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冬,已多年未曾降雪的京城于亥时骤降瑞雪,寒风相助,裹挟着雪粒子凌乱飘荡,打着旋儿坠落地面,一瞬又被战马践踏,消散世间。
庄严厚重的皇宫城门被几些个士兵借粗壮柱子用蛮力撞开,身后乌压压似黑云般的陆兵、骑兵皆高擎璎枪刀剑,发出浑浑怒吼,似要震天动地。
士兵撞开城门便退至一旁,成千将士齐齐看向最首骑乘烈马之人,等候其号令以攻城。
只见那人身着玄黑裘袍,腰系玉带,头戴金冠,手握缰绳驭烈马,剑眉星目睨深渊。
裴砚轻掀眼睫,似笑非笑地看向被推到在地后慌乱爬起的禁兵卫,随后阴沉地望向千层玉阶上那巍峨高耸的大殿,道,“杀!”
这一声令下,身后的将士皆瞪红了眼,嘶吼着涌进皇宫,随即和宫内的禁兵卫杀成一片。
铁蹄踏响,无眼刀剑光影交织,鲜血喷涌似河海,融化皓雪,染红皇宫。
次日,寅时初。
宰相府内殿门紧闭,最后一丝灯烛摇曳后熄灭,清冷月光隔窗入殿,随歌姬弹唱清商,伴舞姬起舞天魔。
当朝宰相王锡甫颓坐于冰冷地面,手持玉杯琼浆,在破碎消沉之音中仰头一饮而尽,一行血泪也纵横落下。
“噔噔噔。”
少顷,两行锦衣卫破门而入,站立两旁,御前太监徐忠祥踱步跨入大殿。
他左右瞧了两眼,没见着人,眉头微皱,身边的小太监便当即下令,“捉王锡甫来!”
两锦衣卫应诺,于后殿中将王锡甫羁押于徐忠祥前。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当朝宰相王锡甫此刻被左右两锦衣卫持剑压肩,只见两侍卫猛地朝王锡甫双膝用力,便使得其跪倒在地。
看着即将致仕却临头惨遭横祸的宰相,御前太监徐忠祥心里唏嘘,但也不露于色,他自己都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谁能想到平日里看似朽木不可雕的秦王实则是扮猪吃老虎,背地里招兵买马,审权夺势,昨夜竟攻至皇宫!
“王锡甫听旨。”徐忠祥手端圣旨尖着嗓子道,“周献帝二十三年,太子裴嵩苟同罪臣王锡甫霍乱朝纲、贪赃枉法,上不畏皇帝,下不敬社稷,致使我大周朝连年国库亏空,百姓饥寒交迫,故朕以废除太子之位,另立秦王裴砚为太子。至于罪臣王锡甫……”
徐忠祥念此顿了顿,扫了一眼王锡甫,只见其脸色苍白,身躯惶惶,后接着道,“念及年事已高,也曾有功于我朝,遂免其死罪,发配充军终身。其家眷奴仆皆处以斩刑,先收监入狱,待秋后问斩。”
冷宫,雪花拂纷,月色寂冷。
空旷孤寂的院内,一美人翩翩起舞。
那女子身着大红婚服,凤冠霞披,头戴珠翠,金钗罗钿。
芙蓉面,冰雪肌,腰似杨柳乌发垂。袅袅妙人挥袖旋转,纱裙随着舞动似波纹荡漾。
须臾,美人泄力,旋即倒地,寒风凛冽,狠心划过美人粉妆,皓雪刺骨,肆意浸润美人雪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