暧昧边界 第3章 第 3 章

赵桦烟牙齿磕在筷子上，她面不改色地说可以，但之后吃进嘴里的鸡腿没什么味道。

来程家，她没忘记带来自己的闹钟。

手掌大小，蓝色的长方形形状。

提前订好六点的闹钟，赵桦烟才找出衣服去浴室洗澡。

洗完澡，顺势将衣服洗干净扭干，放到外面阳台上晾。

做完这些，她盘腿坐在床上，内心深处始终宁静不下来，索性来到书桌，一口气写完了两张数学卷子，才安然入睡。

陌生的环境，一点风吹草动都容易令人惊醒。

几声鸟叫，就让赵桦烟在闹钟响之前起床。

她刻意放慢洗漱收拾的速度，但还是离去学校的时间太早。

赵桦烟没有下楼，她再次坐到书桌，一口气写完两张物理卷子。

期间，她听到隔壁楼梯间有人下楼的声响。

不一会儿，她卧室的门也被敲响，外面天色逐渐亮起来，日升红光照在阳台上。

赵桦烟迅速将卷子装进书包，边拉拉链边站起来去开门。

门打开，她已准备妥当。

范薇是程家的阿姨，负责做饭打扫卫生。

她微胖，个子矮，笑起来显得很和善。

“桦烟，你都起了啊？我正要来叫你呢。”

她让开身体，“夫人她公司有点急事先走了，程先生现在在下面，恪臣还没起。”

两人走到楼梯口，范阿姨只道：“你先下去吧，我去叫他。”

赵桦烟嗯一声，调转脚步往楼下走，刻意放慢步子，余光里，范阿姨沿着刚才的方向一直走，走到与她卧室在同一条直线上的另一头房间站定。

她收回注意力，加快脚下的步伐。

—

程博宇见到赵桦烟，招手让她过来。

“先吃点东西。”

赵桦烟去餐桌旁坐下，见程博宇拿起碟中的蛋饼吃，她静坐着，一时没动。

程博宇注意到：“桦烟，是不合胃口？”

赵桦烟及其隐蔽地微向楼梯口方向看了眼，转回视线，说：“不等他吗？”

“谁啊？”程博宇咬下一口蛋饼，声音有些含糊，“你说你陈姨吗？她去公司了，至于恪臣……”

“等他做什么。”程博宇的话透着随意和自认为的了解，“他全凭心情做事，很多时候都不吃早餐的，你快点吃吧，桦烟，别管他了。”

赵桦烟眼睫眨动，正要倾身伸手去够蛋饼，背后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烈风。

随着几声脚踩在木板上的剐蹭响，赵桦烟耳后的几缕碎发落下，余光中的人影完整地呈现出来。

她完全是遵从身体的本能下意识抬眼看过去。

短短不过一秒的时间，男生已经到达玄关处，背对着她在低头换鞋。

他个子极高，起码在一米八六以上，穿着偏英伦风的深灰色荟萃中学制服。

黑色的双肩包挂在右肩上晃晃悠悠，瞧着有重量，但他不吃力。

身形没那么板正，尚存着几分少年清隽。

他换鞋很快，像是压根没注意到在餐桌吃早餐的二人，右手握住黑色背带直起身体就要出门。

程博宇急忙叫住人：“哎，恪臣，等等。”

他站起来，走几步，看着儿子的侧脸道，“时间还早，等妹妹吃好早餐一起去嘛。”

程恪臣左手握住门把手将门打开，看上去没有要等的意思。

“哎……”

程博宇伸手，赵桦烟站起来，打断他：“程叔，我想提前到学校，路上吃就行。”

她目光一扫桌上，拿过两个鸡蛋，小跑几步去追上已经出门的男生。

门被掩上，留在原地的程博宇皱着眉叹口气。

—

今天天气不错，清晨的凉爽混着初阳的霞光。

前方的男生腿长，丝毫没有等人的意思，赵桦烟跟着人，保持在一个三米左右的距离。

到达公交车站，等待公交车的间隙，赵桦烟注意到好几个学生想来也是荟萃中学的。

男生校服是黑西装，里面白衬衫，加条黑色领带，女生上身是西服和蝴蝶领结，下身是到膝盖的百褶裙。

之前在津市一中读书，就早已听闻荟萃中学。

这一所贵族学校的学费不是最贵的，但却是最难进的。

里面的学生要么是校长重金挖来的尖子生，天才，要么就是家里特别有钱有势，送来平安加享受地度过中学生活的。

后续的大部分都以出国留学居多。

赵桦烟看一眼就收回视线，蓝色公交车进站，撕裂空气的一秒，少年们的衣袂翩飞。

她见程恪臣上了车，紧跟着抬腿上去，寻一个座位坐下来。

“哎，同学你是不是没扫码？”

