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的话音刚落,厨房里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打翻了。
林默眼神一凛,猛地推开厨房门冲了进去。只见老李跌坐在地上,脸色惨白,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个不锈钢打蛋盆。而在老李刚才站立的地方,一个原本放在灶台下方的不锈钢置物架轰然倒塌,上面摆放的调料瓶碎了一地。
“老李!”胖子吓得魂飞魄散,赶紧冲过去扶起老李,“你没事吧?!”
“我……我没事……”老李大口喘着粗气,眼神惊恐地盯着置物架倒塌的地方,声音颤抖,“刚才……刚才有人推了它一把……”
“有人?”林默立刻环顾四周,厨房只有他们几个人,窗户紧闭,根本没有别人。
“不,不是人……”老李咽了口唾沫,指着置物架最底层,“是……是一阵风。”
“风?”大春挠了挠头,一脸清澈的愚蠢,“老李,你这厨房连个排气扇都没开,哪来的风?闹鬼啊?”
“不是鬼!”老李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恐惧,“是‘他’!‘他’在警告我!‘他’让我别把话说完!”
林默没有理会老李的崩溃,他蹲下身,仔细观察那个倒塌的置物架。架子的四个脚都垫着防滑的橡胶垫,而且架子上原本摆放的调料瓶重量分布很均匀,绝不可能因为轻微的震动就自行倒塌。
除非,有人从外部施加了一个极其精准的力。
林默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置物架最底层的地板上。那里,有一道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划痕。划痕从厨房门外的地板缝隙一直延伸到置物架的底部,像是有什么极细的线,从门外穿过门缝,绕过了置物架的底部,然后猛地一拉,导致置物架失去平衡而倒塌。
“老K。”林默站起身,声音冷得像冰,“查一下这家店的监控,特别是厨房门外走廊的监控,看看过去十分钟内,有没有人靠近过这扇门。”
老K立刻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翻飞。三秒钟后,他抬起头,脸色有些难看:“默哥,监控显示,过去十分钟内,走廊里空无一人。”
“空无一人?”苏白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也就是说,作案者根本不需要进入走廊,他只需要在更远的地方,用一根线,就能完成这场‘隔空推架’的戏码?”
“不,”林默摇头,走到厨房门外,指着地上的那道划痕,“这不是钓鱼线。钓鱼线会留下明显的摩擦痕迹,但这道划痕,更像是……一根极细的、带有弹性的橡皮筋。”
“橡皮筋?”大春瞪大了眼睛,“用橡皮筋推架子?这特么是什么物理学原理?”
“不是物理学,是心理学。”林默转过身,目光扫过五个室友,“作案者故意留下这道划痕,就是为了让我们以为,他还在用‘线’作案。但实际上,这道划痕,是他故意画上去的。”
“画上去的?”陈默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谁会在地上画一道划痕?”
“不是画,是刻。”林默蹲下身,用手指摸了摸那道划痕,“这道划痕的边缘非常整齐,而且深度一致,是用某种锋利的工具,比如美工刀,在极短的时间内刻出来的。而且……”
林默的手指停在划痕的末端,那里有一个极其微小的、几乎看不见的凸起。他用指甲轻轻一抠,竟然抠出了一小块透明的、带有弹性的物质。
“这是……”老K凑过来,眯着眼睛看了半天,“这是橡皮筋的碎屑?”
“不,”林默将那块碎屑举到眼前,对着走廊的灯光,“这是硅胶。一种医用级别的硅胶。”
“医用硅胶?”苏白的瞳孔微缩,“默哥,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作案者根本不是什么‘李默’。”林默站起身,将那块硅胶碎屑扔在地上,“他是在利用‘李默’这个名字,来掩盖他真正的身份。而他之所以要用医用硅胶,是因为……”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得仿佛能穿透墙壁:
“因为他有严重的强迫症。他无法忍受任何不完美的东西,包括这道划痕。”
宿舍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强迫症……”大春咽了口唾沫,“默哥,你也有强迫症啊!你连袜子都要按颜色排列!”
“我的强迫症,是对外在秩序的强迫。”林默冷冷地看了大春一眼,“而他的强迫症,是对‘信息传递’的强迫。他故意留下这道划痕,不是为了误导我们,而是为了……”
“为了什么?”陈默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快停了。
林默没有回答,而是走到厨房门外,指着地上的那道划痕,用脚尖在地上画了一个圈。
“你们看,这道划痕的长度,是3.14厘米。”
“3.14……”老K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像铜铃,“圆周率?!”
“不,”林默摇头,“是盲文。”
“盲文?”胖子一脸茫然,“这特么是盲文?”
“对。”林默蹲下身,用手指在划痕上轻轻摩挲,“盲文的每个点阵,都是由六个点组成的。这道划痕,虽然看起来是一条线,但如果把它分成三段,每段的长度和凸起,正好对应盲文的三个点。”
“所以……”苏白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这道划痕,是一个盲文字符?”
“对。”林默站起身,眼神锐利如刀,“这个字符,读作‘L’。”
“L……”陈默喃喃自语,突然,他的瞳孔猛地收缩,“L……李默?!”
“不,”林默转过身,目光扫过五个室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不是李默。是‘Left’(左边)。”
“左边?”大春一脸懵逼,“左边什么?”
林默没有回答,而是走到厨房门外,指着左边的墙壁。
墙壁上,挂着一幅褪色的装饰画。画上是一个穿着围裙、满脸横肉的大叔,手里举着一个火锅,旁边写着一行大字:
【猛男专用火锅,吃完变硬汉!】
“这幅画,”林默走到画前,用手指轻轻敲了敲画框,“是三个月前,宿舍楼翻新时,老李亲手挂上去的。”
“所以……”苏白的声音有些发紧,“作案者让我们看这幅画,是想告诉我们……”
“他想告诉我们,”林默转过身,目光扫过五个室友,眼底燃起熊熊的推理之火,“他不仅在模仿第七人,他还在模仿‘老李’。”
“模仿老李?”胖子咽了口唾沫,“为什么?”
“因为,”林默走到画前,猛地一把将画扯了下来。
画的背面,赫然贴着一张泛黄的纸条。纸条上,用黑色的笔写着一行字:
【游戏结束,该睡觉了。】
而在纸条的下方,还有一行极小的、几乎看不见的字:
【李默,已死。】
宿舍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卧槽……”大春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这特么是遗书啊!”
“不,”林默盯着那张纸条,眼神越来越冷,“这不是遗书。这是……”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得仿佛能穿透墙壁:
“这是‘李默’的墓志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