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方,图谋?
裴厌城下意识的摸了摸下巴,脑海里浮现了当初在荆川时的情景。
那时,所有的证据都对他不利,可是不知怎的,在某个时刻却又峰回路转,让他顺利完成了任务。
是什么时候呢?
此时,裴厌城的脑中灵光一闪,突然出现了一个名字:“徵逐扬呢?死了吗?”
樊卓立刻回应:“殿下的意思是,这燕子标记的来历,跟徵逐扬有关?”
裴厌城站起身,衣摆顺势随风舞起,“有没有关系,见了才知道。”
灵犀寺的正殿后面 ,是僧人的居住地,居住地的后面是一排低矮的房间,里面摆放着一些粮食和柴火,房子虽然不漏雨,到底蚊虫蛇蚁居多,平常不会有人来。
裴厌城坐在院子的阴凉处,以手搭棚,望着天面高耸的日头,“天气不错,让徵逐扬出来晒晒太阳,别发霉了!”
不一会儿,便有几个守卫,将徵逐扬从柴房里面拖了出来,扔到了日光底下。
刺眼的阳光让徵逐扬睁不开眼睛,只好无奈的捂着脸,等稍微适应了一些后,才透过指缝,看到对面的人。
“我当是谁,原来是尊贵的太子殿下。”
裴厌城身体稍微往前倾了倾,确认地上人的窘迫后,才有些玩味的朝他道:“怎么,堂兄见到吾来看你,不高兴吗?”
“不高兴?岂敢,太子殿下天之骄子,岂是我等烂泥可比拟的。”
“烂泥?”裴厌城嗤笑道,“你倒是有自知之明,不过,吾没时间和你废话,你且说说,你可识得这个标志?”
说罢,便将他凭借记忆临摹的燕子标记扔到了徵逐扬的脸上。
地上的人低眸捡起,随意看了一眼,回道:“不识得,没见过。”
裴厌城耐心渐无,忍无可忍之下,站起来,将徵逐扬的手掌踩到脚底。
“没见过?徵逐扬,如果吾没有确定的线索,会来找你?”说罢,他揪起烂泥的衣领,将他的脸无限的靠近自己。
“你和阿姐相识这么久,她是谁的人,你会不清楚?”
徵逐扬闭上眼睛,唇角竟然露出一抹笑意:“殿下,知道了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你如果嫌弃她,就把她交给我,我会带着她消失,让你眼不见为净。”
裴厌城神色一动,心底里酸涩的不得了,“你凭什么认为,阿姐就算不要我,就会选择你?”
说罢,他将徵逐扬扔到地上,用鞋底踩到他的脸上,用力碾了碾,“你配吗?”
这三个字如同紧箍咒一样落在徵逐扬的心头,让他挥也挥不去,忘也忘不掉。
他并未表现出不甘心,反而松了一口气,趴在地上,喃喃道:“不错,我的确不配留在她身边,你杀了我吧!”
裴厌城低头,映入眼帘的,是一身血迹脏污的少年,他从前风流,潇洒,在宫中无人敢得罪,出了宫门也从未被生计所困扰,遇到麻烦的时候,有的是人替他分忧。
他们两个人虽然身上都留着裴家的血脉,可是裴厌城却觉得,他才是那个爹不疼娘不爱,被人抛弃的可怜虫。
除了阿姐,他记不得有谁会真心对他好。
除了阿姐,也没有人会忘却他的身份,只专注于他这个人,一声小鬼,就可以让他无比心安。
“想死吗?吾成全你,告诉吾燕子标记的来龙去脉,吾给你个体面的死法。”
徵逐扬嗯了一声,抬起头,肿胀的眼睛只能看到半截身子的裴厌城站在自己面前。
高傲,高贵。
而他,不提也罢。
“如果我不说呢?”
“那我便让阿姐亲自来问!”
末了,顿了顿道:“你知道的,就算你是一摊烂泥,也曾经阅过阿姐的鞋底,她视你...为朋友,只是不知,她见到你如今这副模样,会不会后悔当初与你相识?又会不会为了救你而来求吾?”
“求人总要付出代价的,阿姐不外如是。”
“你卑鄙!”
徵逐扬惊呼。
裴厌城却道:“卑鄙?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说什么?历史长河几千年沉浮,你何曾见过绵羊能坐上龙王宝座。”
徵逐扬紧接着道:“裴厌城,你玩儿阴的,就不怕玄羽知道了,会伤心会害怕吗?”
这时候,裴厌城缓缓的站直了身子,极其平静的道了句:“她不会知道的。”
他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除非他死。
徵逐扬微微颔首,心如死灰般拨了拨脸颊上的脏污头发,道:“裴厌城,你知道从前有句诗,道: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吗?”