司机扭头看过来，赵桦烟与其对视上，意识到自己的问题。

她微微窘迫，把这件事给忘了。

正要前去交钱，车门口进来一人，连刷两下。

“我帮她刷了。”

赵桦烟见那个女生向这里走来，感激道：“谢谢。”

并把手中的两块零钱递过去。

车子启动，范青艺没接，她在座位上坐下：“都是同学，别客气。”

赵桦烟站了几秒，没再客套，重新坐下。

手里还捏着那两个鸡蛋，本来有一个是要给程恪臣的，但一路上，对方实在是太生人勿近，没找到机会。

这么一耽搁，她歇了这种心思，瞥见过道对面的女生，将鸡蛋递出去。

“吃吗？”

范青艺惊喜，她想也不想就接过来：“正好没吃早饭，我可就不客气了，谢谢了哈。”

她剥着鸡蛋壳，目光偶尔落在这个女生身上。

“你没穿校服啊？”

赵桦烟吃着鸡蛋，嗓音淡淡的：“刚转过来。”

“哟。”范青艺惊奇，“转学生啊。”

她声音没收着，前面好几个学生扭头朝这里看过来。

赵桦烟将蛋清一口包下去，咀嚼着，没去看。

范青艺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大，她小声地笑着说了句：“抱歉，抱歉。”

赵桦烟：“没事。”

范青艺将鸡蛋壳丢进垃圾桶，坐回来。

她目光落在外面景色没几秒，忍不住扭头看向这个转校生。

对方身形高挑，挺瘦但不柴，简单的白t和浅蓝色牛仔裤，布料看得出来不贵，脖子细细的，挺长。

脸五官偏立体冷艳，开口说话不急不慢，垂眸时安静，不会轻易受打扰，是很稳又带着几丝孤傲的气质。

这种人很容易吸引范青艺，她哎一声：“你叫什么名儿？读高几？”

赵桦烟心知躲不过，眼睛平扫过去，无波无澜：“赵桦烟，高二。”

范青艺其实想问是哪个桦，哪个烟，但对方已经扭过头重新看向前方。

按照基本的社交程序，现在应该轮到她问她叫什么名儿了，但这个女生没问。

话真少。

范青艺挑挑眉，内心嘀咕一句，不自讨没趣。

—

程家离荟萃中学很近，十五分钟就能到。

前方开阔的视野里，一头黑发的男生站起来，赵桦烟紧随其后。

车子向前驶去，恢弘的建筑倒映在眼底。

通过北门，硕大辽阔的红墙校园露出冰山一角。

脚下是绵延平展的柏油马路，右下方是一个有些看不到尽头的田径场，正有学生在上体育课。

一辆车同行而来的学生陆续走光，霎时间，就只剩赵桦烟和程恪臣。

她第一次来这里，有些懵，还带着点对路盲的未知恐惧，所以，离他有些近，就两米左右。

两人这样一前一后地一直走到高一教学楼前面道路上，男生突然停下来。

没有丝毫准备的赵桦烟急忙刹车，往后仰仰身体稳住重心。

“去教务处，别跟着我。”

冷不丁地听到男生第一次开口说话，赵桦烟只快眨几下眼，就反应过来。

只是她还未曾问教务处在哪里，这人就抬腿往上方的岔路口走了。

我……

赵桦烟吸一口气，咽下到嘴边的话。

让她大声叫住人，她做不到，面子也不允许。

于是赵桦烟抬起目光四处看，试图找到一个学生，问问路。

—

校医务室。

医生拿着一卷纱布正在给坐在凳子上的学生右手臂缠上，嘴里不忘叮嘱：“这段时间切忌碰水，辛辣食物也不要吃。”

