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科幻灵异 > 暗角 > 第22章 第 22 章

暗角 第22章 第 22 章

作者:匿名 分类:科幻灵异 更新时间:2026-07-17 19:11:37 来源:文学城

马德胜说:苏记者没有死。

“你确定是他吗?”林行舟问。

“我没办法确定。”沈重说,把照片从药水里夹出来,挂在晾绳上,“他的脸烧坏了,不能说话,不肯见人。我去找过他三次,每次走到门口他就把门关上。他不想被认出来。”

“如果他真的还活着,为什么不出来作证?为什么不让方若琳和苏露漪知道?”

沈重在红色灯光下抬起头,那只沉默了很多年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湿润的光。

“因为他不想让她们背上一个杀人的理由。”沈重说,“方若琳因为以为他死了,才选择了用暴力复仇。如果他出现,方若琳做的那些事情就有了更沉重的砝码,'我替你父亲报了仇'。他不想要这个。他宁可让所有人以为他死了,也不愿意他的女儿和被托付的人活在仇恨里。”

林行舟沉默了。

他想起审讯室里许维诚说的那句话,“如果他还活着,他应该恨的人是我。”

但苏建国没有用恨的方式活着。他一个人在河边的旧水文站里,面对着那条发光的河,用沉默守着十年前发生的一切。

他也许不是不敢回来。

他只是不想回来。

因为一旦回来,他就是仇恨的燃料,是复仇的火种,是方若琳杀人的理由,是苏露漪无法放下的过去。

所以他选择消失在临渊河下游,像一颗沉进河底的萤石。

不需要任何人看到。

只在黑暗中自己发光。

第十四章萤石不灭

一年后。

临渊市老城区,临渊河旧水文站。

水文站是一栋两层的红砖小楼,建于七十年代,九十年代末废弃。小楼坐落在临渊河一个安静的河湾处,周围长满了芦苇和水杉,只有一条土路从公路延伸过来,路面上长满了车前草。

苏露漪把车停在土路尽头,提着一个布袋下了车。

一年里她瘦了很多,但精神很好。方若琳的案子判了,三年有期徒刑,缓期四年执行。法庭采纳了所有从轻情节:她策划但未亲手杀人、她在最后关头主动放下武器、她协助警方获取了许维诚全部犯罪证据、她保护了苏建国笔记本十年。她没有进监狱,但被限制离开临渊市,每个月要去司法所报到。

王磊、张烨、李小梅也都判了缓刑。他们的执业资格被吊销了一段时间,但没人被关进监狱。法官在判决书里写了一句被媒体广泛引用的话:“法要惩恶,法亦容情。你们走错了路,但这条路起始的地方,是一个被权力和金钱堵死了所有正常救济渠道的绝境。”

陆剑锋判了死缓。他在监狱里写了一封信给林行舟,信里只有八个字:“谢谢你在码头拦住了我。”

许维诚还在死牢里等待最高院的死刑复核。据说他每天夜里会对着墙壁小声说话,说的内容狱警听不太清,只知道他反复提到“石头”和“眼睛”。

沈重的照片在省里办了一个展览,叫《萤石之光,一个刑警十年的沉默记录》,轰动一时。展览结束后,他把全部照片和底片捐给了省档案馆,然后背上相机去了缅甸,说要去拍翡翠矿工的生活。他的明信片最近一张是从克钦邦寄来的,正面是雾蒙蒙的矿山,背面只写了一句话:“这里也有发光的石头。”

江潮升了刑侦支队副支队长,顶了林行舟的旧岗位。林行舟自己接了陆剑锋的班,现在是市局分管刑侦的副局长。他花了很长时间来适应办公桌后面那把椅子,但每天早上经过刑侦支队大办公室的时候,还是要进去转一圈,看看白板上贴了哪些新案子。

马德胜被免予刑事起诉。他从矿道里搬了出来,住进了老城区一间公租房。矿洞里的萤石被鉴定为国家矿产资源,他开采和销售萤石的行为本应追责,但因为他在矿难中的受害者和举报人身份,检方决定不予追究。他最近在市残联的帮助下装了一只义眼,义眼的虹膜是蓝色的,他说这样看起来和从前那只被爆炸碎石划瞎的眼睛一模一样,只是再也看不到光。

小朵上了五年级,个子长高了一大截。她学会了做番茄鸡蛋面以外的菜,红烧排骨、清炒时蔬、甚至能独自完成一锅排骨藕汤。林行舟加班到深夜回家的时候,锅里总有一碗热汤和一张纸条。纸条上最近一次写的是:“爸爸,明天家长会,你能来吗?老师说可以不穿警服。爱你的小朵。”他在那张纸条上批了三个字:“一定来。”然后把纸条夹进了工作证里。