……
花萧山的亲信刚开始攻京都,他便收到了另外一则信息,说是有不下5万人正朝着大夏边境而去。
五万,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攻下城门有些艰难,但,也不是不可能。
手下的人纷纷劝道:“侯爷,前有京都未果后有奇兵相扰,实属腹背受敌,当速战速决才是!”
花萧山冷眼旁观:“派出去的探子回来了吗,京都方向如何?”
手下的传令兵急忙上前禀报:“京都尚未攻下,且...且损耗较大,三万兵马如今差不多折损了5000人,侯爷,那边请求...请求支援!”
花萧山立刻暴怒将传令兵一脚踢飞,嘴中振振有词道:“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其中一名副将思索了片刻后道:“侯爷,末将看此事并不简单,颇有调虎离山的意思,莫非裴厌城这是在玩儿欲擒故纵的把戏?且与梁山王合谋做戏引我们上钩?”
“不可能。”花萧山立刻反驳道:“梁山王为了表示诚心,他的妻儿都在我们的手中,消息断然不会有假,就怕他两面三刀,两边投诚。”
想到这里,他抬起头望了望军帐外的高山,一团乱麻一样的线头在他的脑海中搅和半天,结成死结。
“去,吩咐下去,就说我要见梁山王商议军事,把人给我请来!”
底下的人领命而去,不久,一个颇有些沧桑的身影出现在帐外,思索片刻后进了军帐。
两件事间隔不过一刻钟,花萧山看见来人,不由得惊讶道:“相爷辛苦,漏液前来,怕不是为了叙旧吧?”
宋同甫摘下宽大的斗篷,神色一亮,抱拳恭敬行了个礼:“侯爷还记得老朽是老朽的福分,如今天下大乱,成王败寇只在旦夕之间,若是侯爷不弃,老朽愿献上一策以求荣华。”
“哦?”花萧山迟疑了一瞬,紧接着狐疑道:“若我没记错,你女儿嫁了裴厌城,你会舍弃你的女婿来帮我这个外人?”
宋同甫呵呵一笑,单手捋了捋下颌的胡须道:“女婿又如何,到头来还不是为他人做嫁衣裳?老朽不才,有个不成器的儿子,还望侯爷若是采纳了老朽的计策,来日黄袍加身,封我儿为异性王,守梁山王的封地!”
花萧山略微思索了片刻,不禁在心中暗自忖道:难怪这裴厌城没什么软肋,诡计多端又狡猾多疑,合着身边的人,没一个省心的。
“你且说说,你的计策如何?”
宋同甫躬身抱拳,朝花萧山道:“侯爷想要成事,当晓得以退为进的道理,若是能幡然醒悟,现在应当立刻拔营回大夏!”
花萧山本来做好了准备洗耳恭听,结果听了这话,好像听了一坨屎。
“住口,本侯爷念你年老给你几分薄面,你不知进退,在本侯帐中胡言乱语,来人啊,给我轰出去!”
宋同甫气的吹胡子瞪眼,被人架着拉出了帐外,将他推搡着赶了出去。
等站稳了身形,他望着灵犀寺的方向注视了很久,才缓缓的离开。
从前他说,半截身子入土的人怕什么呢?如今他整个身子都在地里,唯独一颗头颅落在外面,却萌生了怕死的念头。
他不想死。
可裴厌城,他的女婿,是一定会要了他的命的,只是时候未到罢了。
正当他踌躇万分,不知何去何从之时,有人在他的身后当头棒喝,只一瞬的功夫,便晕倒在地。
没有人愿意听见号角的孤鸣,梁山王连夜见了花萧山,二人一拍即合,决定趁着天色还未亮,攻山夺人。
号角声从山底传到山上,呼和声,杀敌声此起彼伏,在本来静默的夜里,凌空杀出一条血红。
花萧山厌了。
什么计谋,决策,通通都不管不顾,只要攻山杀了裴厌城,自然会有人跟随新主,只要他想,他会让那些为了家国而死的士兵从此之后,家人衣食无忧,安稳离世。
裴厌城听到山下的叫嚷声时,樊卓正在屋外小声禀告:“殿下,不好了,花萧山攻山了!”
榻上的人翻身换了个方向,抱着阿姐继续睡,虽然宋夫人如今照顾女儿,但是晚上还是由裴厌城陪着玄羽。
他小心翼翼的探身看了阿姐一眼,见人没醒,才慢吞吞的披了件衣裳去应付樊卓。
门一开,外面的人说话几乎带着哭腔:“殿下,花萧山不知怎的,连夜攻山,如今他们都快爬到一半了!”
裴厌城揉了揉耳朵,不耐烦道:“那又如何,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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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78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