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伊斯的愿望 第30章 第 30 章

看着弗格斯两眼失神的模样估计是问不出什么了。

明晰默默的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儿，掐住小肉团子的下巴，逼近他，表情严肃的问道:“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小团子阿伊斯嘟着嘴，表情有点儿委屈的盯着明晰的说道:“我们的地方呀。怎么了，不能来吗？”

听到这个答案弗格斯默默的在心里给这小子点了个赞，感叹新鲜的脑子就是好用，然而他的主子那冰冷的神情丝毫没有松动，反而眼角眉梢也添上了严肃。

“别以为拍马屁就能逃过一劫。”明晰直接一刀切断了他所有的后路。“一个人跑过来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万一路上遇到危险会怎么样？”

“会有什么危险？有那么多人在路上巡逻呢。”小孩委屈巴巴的抬起双手搭载明晰在手腕儿处，温热的肌肤熨帖着明晰的脉搏。“如果有危险那就是他防卫不当造成的，关我一个小孩子什么事呢？你说对不对，弗格斯？”

突然被点到名的弗格斯感觉自己的喉咙被卡了一下，一时不知该如何应答，只能尴尬的点了点头。

行，你年纪小，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不要找借口。”明晰虽然震惊于他的狡猾，却还是没打算轻易放过他。“你才应该对自己的安全负责，而不是他。你有没有想过万一遇到危险，再全面的防卫其他人也有可能救不了你。”

面对明晰的质问小孩垂下了眉眸，浓密的睫毛像无辜的蝴蝶，颤抖着半晌都没有飞舞的姿态。看着他这副陷入沉思模样明晰松了口气，暗自庆幸这孩子还懂得反思，于是松开了对他的扼制。

这时候小孩儿抬起了眼眸，眼睛里竟是如释重负，他举起手指着弗格斯说道:“所以我是跟着他来的，一直跟着，万一有危险他能第一时间救我。”

说完他抬着下巴骄傲的看着明晰，宝石一样的眼睛里到处都是跳跃的笑意。“这算不算对自己的安全负责？”

看着那个突然指向自己的手指，弗格斯只能无助的抬头望天，他感觉自己要是再被这位小少爷点名一次，明晰小姐那道还没降下来的雷多半会砸在自己头上。

于是他颤巍巍的往小孩儿身边走了一步，同时小心翼翼的开口。

“那个……小姐，要不我先……”

“闭嘴！”

明晰的眼刀瞬间杀了过来。

“出去！”

“好嘞。”

弗格斯一向木然冷漠的脸瞬间扬起了笑容，光速消失，实行了他怎么来怎么走的政策。

房间里演完作死戏份的阿伊斯在明晰刀锋一样的眼神里无奈的叹息，三百年前他想和明晰单独待在一个空间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没想到过了三百年还是这样。

这世上最大的悲哀莫过于你想谈恋爱的时候，发现周边总是人太多。

“你挺聪明啊！”明晰咬牙切齿的说道:“要不要把乌尔利克的守卫都交给你调遣？”

火龙山防卫和乌尔利克的秋收暂且不提，火龙山这么多处在生死边缘的女孩子不知能存活几许，而近几日目睹了这些惨状的吉赛尔和其他女孩子会不会被影响陷入未知的黑暗也都未可知，偏偏这小子还来捣乱。

明晰感觉简直是内忧外患，恨不得把这小子按在腿上揍一顿。

小孩儿大概是被她严肃吓到了，眼睛忽闪忽闪的，一幅泫然欲泣的表情。

明晰最怕别人用这副表情看着她，那会让她不知所措，感觉自己才是那个坏人，于是她本能的压低声音恐吓眼前这个不大的人儿。

“不许哭！”

话音才落一滴泪就从小孩儿眼中夺眶而出，与其说是珍珠一样，不如说是冬日的冰锥从天而降刺入心扉，痛的明晰话都说不出来。

“你……”

小孩儿眼中蓄满泪水，像一泓清泉随时都有决堤的可能，但却只是摇摇晃晃的在堤坝上荡漾。而这是甚至是他极力克制后的结果，因为他捏着明晰衣角的手指此刻微微的颤抖着，从明晰的视角能清楚的看到他发白的指尖。

他开口连声音都带着无助。“我不需要其他守卫，我只想让你陪着我。阿晰，你答应过我不会不要我。”

明晰只感觉自己太阳穴隐隐作痛，那是紧张时才会出现的症状。

她竟然会因为一个小孩儿的眼泪而紧张，真是活见了鬼。

“我什么时候说过不要你了？”

“可是你好几天没回来乌尔利克呀！”对此一无所知的小孩儿不满的提高了声音。“你就不怕我被那个丑东西杀了吗？”

他说的是莱恩斯王城里那个持刀的黑袍人。

明晰看着他苍白的脸没敢甩开他逐渐放肆的手指，因为小孩儿此刻捏着的东西不再是她的衣角，而是她右手的小指。

也许孩子掌心的温度总是偏高一些的，他握住的地方那温度能轻易穿透肌肤直抵心脏，让人难免心软。

明晰叹了口气说道:“他到现在根本找不到你。”

