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公里 第23章 南极仙翁

“我需要快速地浏览这里的知识。”我用意念对青羽说道，“我会把重点内容传递给你，你需要集中精神。”

我看着这巨大的圆形建筑，一眼望不到头的巨量图书，心里寻思着该如何进行这项阅取工作。

正踌躇间，脑海中响起了我师父熟悉而亲切的话语：“闭上眼睛，用心去触摸这些知识！记住，是用心，不是用眼！”

这声音让我对自己下一步的行动变得清晰起来。

于是，我来到最顶层，我想从这里开始，因为这里囊括了宇宙诞生和演化的全部信息，这里是一切发生的源头。我想弄清宇宙万物发生的根本原因。虽然我心中已有答案，但我还是想要从这些知识库中寻找证据来确认我的答案。

我闭上眼睛，将意识聚焦到手心，然后轻轻地将手抚过那些陈列整齐的图书，一排……一排……。

随着手掌的抚过，我的脑海中开始出现各种图画、符号还有文字。我试图去理解这些图画、文字、符号所代表的涵义。然而，在我的意识中呈现的图像却始终不太稳定，且充斥着各种怪异和难以理解的画面。

我开始加快速度，手掌快速地掠过那些图书。我脑海中闪过的画面开始加速，就像一列逐渐加速的列车，那些画面快速闪过，最后幻化成一大片闪耀的光斑。

随着光斑飞速地掠过，突然之间，我仿佛坠入了浩瀚的宇宙深空之中，那些快速闪过的光斑变成了一颗颗绚烂而明亮的星是。而我正向着这深邃而黑暗的空间滑落。

猛然，我意识到自己正在失去控制。我开始感到一丝恐惧。于是，我放缓了读取的速度，努力稳住心神。

渐渐，那些闪过的光斑变成了较为稳定的图像。而此刻，宇宙从一百三十八亿年前诞生到今天智慧生命的出现，整个演化过程，顷刻之间，凝结成了一幅涌动变幻的影像图景。

我看着眼前的图景，一瞬间，我明白了整个宇宙诞生的意图，它证实了我之前的猜想。

我脑海中闪过四个字：“协同演进”。我从眼前的图景中看到了整个宇宙协同演进的进化机制，十分清晰。我看到了太初的“元意识”导致本宇宙的创生过程。我看到了太初的能量如何凝聚成物质，然后物质如何转化成有机质，有机质如何转化成生命，生命如何涌现出智慧……此刻，这一切都变得如此清晰明了。

这时，我意识到我当下正在进行的工作。我需要向青羽传递这些信息。于是，我开始用我的语言，向着她描述起眼前的图景……

做完这一切之后，我开始向下，来到“人”这三层。随着手掌的抚过，万物包括人的演化进程开始以图景的形式呈现出来。最初，这些图景是以充斥着魔幻、怪异的影像呈现的，人的创生过程，犹如神话般，充满了奇异的色彩。我试图去理解这些怪异的图景隐含的意义。

突然，在我脑海中闪过一丝灵光，我恍然大悟！我知道为什么会形成这些怪异的图景的原因了，那就是：这座知识塔中保存的知识，是为了两万多年前的人类准备的。这些知识，是基于当时的人类的认知水平编造的，所以我会看到这些怪异的图景！

而我现在需要做的，是穿透这些表象，去发现本质。于是，我定下心神，快速地走完第六层，再越过第五层，扫过第四层。

我已经知道了这些图景隐含的真相。然而，当我想要把这些图景内容描述给青羽的时候，却遭遇了困难。尽管我知道这些图景所代表的含义，然而我却找不到合适的语言来描述它们。如果我直接把原始的图景告诉青羽，那必定会给她的理解造成困惑甚至是误解。要想完整无误地表达这些真相，必须用现代人能够理解的语言，也就是我现在常说的“科学”的语言来表达。而目前，我还没有找到这样的语言来表达它们。

然而，这些真相的根本意义，我是清楚的。我可以用目前我能够表达的方式，先以最简洁的“假说”来描述它们，于是，我用意念对着青羽念起来：

“夫三境者，梦境、幻境、世境也……大道无形，化生万物，众生同源，一心乃生万心，万心终归一心。修德圆满则天人合一，修行功成则天下大同。唯愿天下有道，万化其昌，乃祝曰：几圣行人圣圣众，三境两修万归心。”

