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司京给列表里的联系人挨个打电话,打了整整半个多小时,都没摇到人。
洛司京有些纳闷,他人缘什么时候这么差了?这些铁哥们都是塑料的?
他不信这个邪,继续给剩下的八百多个人打电话,连以前的小学同学都联系到了。
“喂,陈老板,有空吗……行吧,以后见。”
“喂,庄哥,睡了吗?我有个事……哦,好吧,你继续睡。”
“喂,林子,你在哪呢……C市啊,那好吧,打扰你了。”
“喂……”
余钥就这么看洛司京一次次碰壁看笑了。
洛司京以前玩这玩那、约这人约那人的劲呢?现在还不是大难临头各自飞。
还人缘好?他看就是只能同甘不能共苦罢了。
注意到余钥似笑非笑看戏似的表情,洛司京更蔫了。
洛司京还在翻通讯录,还不忘威胁余钥,说:“余老板,你笑什么笑,我打电话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笑得这么开心,你小心我把你丢这回家睡觉。”
余钥丝毫不怕洛司京的威胁,他知道这人的责任感,于是笑得更开心了,道:“你有本事回家睡啊。”
洛司京瞪了余钥一眼,闭上嘴巴不说话了。
两人之间的氛围安静了会,洛司京像是看到了什么,惊喜地眼睛骤亮,看样子是找到有空的人了。
余钥也不问,静静地看着洛司京打电话,想等他又被拒绝再嘲笑他。
洛司京想也不想就给那人打电话,“喂,我是洛司京,你睡了吗?”
“没睡啊,那太好了,现在有空吗?有个小事麻烦你。”
“就余老板,他身体不舒服,现在在医院里输液呢,能不能过来照顾他一下。”
“就是吃坏肚子了,他疼得撕心裂肺、惨不忍睹、满地打滚的。”
“你答应了!好好好,回头请你吃饭。”
刚挂电话,余钥就骂道:“你他妈怎么形容我呢?我疼得有这么惨?就肚子疼而已,你怎么形容得跟死了一样?”
洛司京沉醉于刚刚摇人成功的喜悦,笑嘻嘻地道:“说得惨一点人家会同情你嘛。”
余钥冷嗤,“又不是缺胳膊少腿的,我用得着他同情?”
洛司京道:“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你看,这不成功了?”
余钥没再在意洛司京刚刚的用词,问道:“你喊谁过来了?”
注意到一瓶小的药液快要滴完了,洛司京嗖地站起身,一边盯着药液一边看向一旁的护士,想只要一滴完他就喊护士过来换药液。
“陆孑啊,你不跟他关系挺好的?”洛司京回应道。
陆孑?怎么把他叫过来了?
陆孑要是他别的病过来还好,可是这次是因为他嘴馋才进的医院,这么丢脸怎么能让陆孑知道?那他的一世英名不就毁于一旦了吗?
余钥一下就生气了,骂道:“你他妈怎么叫他过来了?就不能提前跟我说要叫谁过来吗?”
洛司京不明白余钥为什么生气了,奇怪道:“为什么不能叫他过来?你和他绝交了?”
“靠!”
余钥不想理洛司京了,别过脸生闷气。
洛司京偏偏又没自知之明地凑了过来,在他耳边说话,“诶,余老板,你是不是想叫你对象过来照顾你啊?”
屁的对象,都他妈是骗洛司京玩的,这傻逼竟然还信这个?
余钥不搭理洛司京这个傻逼,单手玩起了手机。
“余老板你和你对象进展如何了?”洛司京又问。
“余老板?你对象准备来看你吗?总不能一直异国恋吧,异国恋对感情不好。”
“余老板,他要是来找你,你跟我说一声,我定个餐厅一起吃个饭,就当是替你把把关。”
洛司京叽叽喳喳个不停,纵使余钥已经在努力忽略他了,但还是被吵得头疼。
“余老板……”
洛司京还要问,余钥扭回了头,和他冷冷对视,皱眉骂道:“你他妈没完没了了是吧?闲得慌?”