沈熙点头：“好的，谢谢董医生。”

董医生打好结，退开一点身体，拿过铁盘里的剪刀将多余的线头剪短，身上的香水味若有若无。

“与其谢我，倒不如之后小心点，”女人温柔的笑了下，“跑步能摔成你这样，也是罕见，胜在没动到骨头，不然有的你疼的。”

沈熙冲人一笑，没说什么。

董医生拍了拍男生的肩膀，直起腰：“好了，去吧，回家养几天再来。”

沈熙：“那我走了，董医生。”

董医生：“嗯。”

离开医务室，需要穿过图书馆一楼。

这里十分开阔，平时有不少学生在这里打羽毛球。

沈熙垂头放下袖子，出了出口，天光亮不少。

这个点，学生都上课了，校园安静，所以一个徘徊在往北门方向去的笔直大道上的人影就非常显眼。

那个女生没有穿校服，背着书包，时不时抬头目光逡巡。

在沈熙的视野，女生清瘦，短马尾，脖子长而细，只能隐约看到侧脸。

他脚下的步子没停，走到对方身后时，女生也恰巧看过来。

沈熙看清此人的脸，他顿一下，问：“同学，你找什么？”

终于可算是遇到人，赵桦烟抓住机会问：“请问一下，你知道教务处往哪走吗？”

沈熙一通比划：“沿着下面这条路一直走，到一个有水豚喷泉的广场，正对面的知心楼二楼就是。”

前方被高一的教学楼格挡，尽管男生说的很详细，赵桦烟脑子也勾不出地图。

不过好歹是有点方向，她隐蔽地缓口气，不好再麻烦人，说：“谢谢。”

点头致谢后，赵桦烟想也没想就转身，微带着疑惑沿着男生指的那条路走。

她步伐稳当，看不出还有迷茫的地方，以为对方理解了，沈熙收回视线往校门口走。

—

赵桦烟不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但她记仇。

在折腾一番找到教务处，领完教材和校服后，来到高二三十八班门口，那股气都没消散。

班主任老黄有点胖，说话会像只招财猫一样带着微微的笑。

赵桦烟平复不下来的心情好转一点，她个高，被安排在最后一排。

往过道走的时候，她抬眼，目光与同桌撞上。

对方瞪大眼，随后装作陌生人一般，小小地鼓掌。

赵桦烟礼貌地轻点头，走过去，将书包塞进桌肚，开始掏出书本，准备学习。

范青艺靠墙，她趴在桌面缩过去，侧头望着人，小声道：“喂，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见面了，看来我们很有缘分。”

赵桦烟嗯一声。

“啧，”范青艺没忍住，“你好高冷啊。”

赵桦烟将笔袋放在桌子上，掏出一只自动铅笔，拇指按下顶端，发出极细的轻响，头也没回道：“也许吧。”

范青艺挑高一边眉毛，对此人的兴趣越发浓厚。

当然吃瘪的心情也很不好，她直起身体，佯装开玩笑：“你这样可是交不到朋友的。”

赵桦烟翻过做的笔记，随口道：“我也没兴趣。”

“你这人……哎，”范青艺那点不爽的小心思都淡了，自己替赵桦烟原谅自己，自认为好心，“你这样还是不行，你刚来，我可以勉强照顾照顾你。”

赵桦烟写字的动作一顿：“那还挺谢谢你。”

她转瞬如常进行，耳边的女生话没停：“听着一点都不真诚，你都不好奇我的名字吗？好吧，你高冷，我理解，我也就不客气，自报家门了……”

“其实我叫范青艺，范呢，就是范进中举的那个范，青呢，就是青蛇的青，艺呢，就是艺术的艺，你可要记好了啊，我之后可是你的同桌呢。”

她嘴巴有些碎，还要说，高冷同桌突然看向她。

范青艺倏地闭嘴，眼神飘忽，但是那道目光还是停留在自己身上，她扯了下嘴，仰着下巴：“咋的啊？看什么？”

“你作业写完了吗？”

范青艺龇牙的表情消散，换作一个愣住的懵逼神情。

她还未说什么，赵桦烟就接着道：“我还没写完。”

说实话，对方的语气并不冷漠，但拒绝交流的意思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