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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姊误我 第55章 第55章

作者:渔江森 分类:宫斗宅斗 更新时间:2026-02-10 01:10:01 来源:文学城

对面无人应答,随之而来的,是咻咻破风而来的箭矢,裴厌城拿剑挡了一部分,金属碰撞发出的刺耳嗡鸣以及振的手臂发麻的体感,让裴厌城眉头一皱。

他一剑砍断了架在马车上的枣红马,那马受了惊吓,嘶鸣几声慌也似的逃命去了,裴厌城将马车的车轴往自己面前一拉,用车厢挡住了密密麻麻的索命箭,掀开车帘,朝宋舒月道:“都要死了,你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

宋舒月一开始并没有过多的担心,毕竟身为一国太子,他平时的阵仗多少心里有数,这种境况下,就算救兵一时来不了,也决计不会让他们等太久。

她只是静心看着裴厌城躲过了一茬一茬的攻击,想着什么时候能结束这场闹剧。

所以当裴厌城问她的时候,她的面上没有一丝惧色,甚至连惊慌也无。

“死?殿下怕是玩笑开的过分了,樊卓呢,让他出来吧,这出戏一点都不好看。”

裴厌城的神情闪过一丝不知是疑虑还是你爱信不信的洒脱,手放过门帘,将剑往胸前一横,杀神一般游走在追杀的五人之间。

宋舒月有一瞬间的心慌,她急忙趴在车窗处,看着随着杀招顿起,飞舞的落叶和灰尘,将身着大氅的裴厌城逐渐的围在一处。

其中一人回头望了望车厢的方向,举着三尺长的刀杀了过来。

宋舒月一惊,急忙摸向腕处,这种穷凶极恶的人臂力极大,稍不留神,被他躲过了她的攻击,一刀砍下来必死无疑。

他们之间的距离并不远,那人走了不过七八步,就已经到了车厢跟前,可他没有掀开车帘,而是一刀就把车厢劈成了两半。

这时候,裴厌城耳朵微微耸起,他眼睛看不太清楚,耳朵却异常灵敏,只是微微侧过头,就听见了木头分崩离析的声音。

他的口中小声嘟囔了一句,声音微不可闻,便急忙脱身,朝着宋舒月的方向奔去。

这边,宋舒月在一阵噼啪的乱斗中,翻身躲到了车的另一侧,那人一刀下来没看到人,便围着车板寻找。

“宋舒月,你怕不怕死?”

裴厌城试图通过声音将攻击宋舒月的人引到自己这边,可这一分神,手臂躲闪不及,被杀手击中,鲜血顿时如注顺着手腕低落在地。

他的手不自觉的抖动,手中的剑也好似拿不稳似得,可还是尽力吸引着狂徒的杀招,努力用自己的命,去换宋舒月的命。

眼看着以多欺少,裴厌城受了伤失了先机即将殒命,宋舒月顾不得许多,从马车后面一个测滚翻,趁机放出手中的一只短箭。

那箭不偏不倚,正中背对她的杀手的后心,只见那人一声吃痛,当即倒地不起。

宋舒月朝裴厌城道:“机不可失,快过来。”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宋舒月随即射出了手腕中的短箭,裴厌城耳中的风声不绝,唯有身后的方向没什么动静,他立刻明白这就是突围的好时候。

杀手因为短箭的袭击,均后退闪躲,裴厌城趁此机会,急忙后撤了几步,少倾,就有人扶住了他的胳膊。

“你受伤了?你来真的?”

直到此时,宋舒月才发现这不是一场她预想中的试探,是他们真真遇到了要取他们项上人头的恶徒。

裴厌城失血过多,有些虚弱,他朝宋舒月的方向微倾道:“现在知道怕了?”

宋舒月顿时无语至极:“你从前的阵仗呢?素日里出个门不说一百,少说也有大几十个护卫,如今这是做什么?”

裴厌城依稀好像是在苦笑,“你觉得他们能护着吾?”

“不然呢!”宋舒月没好气的道,“有他们在,也不至于今日会落到这几个人手中。”

裴厌城没说话,只是伸出手往身旁的方向探了探,“风这么大,最好别说话,吃了风,肚子会痛。”

那几个歹徒眼看人已经被围到了悬崖边,心中顿时轻松了几分。

只见其中一人上前道:“并非我等不给你们留个全尸,实在是上头的人交代了,定要取了你们的首级,才好回去复命。”

裴厌城冷哼一声,将剑横陈在身前,待那几人靠近,他二人避无可避,宋舒月铁了心道:“我撑着,你去找人来,能活一个是一个!”

说罢就要推裴厌城。

裴厌城用力的抓着宋舒月的手腕,道:“为何?”

宋舒月看着逼近的歹徒,急得胸口狂跳:“什么为何,你再不走,真要跟我折在这里了!”