洛司京也不生气,苦口婆心道:“余老板,我是为你好,有时候旁观者清知不知道?”
实在是烦,余钥狠狠地踩了脚洛司京,在他的新鞋子上留了个黑漆漆的鞋印,“你他妈的闭嘴,我他妈没对象,没对象行了吧?别问了!”
洛司京还不生气,看都没看鞋子,急切地抓住余钥的胳膊,道:“什么没对象?你那么大一个对象呢?分手了?”
余钥又踩了洛司京一脚,“手撒开,你想我再挨一针吗?”
洛司京听话地松开了手,还在问余钥“对象”的事。
余钥干脆再次摊牌,“我没对象,之前是骗你的。”
“我不信!”洛司京瞪大了眼。
余钥轻嗤,“不信?不信问赵择扬。”
说完这句话余钥就不再开口了,认真看手机。
洛司京原本以为余钥还是在骗他,结果看到他神色淡淡的模样,有些郁闷。
洛司京失望地质问余钥,“你怎么能欺骗我的感情?以为你有对象了,我真的替你开心知不知道?”
余钥看他一眼,淡淡地笑了声,“谁骗你感情了,我早就告诉是骗你的了,你偏偏像个傻逼一样,说什么都不听,就自己脑补。”
洛司京更难过了,不再说话,靠在椅子上闭眼睡觉。
“傻逼。”余钥轻声笑道。
洛司京这人真是有趣,这么担心他的感情状况,得知他没对象跟分手了一样难过,他不就是失了一次恋吗,这有什么的,至于这么忧心忡忡吗?
失恋有什么的,他难道失恋一次就要要死要活?那还是他吗?
余钥又扭头看了眼洛司京,他已经睡着了,眉头却紧紧皱着,看样子真的因为余钥骗他而很难过。
余钥叹口气,好吧好吧,弥补弥补洛司京,看着挺可怜的。
一瓶药液滴完了,余钥叫了声护士,然后目光回到手机屏幕上。
余钥看了会手机就不想看了,抬眼看向大门口,等着陆孑的到来。
等着等着,余钥开始想象起来。
陆孑会穿什么衣服过来呢?大衣还是风衣?穿别的吧,这两种外套都要穿烂了,虽然很帅,但余钥更想看看陆孑穿别的衣服。
一个身影忽然出现,余钥立即眼神聚焦看了过去。
是陆孑,果不其然,他穿了一身黑色大衣。
余钥有点小失望,他好想告诉陆孑多尝试尝试别的衣服。
陆孑眼神锁定余钥,两手拎着一边一个的包装袋,看样子是食物。
看见有吃的,余钥又开心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陆孑。
刚刚的螺蛳粉,余钥没吃完就被洛司京搜刮去了,现在有点小饿。
陆孑来到余钥身旁坐下,看了几秒往下滴的药液,从一个包装袋里拿出来粥和包子。
看着余钥明亮的眼睛,他问:“饿了?”
余钥连连点头,“嗯,谢谢你啊。”
陆孑打开了装着粥的盖子,一股香气扑鼻而来。
余钥看清了那碗粥是皮蛋瘦肉粥,他更高兴了。
陆孑真贴心。
陆孑拿出了一个包子递给余钥,看着他空出来的一只手,问:“要我喂你喝粥吗?”
陆孑来看他还带了吃的,余钥已经很开心了,再麻烦陆孑就有点儿不好意思了,他摇摇头,“不用不用,我自己来。”
陆孑嗯了声,看着余钥有点手忙脚乱,又拿包子又喝粥的,又问:“一只手方便吗?”