“怎么可能找不到？”小孩儿更委屈了。

看着那就要决堤的眼泪，明晰只好抬手在他耳朵上轻轻一点，元素水晶的光辉便完完全全的展示出来，即便是感受过他力量的阿伊斯也不禁在此怦然心动。

来自异世界的元素，明晰的力量源泉。

不愧是被这个世界的神所偏爱的瑰宝，以区区人类的力量根本无法抵抗它的诱惑。

明晰修长的手指抵着他的眼角轻轻滑动，无声的拭去了他眼角滑落的泪水。

“感受到力量了吗？”

阿伊斯点了点头，他的目光落在明晰脸上，清秀如月光般的容颜，明亮如星辰的眼眸，三百年前让他觊觎，三百年后让他欢喜。

明晰点了点他的额头。“只要有这股力量在，你就是自由的。”

阿伊斯只觉全身的血液在逆流。

神啊，身为区区人类的他抵挡不了元素水晶的诱惑，更抵挡不了它的主人。

只要这个人还在这个世界，他就会不断重复同一条道路。

三百年？

三千年都是同样的选择，同样的结果。

就像现在他忍不住伸出手碰触明晰的脸颊，在她震惊的眼神里扑进她的怀里，无视她的挣扎是的强迫她的眼睛只能看向自己。

“明晰，我不想要自由，我只想要……”

你！

“要什么？”明晰的目光有一丝冷，虽然更多的是疑惑，但那一丝冰冷就足够让阿伊斯清醒。他捧着明晰脸颊的双手滑落到明晰的肩膀上，他俯首窝在明晰的肩上，哑着声音低声说道:“我只想要待在你身边，因为你是真实存在的，能打过那个丑东西的人，只有这样的你才是真实的。其他的都是假的，你说的自由也是假的。”

他搂着明晰的脖子，像一只受惊后好不容易镇定下来的小猫，软着身子在主人怀里磨磨蹭蹭，不让彼此之间留有丝毫缝隙。

明星一手搂着他，轻轻的拍着他的背以示安抚，另一只手揉着自己发疼的太阳穴。这世界上的道理很多，但是此时此刻对一个处于畏惧中前来寻找安慰的小孩讲道理似乎是一件有些残忍的事情了。

“我是真实的，自由也是真实的。但是没关系，现在你可以暂时不选择自由。”

如果现在选择我让你觉得安全那也未尝不可。

阿伊斯听懂了她那未尽之言的含义，心里一阵阵的酸涩，他低头伏在明晰的肩上却不敢像三百年前一样一口咬上去，让她疼、让她颤栗，让她在痛苦中留下属于他的痕迹。

时光啊，真是残忍。

明明她的锁骨近在眼前，他却连吻都不敢吻上去。

因为这样的举动一定会让明晰联想到三百年前的阿伊斯。

可是他的心真的忍受不了这样的震动，只因为和三百年前一样，明晰是第一个告诉他他可以选择任何他想选择的，哪怕那不是世人眼中最优的选择。

因为这也是自由。

相较于阿伊斯的激动明晰就显得平静了许多，从她内心而言甚至有几分窃喜，毕竟在她看来可算是把这小团子安抚住了。

要是小团子在她这儿崩溃大哭闹起来，内忧外患之下收拾个团子倒是小事，她怕自己忍不住冲进暗狱再把那群山匪收拾一番，到那时只怕要在火龙山留下暴君的恶名了。至少暂时她还没打算在世人心中留下此等印象。

但是这小团子的到来还是给她引起了小小的麻烦，她不得不撬开那群山匪的嘴以便找到火龙山上被隐藏的仓库，于是当天差点儿被阿伊斯连累的弗格斯咬牙切齿的走进了暗狱，之后那些让人心惊的鬼哭狼嚎直至半夜都还隐约能听到。

当然最后的结果和明晰所料几乎不差，偌大的一个火龙山山寨这么多年屹立不倒，杀人、放火、抢劫，这种种恶行绝不单单是为了立威，更多的是为了饱腹，这么长的时间足够养出一个庞然大物。

虽然能预料到结果但是当仓库被打开的时候众人还是被震惊到，在半山腰的山腹中庞大的仓库一分为二，一边是堆积如山的粮草，一边是数不胜数的金银珠宝。往左能嗅到陈粮旧粮混合的香味，往右能看到让人口舌发干的钱财。

明晰不禁感慨，原来当山匪是一项这么有前途的工作。

如果不是因为阿伊斯牵绊着她的脚步，现在她指不定已经改换门庭走上这样的邪道了。

当然想是这么想她还是不得不带人第一时间开始盘点，当她坐在装金钱的箱子上把玩着一枚又一枚金币，想到山匪们辛苦积攒的财富最终还是落到自己手中时她心里的遗憾才算消减了些许。

于是在财富庞大的冲击力下她忘记了自己最开始的目的是为了找一床被褥安置突如其来的小团子，毕竟卡勒姆他们从乌尔利克带来的东西都是有去处的，连她都只能把山寨大厅里那把首领大交椅征来作为栖身之所，毕竟别的床她也不敢躺，谁知道那些床曾经经历过什么光是想她就头皮发麻。

“你又给我消失不见！”

第二天清晨顶着黑眼圈儿的小团子被火龙山的山风吹乱了头发，凌乱的发丝下一双烈火燃烧的眼睛，他像一只被激怒的小兽正冲着心虚的猎物呲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