念完这一段之后，我快速地下到三层，然后依次从上往下快速地扫描了一遍。我知道，这些知识，是不完备的。由于它的书写方式、它的语言环境，与现代人类文明所取得的进步、现代语境，存在难以跨越的鸿沟。况且，这座知识之塔在一万年前被摧毁之后，这里的知识就没有补充和更新了。因此，造成了知识的断层。而这一切，就是所谓“有字天书”的缺陷。无论是保存在这里的，还是从这里散落到世界各地的知识，无不如此。有形的东西，都有被人为修改、扭曲的可能。

我需要抓紧时间，尽快完成这次阅藏任务。我必须尽快回去，不能在这里呆太长时间，因为这里的时间和我的世界的时间不一样。

想到这里，我结束了阅读，然后回到大殿中央，对华说道：“谢谢你的陪伴！我现在要回去了。这些信息，我回去再整理。告辞了！”

华爽朗地笑道：“好，我这就送你去。”

一瞬之间，我和华以两团光的形式，再次出现在青羽的面前。华对我一揖手，说了声“再见”，便消失了。

而此刻的我，看实验室里的一切，犹如隔着一层雾气，有些虚幻的感觉。我知道，我必须恢复到正常状态。于是，我将心神慢慢从之前的状态转换到现实世境之中。

过了好一阵，我才从雾茫茫的状态中走出来，周围的一切开始变得清晰起来。

只见青羽瞪着一双布满血丝的大眼看着我，一脸疲惫的样子。

她面前的桌上堆满了字迹潦草的纸片，看得出来，那些文字，是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写下的。桌上还堆放着一大堆方便食品的空盒子和吃剩的食物残渣。

我惊讶地问青羽：“我去了多久啊？”

青羽带着几分怨气说道：“你终于回来了，我担心死了！你知道吗？你消失了整整七天！”

“哦！我感觉我在那里只呆了两个小时哩。我们两边的时间不太一样。”

“你刚离开的时候，我还能听到你们的对话，后来就只能接收你传过来的信息。到第四天下午，连讯息都中断了。我非常害怕，怕出什么意外，却又不敢休息，怕错过你传递的信息。今天我正想着，要是今天下午五点之前你还没回来，我就要报警了。幸好你及时回来了。”

“还好！我们圆满地完成了此次取藏任务，这是值得高兴的事情。”我得说点开心的话来鼓舞一下她。

听我这么一说，青羽稍稍振作了一些，紧绷的神情慢慢松弛下来。

“好吧，这的确是值得庆祝的事情。”她微笑着说道：“不过我现在得回去洗个澡，好好睡一觉。庆祝的事，咱们往后再说！”

“当然，我也需要休整一番。”

我和青羽走出实验室，来到走廊尽头。青羽对守卫说道：“实验室里的物品任何人都不许动，也不要派人去打扫整理。等我回来再处理。”

守卫士兵点头应道：“明白！”随即举手敬礼，目送我们离开。

回到住处，我简单洗漱后便躺下准备休息，以便恢复精力。可躺在床上，我却睡不着。

我一遍遍回想在知识之塔的经历，我觉得，此次取藏，虽有所收获，却没有得到我真正最想要的结果。

而我有个毛病，假如一件事没有完成，这件事就会一直在脑子里不停地翻腾，根本无法入睡。

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思索接下来该怎么办，却始终理不出个头绪来。

正在这一筹莫展之际，我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念头：去玉虚宫！对了，如果遇到难以解决的事情，何不去玉虚宫向元始天尊请教呢？

好主意！我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去卫生间梳洗一番，然后穿戴整齐，拎上乾坤袋，凝神定心，催动真念……

眼前的景物开始虚化……然后，嗖！一道光徑直来到南天门前。然后，我现出真身。

少倾，就见那南极仙翁迎上前来，我连忙凝心揖手，向仙翁行礼。

仙翁满面春风，拱手回礼，呵呵笑道：“嘿！上回那盘棋还没下完哩，你小子一溜烟就跑了。这次来，你可得陪我多走上几步哦！”

我回仙翁道：“我此番前来，是有要紧事想请教于天尊，实在没空下棋。还得劳烦仙翁慈悲，代为通报一声。”说罢深鞠一躬。

仙翁笑道：“哎呀！不巧，天尊正在闭关哩，特意吩咐不许旁人打扰，这可咋整？”见我焦急的样子，他忍不住笑出声来：“瞧你猴急的样子，究竟是何等大事？不妨说与老夫听听？”