裴厌城不松手:“你说,为何对吾这般,你倾慕吾,还是艳羡吾手中的权势,只要你说,吾都可以给你!”

宋舒月心口闷痛,她缓缓的拔出腕剑,道:“我只盼着你活着,别的,我都不要。”

这话像一记重锤落在裴厌城的心尖,他无力的松了宋舒月的手腕,朝着那些歹徒道:“杀了吾,你们也难逃一死,更何况…”

话音未落,那些歹徒终于没了耐心,一齐杀了过来。

裴厌城见状将剑随手甩过去,一只手揽住宋舒月的腰,往后退了不过三四步,二人便消失在云雾缭绕的半山间。

“更何况,吾死不了!”

四个歹徒沿着悬崖边往下看,但崖壁陡峭,又云雾缭绕,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

“大哥,这可怎么办,交不出人头,咱们没法跟主子交代啊!”

为首的歹徒沉思了片刻,道:“先派人下去搜,实在搜不到就去买,这种便宜的尸首,到处都是!”

剩余几人当即应下,带着同伴尸首离去,为首的人沿着崖壁探了探,风吹过他的面孔,吓得他急忙往后一缩。

心道:这崖壁石尖参差不齐,划过即是满身伤痕,料定二人即便当时不死,也绝计活不过明天日出。

于是也放心离去。

崖壁下三丈,裴厌城抱着宋舒月挂在一树藤上,吃力的那个手臂正是受伤的那只,伤口汩汩冒血,他终于力竭抓不住树藤,眼看就要松手,宋舒月眼疾手快,用袖剑插在崖壁上,代替裴厌城成为了主力。

“这样不是办法,得想个法子爬上去,或者落到崖底。”

裴厌城点点头,嗯了一声,随即昏了过去。

一个成年男人的重量尽数压在宋舒月的身上,她的短箭倾刻削断了石壁,没了支撑。

二人迅速下落,宋舒月紧紧的把裴厌城抱在怀里,企图替他挡去刮伤。

然而,当裴厌城下落瞬间,残存的理智还是占据了昏沉的脑袋,他反手用力,反把宋舒月扯到怀里,并用大氅将她裹住,抱着她自由下落。

谁也无法预计下一刻的生死。

但这个时候谁也没说话,时间定格,宋舒月不知怎的,竟笑了出来。

这就是她的担忧?她的排斥,她的重生之路?

她没有过的很好,因为表面上虽然抗拒小鬼,可内心深处仍旧无法放任他去死。

她的游走,徘徊,若即若离,都在告诉裴厌城,他的念想还在。

也从另一面印证,她玄羽自始至终,都不是一个洒脱的人。

她是个杀手不假,可是她心思纯正,看不得别人受苦,又无法纵容自己放任亲人的生死不顾,看似是在决绝的替裴厌城断了念想,却在无时无刻的化身为玄羽的影子留在小鬼身边。

这不对劲。

很不对劲。

二人骨碌碌滚了一会儿,突然掉落在一平坦的斜坡上。

宋舒月从裴厌城的怀里挣出,看到这是一崖壁上的石台,石台的里面是一处三丈见方的石洞,洞口狭小,只能容一人经过,内里却像个石房子般宽敞。

她当下立断,把裴厌城拖了进来,洞里干燥,宋舒月把洞口的杂草拔了抱进来铺了床,让裴厌城躺着,大氅则盖在身上。

宋舒月先是看了伤口,伤口很深,必须尽快止血,她看着昏睡的裴厌城,思虑再三,还是决定用杂草树枝遮蔽洞口,防止野兽误入,自己则巡着峭壁寻找水源。

刚才掉落时不曾注意,安静下来的时候确定听到了溪流的声音,水源绝对在十五步之内。

果然,没走几步,就见光滑的峭壁上,清澈的溪水从天而降,顺着石壁落到崖底。

宋舒月喜出望外,她寻了些形状似瓮的石头,接了些水回洞,从身上撕下些衣物,替裴厌城清理伤口包扎手臂。

手臂上的还好说,刚才抱着她跌落时,裴厌城后背上都是被石尖刮的凌乱伤口。

她的心口一阵绞痛,觉得自己好像个傻子,眼泪不争气的流出,又被他倔强的忍了回去。

“不能哭。”宋舒月宽慰自己,“人还没死,哭什么哭!”

伤口被清理干净后,裴厌城还是没醒,宋舒月不敢生火,怕那些歹徒不放心在崖底寻找发现他们的藏身之处。

可是洞外刺骨寒天,被杂草和树枝塞得满满当当的洞口,挡不住凌冽的寒风。

她搓着手,哈气冒着白烟,冷的浑身打战,实在冻的很了,她便站起身来,在洞里打了套拳。

漫漫长夜,也不知过了多久,天边终于露出鱼肚白。

裴厌城皱了皱眉,手指微动,伤口处的疼痛并不明显,唯一的难处是口渴。

可是他动弹不得,嗓子更是哑的说不出话。

许是发烧了,他冷的紧,闭上眼睛就是各式各样的梦魇。

他梦到阿姐,于是喃喃自语:“阿姐,水!”