所有这些事,苏露漪都知道。

过去一年里,她和林行舟之间形成了一种难以言说的默契,不是爱情,不是同事,更像是两个在同一场风暴里活下来的人之间的理解。他们不用多说话,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临渊市的案子结束了,但苏露漪还留在临渊市,她在省厅申请了一个常驻岗位,继续做犯罪心理分析。省厅批准的理由是“临渊市近年重大案件多发,需长期配备专业人员”,但真正的理由不需要写在纸上。

她今天来水文站,是因为沈重寄了一张照片到局里。

照片是那张,那个坐在轮椅上、面朝临渊河的白发男人。照片背面写了一行字:“他最近让邻居帮忙买了一盆茉莉花,摆在窗台上。茉莉开了。”

茉莉是苏露漪小时候家里阳台上种的花。她母亲最喜欢茉莉,每到夏天,满阳台都是那种细小的白花,香得整个房间都不用喷空气清新剂。她父亲苏建国每次出差回家,进门第一句话总是:“茉莉开了没有?”

苏露漪站在水文站门口,手里握着那张照片,站了很久。

那扇门是虚掩的。

她伸出手,轻轻推开了门。

门内是一个小小的客厅,收拾得干净朴素。一张旧沙发,一张茶几,一台十四寸的老式电视机。茶几上放着一壶泡好的茉莉花茶,两个茶杯。茶杯是新的,茉莉花还没有泡开,绿色的花苞在水里慢慢舒展开来。

里屋的门也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淡淡的阳光,和茉莉花混在一起的,是另一种味道,碘酒、药膏和旧纸张混合的味道。那是伤口愈合的味道,也是时间沉淀的味道。

苏露漪站在那扇门前,没有推开。

她等了很久,然后听到里面传来一个声音。

一个沙哑的、断续的、像是很久没有使用过的声音,在试着拼出一句话。

“茉……莉……开了。”

苏露漪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她扶着门框慢慢蹲下去,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剧烈地抖动着。但她没有哭出声,因为这扇门里面的人已经沉默了十年,她不想用哭声打扰他说的第一句话。

过了一会儿,一只干燥的、布满老茧的手从门缝里伸出来,轻轻地按在了她的头发上。

那只手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

但在那片落叶的重量里,是整个十年的重量。

同一天晚上,临渊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接到了新一年的第一起重大案件报案。

林行舟赶到现场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现场在滨海别墅区一栋出租公寓里,死者是一名中年男性,额头正中央嵌着一颗绿色的翡翠。手法和一年前的郭大友案、郑刚案如出一辙。

不一样的是,这颗翡翠的下方没有死者姓名,而是刻着一个新名字。

一个在方若琳的复仇清单上从来没有出现过的新名字。

江潮蹲在尸体旁边,脸色难看:“林哥,死者是周海东。维诚矿业前财务总监,许维诚案的重要证人。他本来应该在两个月后出庭,指证许维诚的洗钱网络。”

“有人不想他出庭。”林行舟说。

“但凶手的手法不是方若琳那边的人。方若琳、王磊、张烨、李小梅,全部在缓刑期内,戴着电子脚镣,活动范围都没出临渊市监控区。而且这种手法,粗糙、愤怒、不讲究角度,更像是模仿。”

林行舟在现场走了一圈。客厅的窗户被撬开,没有密室,没有精密手法,没有氟胺酮注射,只有额头上一颗嵌入角度明显偏差的翡翠,和死者后脑勺上一处钝器击打的淤痕。

这不是复仇。

这是灭口。

凶手在灭口的同时,故意用了和方若琳复仇网络一模一样的手法,试图把警方的注意力引回到那几个戴电子脚镣的人身上,以掩盖真正的动机。

有人害怕许维诚案继续审下去。

有人不希望周海东出庭作证。

有人在螳螂捕蝉之后,扮演了黄雀的角色。

林行舟蹲在那颗翡翠旁边,用手电照着它。绿色的石头在白色光束下泛着幽光,和一年前那些萤石的光芒不一样,萤石的光是蓝色和绿色的,而翡翠的光,是深绿色的,像一潭没有底的水。

“江潮,”他站起来,“重新调取许维诚口供里提到的所有人名单。所有省里的、北京的、没有被批捕的、还在外面的。一条一条查。”

“林哥,这案子是不是和当年的矿难,”

“矿难是十年前的事了。”林行舟打断他,望着窗外临渊市璀璨的万家灯火,声音里有一种一年前没有的沉稳和坚决,“但有些人,还在那场矿难里。只不过他们以为炸掉矿道就能埋葬的真相,十年后,还在发光。”

他把那颗翡翠装进证物袋,扣紧封口。

窗外,临渊河在夜色中静静流淌。没有人能看到河底那些微小的萤石矿砂,但它们还在发光,在黑暗里,在淤泥下,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地方,一如既往地亮着。

就像某些人。

就像某些真相。

萤石不灭。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