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手架的受力分析图?!”
大春的声音因为过度震惊而劈了叉,他指着地上那道不到三厘米长的划痕,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林默,“默哥,你管这叫受力分析图?这特么连我幼儿园画的蚯蚓都不如啊!”
“大春,你的眼界限制了你的想象力。”苏白推了推金丝眼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这不是画给普通人看的,这是画给‘内行’看的。对于结构工程的人来说,几个点的凸起和长度,就足以表达应力集中点和断裂方向。”
林默没有理会大春的吐槽,他蹲下身,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将光束贴着地面,以极其刁钻的角度照射那道划痕。
“你们看。”林默指着划痕的起点和终点,“起点深,终点浅,且末端有一个极其微小的、向下的压痕。这说明,施加这个力的工具,不仅具有弹性,而且前端是带有配重的。”
“带配重的弹性工具……”老K在脑子里疯狂搜索,“橡皮筋?不对,橡皮筋没有配重。钓鱼线?钓鱼线没有弹性……”
“是医用止血带。”林默站起身,一锤定音,“那种带有金属卡扣的乳胶止血带。金属卡扣提供了配重,乳胶提供了弹性。作案者将止血带穿过门缝,套住置物架底部的支撑脚,然后利用乳胶的回弹力,在门外猛地一拽。因为金属卡扣的重量,它在收回时会在地上划出这道痕迹,而回弹的末端,因为惯性向下砸出了一个压痕。”
“卧槽……”胖子感觉自己的CPU彻底烧了,“用止血带推架子?这作案者到底是来破案的,还是来做手术的?!”
“他不是来做手术的,他是来‘灭口’的。”林默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他猛地转头看向瘫坐在地上的老李,“老李,你刚才说,王大强拿了封口费就走了。但你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偏偏选择在这家店里,留下‘李默已死’的纸条?”
老李浑身一哆嗦,眼神惊恐地游移:“我……我不知道……”
“因为这家店,就是他的‘安全屋’。”林默走到厨房的灶台前,目光扫过那些不锈钢厨具,“三个月前,宿舍楼翻新,王大强作为施工队的工人,不仅参与了404宿舍的窗户更换,他还参与了这家店的装修。他太熟悉这里的结构了,熟悉到可以闭着眼睛用止血带推倒置物架。”
“所以……”苏白推了推眼镜,镜片闪过一道寒光,“他故意在厨房里留下线索,就是为了把我们引到这里。他算准了我们会查监控,会查营业执照,会查工程事故。他一步步引导我们发现‘王大强’这个名字,然后……”
“然后,让我们以为,他就是那个‘X’。”林默接过话茬,声音低沉得仿佛能穿透墙壁,“但实际上,这又是一重伪装。他故意暴露自己的身份,就是为了让我们放松警惕,以为我们已经抓住了真凶。”
“又一层伪装?!”大春抱住了自己的脑袋,“这特么是俄罗斯套娃吧!一层套一层,到底有完没完啊!”
“没完。”林默转过身,目光扫过五个室友,眼底燃起熊熊的推理之火,“因为,真正的‘X’,根本不在乎我们能不能抓住王大强。他在乎的,是让我们把注意力集中在‘王大强’身上,从而忽略一个更致命的细节。”
“什么细节?”陈默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快停了。
林默没有回答,而是走到厨房角落,指着那个倒塌的置物架。
“老K,查一下,三个月前宿舍楼翻新时,404宿舍的窗户,是谁负责安装的。”
老K手指翻飞,三秒钟后,屏幕上弹出一个页面:“默哥,施工记录显示,404宿舍的窗户,是由一个叫‘李默’的工人负责安装的。”
“李默?”大春瞪大了眼睛,“他不是死了吗?!”
“对,他死了。”林默的眼神越来越冷,“但是,施工记录上的签名,是三个月前签的。也就是说,在李默坠楼之前,他已经安装好了404的窗户。”
“所以……”苏白的声音有些发紧,“那个‘反向蝴蝶结’的模具,根本不是用3D打印机做的。它是李默在安装窗户的时候,就已经提前做好了,藏在了窗框的缝隙里!”
“不,”林默摇头,“模具是李默做的,但使用模具的人,不是李默。因为李默在安装完窗户的第二天,就坠楼了。”
“那是谁?!”胖子的声音都在发抖。
林默走到窗边,指着那扇老旧的铝合金窗户。
“是那个和李默一起安装窗户的搭档。”林默的声音低沉得仿佛能穿透墙壁,“施工记录上写着,和李默搭档的人,叫……”
他顿了顿,目光死死锁定了老K的屏幕。
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一个名字:
【林默】 。
宿舍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卧槽……”大春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林……林默?默哥,这特么是你的名字啊!”
林默盯着屏幕上的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不,”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五个室友,“这不是我的名字。这是……”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得仿佛能穿透墙壁:
“这是‘薛定谔的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