宋舒月本来都快睡着了,她坐在背风的角落,勉强可以睡一会儿,可听到这声喊,下意识的回道:“嗯,我在,小鬼你怎样,哪里疼?”

说完就是一阵后怕,后来见裴厌城迷迷糊糊,才放心下来。

她坐到裴厌城的身边,用娟巾湿了泉水,替他湿润干裂的嘴唇。

手刚处理他的脸颊,滚烫的温度直接向她袭来。

发热了,伤口受污,必定引起疽证,得找草药才行。

可天寒地冻,哪里有药?

不管有没有,总要出去一试。

思及此,宋舒月就要走。

裴厌城迷迷糊糊下抓着她的衣袖不肯松。

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一颗药丸。

宋舒月这才回忆起,似乎是之前见过的,红,黑,药丸的另一颗。

怎么,这药对他伤口有用?

她接过药丸放在鼻下微嗅,侧柏,血余炭,白茅根…却是止血的良药。

她急忙接过药丸,用干净的帕子裹了碾碎,用水喂了,然后看着他似乎又沉沉的睡过去。

见他睡的安稳了,宋舒月就要走,不想裴厌城拉着她不肯松手,也不知怎的,她被拉着趴在裴厌城的胸口,裴厌城轻微咳嗽两声,翻身一动,将宋舒月又揽进了怀里。

温热的体温让宋舒月面红耳赤,可裴厌城禁锢着她的腰,她怎么也起不来。

也不知是不是裴厌城身上的热给了宋舒月温暖,又或者是宋舒月身上的凉,替裴厌城降了温,总之,二人就这么沉沉的睡着,仿佛天地之间,只有唯有此刻,才安宁。

宋舒月醒过来的时候,仰起头,正见裴厌城睁着大眼睛在盯着她。

红晕浮上脸颊,宋舒月急忙坐起身。

“那个,我…其实…”

后来发现实在没什么解释的,于是手背贴到裴厌城的额头上,道:“好像高热退了,你想不想喝水?”

裴厌城点点头,宋舒月即起身去端石瓮。

那泉水冷冰冰的,隔着石瓮,宋舒月都觉得难以下咽,不过条件有限,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裴厌城眼睛斜睨着看了那石瓮一眼,表情很不自在。

“你是说,让我喝这冷冰冰的泉水?”

又道:“我还在发热欸!”

宋舒月低头瞧了瞧,也觉得不妥,可还是耐心解释道:“那些歹徒可能会搜山,不好取暖加热,会有烟。先凑合着喝一口,等你的人找来了,有的是热水可以喝。”

裴厌城却不同意:“你知不知道,高热过后,人的血管异常脆弱,如遇冷水激发,可能会暴毙而亡。”

宋舒月愣了片刻,的确听以前的师傅说过,练功过后,不可冷水洗头,否则有暴

毙的风险,莫非是一回事?

“那怎么办?如今确实生不得火。”

裴厌城坏笑一声,朝宋舒月道:“我有办法,你先过来。”

说罢,他做起身来,拉着宋舒月坐到他身边,“喝一口,别咽。”

宋舒月照做。

过了一会儿,宋舒月约莫腮帮子都酸涩了,呜呜追问下一步该如何。

裴厌城盯着宋舒月的脸,笑着凑了上去,然后捧起她的脸,就这么吻了上去。

宋舒月吓得咕咚一声将水咽了,用力推开裴厌城:“你做什么?”

裴厌城用食指摸了摸嘴上的口脂,道:“取水。”

又道:“你咽了,我喝什么?”

宋舒月扬声嗯了一声问道:“这就是你的办法?”

裴厌城笑着回:“不然呢?你以为,我是在吻你吗?”

他面上倔强的像个游神,心里却咚咚直跳。

昨晚他看似迷迷糊糊的呓语,却在听到宋舒月喊他“小鬼”后,变得清晰无比。

这是只有他和阿姐之间才有的称呼。

八宝粥上放桂花,也是独属于阿姐的做法。

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对应上了。

怪呼栽,明明是宋相的女儿,却不是他的对立面。

怪呼栽,她知道阿姐一切的小习惯。

怪呼栽,为何上次去荆川,有人会光顾那个烧烤小店。

怪呼栽,明明不相熟,却会委屈自己,成全他的野心。

因为这就是他的阿姐啊,那个他心心念念,想要独自占有的阿姐啊!

“宋舒月,你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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