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喜一躬身,先是把吃食放在一边,然后自顾自的解释道。
“家中一切安好,除了夫人听到您失踪,被滚烫的茶水烫伤以外,别的都好,二小姐议了亲事,公子也进了翰林院学习,老爷最近愁眉不展,当是朝中有人弹劾。”
宋舒月轻轻尬笑了几声道:“果然,除了母亲,无人在意我的生死。”
苏喜急忙道:“不,奴婢也惦记您的生死,您不在时,奴婢就好像没了主心骨,慌的心都要跳出来了,如今看到您全须全尾的出现在奴婢面前,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宋舒月在苏喜的额头上轻轻拨了拨,安抚道:“嗯,还算你忠心耿耿,那,你且说说,我不在的这几天,有没有人找我?”
苏喜歪着头,仔细回忆了片刻,从袖子里的夹层,取出一沓信来。
“有个公子给您的信,总共有三封,奴婢全都带了来。”
语毕,她撕开衣袖的夹层,将三封信全都取了出来递到宋舒月的手中。
这信字体娟秀,一看就知道是谁写的。
她打开第一封,上书:“若归,城西三尺巷。”
第二封:“若归,城西三尺巷。”
第三封:“若归,城西三尺巷。”
宋舒月皱了皱眉,城西三尺巷,她之前听徵逐扬说过,那里藏污纳垢,是个类似于黑市的交易场所,或者说,它是一个破晓的简易版,只为银子而活。
创建者不得而知,但是消息的准确程度,高达七成,不可小觑。
徵逐扬约她在这里见面,意欲何为?
但如今她身不由己,根本不能自由行动,除非…
思及此,她心中已经有了盘算。
傍晚,裴厌城回来的时候带了几串糖葫芦,冰糖清脆,山楂酸甜,甚是开胃。
宋舒月坐在那里一口一口吃,裴厌城就带着笑意,坐在一旁支着胳膊歪着脑袋看。
等冰糖葫芦吃完了,裴厌城即刻上手,替宋舒月擦拭手指和唇角。
动作温柔又有序,一点一点清理,直到手上再也没有粘腻的感觉。
“买了这么些,你一口不吃?”
宋舒月问道。
裴厌城抬眸一瞧,笑道:“吃,自然是要吃的。”
说罢,他摁住宋舒月的脑袋凑到自己跟前,灵巧的撬开她的贝齿,在口中搜罗了一阵,仔细品了品。
末了也不顾宋舒月羞红的脸颊,道:“味道酸了些,下次买另一家。”
宋舒月即刻道:“我知道有一家冰糖葫芦特别好吃,你事务繁忙,不用为此等小事惦记,让苏喜帮我出去买来,如何?”
裴厌城轻轻刮了刮宋舒月的鼻尖,道:“若是我今天带了芙蓉糕,你是不是也说有一家很好吃,让你的侍女买给你,然后你趁机溜出去?”
末了,他抓住宋舒月的肩膀,极其认真的道:“我不愿让你不开心,但也请不要做让我为难的事,否则,我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宋舒月面上不怕,心里还是敲了敲鼓:“怎么,你还要杀了我不成?”
裴厌城手一松,状态轻松恣意:“不会杀你。”
说罢,他凑到宋舒月的跟前,压低声音道:“可我不是从前的我,(你也不是从前的你,)我的心思你清楚,你若把我逼急了,我就拿回我想要的东西,不管你愿不愿意。”
宋舒月瞠目结舌了一瞬,又被随之而来的温柔安抚:“只要你乖乖的,我只做让你开心的事,可好?”
这更像是打了一个巴掌后给的甜枣,宋舒月虽然不明白裴厌城为何囚禁她,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她必须得去见徵逐扬。
一计不成,只能使出杀手锏。
她手臂一圈,把裴厌城圈在里面,自己趁机坐到了他的腿上,然后目不转睛的盯着裴厌城。
一只手,从他的脸颊开始,一直抚摸到他的喉结,然后在他的喉结处,轻轻咬了咬。
宋舒月能感受到他的战栗,于是,抓着他的手,将它们放到自己身后。
裴厌城的呼吸逐渐加重,他用力一抬,让宋舒月转过身面对自己,而后猩红又张狂的眼睛几乎要把她吞了。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裴厌城极力压制自己的理智。
宋舒月轻笑,她捏着裴厌城的下巴,平视道:“殿下可知,你长的很合我的心意,不管是眉眼,还是轮廓,都让我心动不已。”
说罢,她轻轻抚了抚裴厌城的喉结,道:“尤其是这里,殿下,你说它为何生的如此好看?”