余钥吃一口包子又喝一口粥,嘴巴塞得满满的,想也不想点头,含糊不清道:“方便方便,”
余钥认真地充饥,解决完两个包子时,似有所感地抬头看陆孑,和一直盯着他的陆孑对视上了。
陆孑没收回视线,还在看他,两人视线交汇几秒。
余钥和陆孑大眼瞪小眼,大脑飞速运转,他在想陆孑为什么要看他,还看得这么专注。
是他太帅了吗?
应该不对,他每天都很帅,陆孑又没这么看他。
那是因为什么?
余钥费劲地揣摩着陆孑的想法,忽然冒出了一个十分合适的原因。
他吃相太难看了,陆孑应该是没见过谁这么狼吞虎咽的,所以一直盯着他看。
靠,不但一世英名不保,英俊潇洒的形象也不保了。
余钥有些尴尬,冲陆孑机械地勾唇笑了笑,随即扭头背对着陆孑整理仪容仪表。
余钥艰难地咽下了嘴里的食物,拿起手机对着黑屏照了照自己的脸和发型。
脸还是帅,发型也好看。
看来他的吃相真的很难看了,像个野蛮人。
都怪洛司京。
要不是洛司京叫陆孑过来,陆孑能知道他又馋又野蛮吗?
他之前辛辛苦苦塑造的完美形象就此破碎了。
洛司京!
余钥狠狠地瞪了眼熟睡中的洛司京。
洛司京像是感知到了,皱了皱眉睁开了眼。
“余老板。”
“干嘛?”余钥没好气道。
洛司京揉了揉眼睛,这回清醒了,看见了余钥身旁的陆孑,灿烂地笑了,“陆孑,这么晚了,谢谢你过来啊,明天请你吃饭。”
陆孑嗯了声,“吃饭就不用了,举手之劳。”
洛司京又笑了笑,忽然眸光一变,嗅了嗅鼻子,惊喜道:“烧烤!陆孑你带烧烤过来了是不是?”
陆孑点头,把另一个包装袋递给了洛司京,“给你带的。”
余钥看着惊喜万分的洛司京,翻了个白眼,狗鼻子吗?他怎么没闻到?
洛司京高兴地接过,打开袋子低头仔细看了看,“谢谢你啊,这么晚了还带吃的过来。”
陆孑淡声道:“不谢。”
洛司京从袋子里挑出一串大鱿鱼递给陆孑,“陆孑,你请客的你先吃。”
陆孑摇头,“我不吃你吃吧。”
“那我吃啦,谢谢啊。”洛司京喜滋滋地咬了口,越吃眼睛越亮,吃得津津有味。
余钥看饿了,道:“给我尝尝。”
洛司京和陆孑同时说:“你不能吃。”
余钥有些不高兴,“为什么我不能吃?”
洛司京又咬了口,眯眼笑着,“你身体不是不舒服吗?”
余钥抬头看了眼滴着的药液,试图为自己辩解,“药液快没了,我现在很舒服了。”
洛司京又欠揍地笑了,“舒服个屁,就不给你吃。”
靠,洛司京刚刚不还难过呢吗?睡一觉起来吃个东西就好了?亏他还想补偿补偿洛司京呢,他早该知道这人的德行的。
余钥哼了声,别开脸,背对着洛司京,自己继续喝粥吃包子。
察觉到陆孑现在还在看他,余钥抬了抬头,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陆孑,老看我干嘛?我吃相真的很难看?”
陆孑没立即回应,似乎是在思考,几秒过后,他说:“不难看。”
余钥没信,又咬了口包子,“骗人,那你看我干嘛?”
陆孑认真道:“看你帅。”
这话说得余钥差点被包子噎住。
陆孑什么时候这么油嘴滑舌了,说得跟真的一样。
余钥又悄咪咪地瞄了眼陆孑,发现陆孑这回不看他了,在看手机。
果然是骗人的,说他帅现在又不看他。
陆孑肯定是看他吃相难看。
他的伟大目标好像离他越来越远了,怎么办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