘查基本结束,她才抬眼,语气沉稳地下达指令。
“陈可凡,立刻调取公寓及周边所有监控,重点排查近两天出入花店的人。林熠、吴白澍,继续还原密室可能性。陈珩青,固定现场所有细微痕迹,尤其是风铃上的物证。”
她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回那串在风里晃动、却始终沉默的白色风铃。
“这不是结束。”
“凶手还会继续作案。”
风再次从半开的窗户钻进来,风铃轻轻摇晃,依旧无声。
像一句被捂住嘴的诅咒,静静悬在这间开满鲜花的密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