裴厌城听罢,理智一瞬间溃败,他抱着宋舒月大步流星行至榻上,狂风暴雨般的吻便落了下来。
这次,裴厌城基于宋舒月的夸赞,更大胆了些,他拨开宋舒月的头发,在他最喜欢的位置,留下无数红痕,之后,是下一处高丘。
它像小山一样耸起,又任由他搓扁揉圆,活像只可爱的兔子让人欣喜。
他想继续往下,却被宋舒月拉了回来。
“殿下真的喜欢我吗?”
“喜欢!”裴厌城回答的斩荆截铁。
“那,我要什么,殿下都给我吗?”
裴厌城在宋舒月的肩颈继续劳作,头也不抬的道:“给你,都给你,只要你想要,我都给你。”
宋舒月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承诺,于是好不犹豫捧起裴厌城的脸道:“我就想出去一次,你可以让暗卫跟着我,不会出什么乱子的,求你!”
说罢,她眨巴着眼睛看着裴厌城,无比的楚楚动人。
这时,裴厌城面色一冷,他直起身,将掉落的衣裳重新替宋舒月整理好,一边若有所思道:“所以你是为了这个目的才与我欢好,并不是真的喜欢我?”
宋舒月有一瞬间的迟滞。
目的固然有,但裴厌城的确是她喜欢的模样。
奈何她回答的慢了些,裴厌城刚才欣喜的神色便凋敝了。
他直起身,整理好自己的衣裳,而后绝情道:“我说不行,就是不行,没得商量,除非我死。”
原本一场情|欲流淌的盛宴被腰斩,裴厌城就有些不悦,此时,他看到宋舒月的迟疑更加生气,手掌不自觉的捏的咯吱做响。
等穿好了衣裳,他头也不回的出了门,门被冷风吹动,啪一声合在一起。
声音巨大而空洞。
宋舒月坐到榻前,看着肩头和脖颈上的红痕,羞的面红耳赤,可一想到裴厌城就是不松口的决绝模样就恨得咬牙切齿。
“美人计都不管用,看来裴厌城是铁了心要关着我了。”说罢,她又撩起衣裳观察手臂上的痕迹,也亏了披了宋舒月的马甲,不然还真的落不下脸面做这些事。
她回忆起之前杀人时,有时迫不得已也会使这些手段,不过从前的她长的英气,面貌不够媚,偶有失败的情况发生。
可是宋舒月不一样,她虽然打扮的清冷素净,可是眉眼之间都是柔情,自带妩媚,可就这般,裴厌城也能说停就停。
看来,他对宋舒月的喜欢,可能只是嘴上说说而已,关着她也不仅仅是为了她的安危,更像是怕她出去捣乱。
她会捣什么乱?
难到是?宋家?
不好,宋舒月惊呼,她立刻喊了苏喜来。
苏喜正为宋舒月备洗澡水,此时甜蜜的磕主子和姑爷的洞房花烛,不想听到姐儿的呼喊声,急忙赶了过去。
“姐儿,怎么了?”
宋舒月又咬指甲了,她自言自语了几句话,扭头对苏喜道:“快,我们换衣服,你替我守在这里!”
说罢,就褪去衣衫与苏喜交换,完事千叮咛万嘱咐道:“除了我,谁也不要开门,若有人询问,就说我在生殿下的气。”
苏喜不明白:“可是您怎么出去?这边的守卫里三层外三层,您只要一出现,就会被发现!”
宋舒月拧眉,的确有些棘手,不过也不是不可能。
她观察过,院子四周的守卫每三个时辰换一次班,这中间有大约一刻钟的间隙无人看守。
光有间隙还不行,必须要有外人进入,才能有外人出去。
想了想,宋舒月问苏喜:“未来两个时辰,可有什么人需要进出这宅子?”
苏喜挠挠头:“这…奴婢真的不清楚。”
“不过!”苏喜又继续道:“两个时辰后,应该会有人来送菜,今早奴婢来的时候,曾留意到有卸完菜的马车停在后院。”
马车?
宋舒月即刻计上心头。
她命令苏喜穿好她的衣裳躺在榻上,自己则穿了奴婢的衣裳,借着夜色潜行至后院。
后院如今有两辆马车,一辆上面摆了几个竹筐,里面放着新鲜的蔬菜。
另一辆上放着几个木桶,味道刺鼻不已,应该是盛放泔水的。
她必须选择一个藏身。
但又不能简单的选一个藏身。
她看了看在附近劳作接菜的奴才,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出来。
夜色微凉。
裴厌城的私宅就隐藏在众多的民众宅子中间,暗卫和死侍也都穿着寻常百姓的衣裳。
出了宅子有一条胡同,沿着胡同能直通长街。
从长街再走几条胡同,才能到达城西三尺巷。
宋舒月的装扮又变了,这次,她身上穿的,是寻常百姓家的粗布衣裳,胳膊和肩周还有针脚粗大的补丁。
她沿着长街继续走,很快就到了三尺巷外。
三尺巷虽然名为三尺,但却是由好几个巷子组成。
宋舒月大概丈量了一下,其核心部位是个井字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