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科幻灵异 > 暗角 > 第32章 第 32 章

暗角 第32章 第 32 章

作者:匿名 分类:科幻灵异 更新时间:2026-07-27 18:59:05 来源:文学城

六枚棋子,拼成一个完整的“埋”字。

埋。

埋什么?埋谁?

答案呼之欲出,但方言不敢轻易下结论。他把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开始整理所有已知的信息。陈树生、孙明义、赵美兰、刘建国、老钱、周蕙,六个人。六枚棋子,对应六个签名的人。其中三个人已经死了,每个人死的时候都牵涉到一枚棋子。陈树生的棋子出现在方言的房间里,孙明义的棋子攥在他自己手里,赵美兰的棋子,方言想起来,在剧场后排座椅上,小周的工作服上面压着的那枚。

三枚棋子找到了。还有三枚。

如果每一枚棋子都对应一个人,那么剩下的三枚棋子应该对应刘建国、老钱和周蕙。刘建国已经死了,但他的死亡现场没有发现棋子。老钱疯了,被送进了医院。周蕙还活着,在南方某个小城市里,每年七月去一棵大树下插三炷香。

方言的笔停在周蕙的名字上。她是最后一个在材料上签字的人。她的女儿小颜,此刻正坐在社区主楼的前台后面,微笑着迎接每一位来访者。

窗外,天光开始泛白。人工湖上浮起一层薄雾,柳树的轮廓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幅未完成的水墨画。方言洗了把脸,决定在天亮之后去做一件事,他要去见老钱。

老钱被送进了市第三人民医院的精神科。方言开车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上午九点。他在护士站登记了探视信息,护士查了半天,说老钱今天早上情绪稳定了一些,可以见客,但时间不要太长。

病房在六楼,走廊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老钱坐在靠窗的病床上,穿着一件条纹病号服,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望向窗外。他的假发被摘掉了,露出下面稀疏的白发,整个人像是忽然老了十岁。

“钱老师。”方言轻轻叫了一声。

老钱转过头来。他的眼神比在剧场那天清明了很多,不再涣散,也不再惊恐。但清明里多了一层东西,一种深深的、无法言说的疲惫,像是跑了四十年的马拉松终于停了下来的那种疲惫。

“方律师。”他的声音沙哑,“你来了。”

方言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窗外能看到医院的花园,几个穿着病号服的人在散步,步调缓慢而安静。

“钱老师,我今天来是想问您一件事。”

“什么事?”

“当年那份情况说明,你们六个人签了名之后,还发生了什么?”

老钱沉默了一会儿。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和赵美兰一模一样的小动作。方言想,也许那不是习惯,而是一种从四十年前遗传下来的共同记忆。那几天,那几个人,都在彼此的举手投足间留下了印记。

“我们签了字,”老钱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在复述一个已经讲了很多遍的故事,“然后把材料交给了公社。公社派了一个年轻干部来处理。那个人姓周。”

“周?”方言的心跳漏了一拍。又是周。

“对,姓周。很年轻,比我们大不了几岁,刚从县里调来的。他看了我们的材料,去现场看了看,问了几个问题。然后他回来了,把我们叫到一起,说:‘你们说的和现场的情况,有一些对不上。’”

老钱的手指停了。

“我们都吓坏了。陈树生站出来说:‘我们说的都是事实。’那个姓周的干部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说,‘我知道你们说的不是事实。但我也知道,这地方太偏了,证据太难找了。这桩事,就算报到上面去,大概率也是不了了之。你们是最后一批见过那个孩子的人。如果你们签了字,说那是意外,那它就是意外。’”

方言感觉背后有凉意爬上来。“他在暗示你们。”

“不是暗示。是明示。”老钱的声音里出现了一丝波动,“他说:‘你们自己决定。’然后他把材料放在桌上,出去了。过了大概半个小时,陈树生拿起笔,在材料上第一个签了名。然后第二个、第三个……我最后一个签的。我签之前,问陈树生:‘我们这么做,真的不会出事吗?’他说,‘那个干部自己都不想查,我们怕什么。’”

方言闭了闭眼睛。原来不止六个人。还有一个第七人,那个姓周的年轻干部,公社派来处理这桩死亡事件的负责人。他没有推波助澜,但他选择了沉默。他的沉默,让六个签名变得合法了。

“那个姓周的干部,全名叫什么?”