“此事至关重要，若是见不到天尊，我心中的结便无法解开，后续的事很难推进啊！”

“哎！别急别急。要不你我在此对弈，等候天尊出关，你意下如何啊？”

“天尊何时出关？”

“这可说不准，短则一日、三日，长则一月，三月，谁知道呢。”

我绝望地看着仙翁：“天啦！这可不行！我在这儿等一天，地上千年就过去了啊！到时黄花菜都凉了！不行，我非得见到天尊不可！”

我一把抓住仙翁的手说道：“我必须得见到天尊！求求您！大慈大悲帮我通报一声吧！”

“天尊之命，我怎敢违抗！使不得！使不得！”仙翁摆手又摇头，样子看起来很紧张。

见仙翁不肯，我便说道：“既然仙翁不敢抗命，那我自己去敲关门！到时天尊怪罪下来，我一人扛，决不连累仙翁。只是还得烦请仙翁将我引到关房前。”

我一把抓住仙翁的手，便要奔玉虚宫而去。

仙翁挣脱我的手，说道：“哎呀！看你那急吼吼的样子！哪有点办大事的样子！你没听说过吗？每临大事有静气嘛！你丫这样，早晚得把大事儿办砸呢。”

见仙翁如此一说，顿时觉得有些急躁了。于是停下来，近乎哀求地说道：“这次这件事情真的很重要，真的是时不可待啊！求求您老通融通融呗？”

“你小子，上次我指引你在塔克拉玛干沙漠捡到一块大陨石，你还没谢我呢！这次又来烦我！还不陪我下棋！哼！”

我看着仙翁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于是，我从脖子上取下我那把斩仙飞刀，在仙翁面前晃了一晃，说道：“要不我把这个送给仙翁如何？”

仙翁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说道：“这个宝贝我敢收？你小子故意气我的吧？”

“哎呀！那咋整？我也没带东西来啊？”

“你小子，谁要你东西了？你当老夫是谁？”仙翁怒道。

“别！别！别！我只是玩笑，别当真！”

“我只是要你随时想着这个家，心里装着这个家，心里有我这个老人家，要的是你一颗心而已。谁希罕你那些下界凡物来着？”

“是！是！是！仙翁说的对。”我连连点头陪不是。

仙翁斜着眼，看我那诚惶诚恐的样子，噗哧一声笑出声：“罢了，罢了，老夫仅此一说而已。既然事已至此，看你猴急的样子，老夫就不卖关子了。”

我见事有转机，又一把抓住仙翁的衣角，说道：“快说！快说！别磨磨叽叽的！”

仙翁一把推开我的手，说道：“急啥！你越急，我越慢！看不气死你！”

我强压住性子，拉长了声调：“好~！好~！不急，不急。”然后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仙翁见我滑稽的样子，笑道：“这不就对了嘛！”然后用手抚着长长的白胡须，缓缓说道：“实不相瞒，天尊早算到此刻你要来找事儿，也知道你要问啥事儿！所以，天尊已经让我给你准备好了一切所需物件，并命我来协助你完成本次任务。所以，你急个啥？”

“哎呀妈呀！你早说不就得了吗，看你干的这一出！”

“我就见不得你那猴急样，故意敲打你的。”

“多谢仙翁指点！”我真诚地深鞠一躬，然后对仙翁说道：“咱们从哪开始？”

仙翁一瞪眼：“又急！”然后手一挥，眼前现出一张石桌、一张棋盘，上面摆放着我俩未完的棋局。然后看着我说道：“该你走了！不许应付我啊？想清楚再落子！”

我实在是服了这老仙人，但又无可奈何，只得静下心来，快速地复盘之前的对弈过程，然后将事先想好的应子，轻轻地落在棋盘上。

仙翁见我落子，思索了片刻，然后连发三声：“妙！妙！妙！这是一步绝妙好棋，落到了老夫最难受的地方。不行，我得慢慢想好，再落下一子。”

仙翁一挥手，收回棋局。然后对我说道：“走吧，咱办正事去啰！”仙翁一摆手：“随我来！”说罢，便转身踏上一朵祥云，向昆仑山方向飘然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