“我不知道。他只说他姓周。”老钱顿了一下,“但后来我听说他调走了,调到了县里,后来又调到了市里。一步一步升上去的。他有一个儿子,据说很有出息,考上了法学院,后来进了大企业做法务。”

方言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起来。

周远。晚晴社区院长的儿子。法务总监。大学同学。

“你说的是周远他父亲?”方言的声音有些发干。

“周远?”老钱茫然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他儿子的名字。我只知道他姓周。”

方言站了起来。他在病房里踱了几步,脑子里的拼图正在加速组合。周远的父亲是当年处理土龙事件的乡镇干部。他知道真相,但他选择了沉默。他的沉默,为六个人的前程铺平了道路。几十年后,他升官了,退休了,他的儿子也出息了。然后他的儿子投资了一家养老社区,邀请那些当年签过字的人来入住。而他自己的父亲,那个沉默的第七人,已经去世了。

周远在电话里说:“这个案子,需要有人问一句为什么。”

他不是在委托一桩案子。他是在给自己的父亲,找一个迟到四十年的答案。

“钱老师,”方言转过身来,“你们六个人后来都怎么样了?”

老钱靠在枕头上,目光又飘向了窗外。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落在他花白的头发上,闪着细碎的光。

“老陈当了教授。老孙混了体制内,当了个什么处长。老刘去了地质局。赵美兰去了文工团。我去了中学教语文,一教就是一辈子。”他扳着手指一个一个地数,“周蕙走了,我们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她是我们六个人里唯一一个有相机的人,但所有照片上都没有她自己。那天她拍完那张合影之后,把相机递给我,说:‘帮我也拍一张吧。’我接过相机,对焦的时候,她忽然捂住了脸。她说:‘算了。不拍了。’”

他转过头来看着方言,眼睛里有光在闪。

“那是她这辈子最后一次让别人帮她拍照。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出现在任何一张照片里。你明白吗?她在签字的那一刻,就把自己从自己的生命里删除了。”

病房里安静了很久。窗外的花园里,有人推着轮椅慢慢走过,轮椅上坐着一个老人,膝盖上盖着毛毯,面朝着阳光。方言忽然想起刘建国,他也是坐在轮椅上,被人推着经过了三号楼,停下来朝入口方向看了两分钟。他在看什么?是在看陈树生的房门?是在看一个从四十年前走过来的幽灵?

方言告别老钱的时候,老钱叫住了他。

“方律师。”

方言回过头。

“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任何人。”老钱的声音变得很轻,像是怕被墙壁听见,“土龙摔下去之前,我看到了。”

方言的身体僵住了。

“那天下午,他们几个在后山上。土龙站在山崖边上,回过头冲他们笑。他身后就是悬崖,但他不知道。他以为他们在和他玩游戏。然后,我看到一只手伸了出去。”

老钱的嘴唇在发抖。

“我没有看清是谁的手。我看了一眼就转过身去了。我一直告诉自己是看花了眼。但我没有看花眼。那只手推了他。用力的。土龙的身体往后仰的时候,脸上的笑容还没有消失。”

方言站在那里,手指攥紧了病房的门把手,指甲嵌进掌心。他等了几秒,确定自己的声音不会发抖,然后开口:

“你告诉了谁?”

“谁都没说。四十年了,谁都没说。我说了,就证明我看到了。我看到了但没阻止,我看到了但签了字。我不是旁观者。我是共犯。”

老钱把脸埋进手里,肩膀剧烈地抖动。方言站在原地,看着这个老人在病床上蜷成一团,像一片被岁月反复折叠的纸,褶痕越来越深,再也展不平了。

方言走出医院的时候,阳光刺眼。他站在大门口,掏出手机给老马打了个电话。

“老马,你帮我确认一件事。周远他父亲,是不是当年双河公社的干部?”

老马在那头沉默了三秒钟。“你怎么想到这个的?”

“回答我。”

“是。他父亲叫周继先,1983年到1985年在双河公社当办公室副主任。1985年调县里,后来一路升到市国土局副局长。前年去世了。”

周继先。沉默的第七人。方言靠在车门上,手机贴在耳边,脑子里飞速转着。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