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华引 第10章 远走极域

看见季清帆的脸色骤然间变得苍白，绿衫少女笑吟吟地问：“老爷爷！你身体不适么？要不要我帮你瞧瞧？”这女子突袭商西绫之时，众人本是有所警备的，但见她身形如此曼妙，此刻听她说话的声音竟然也如风中银铃、罐中蜜糖，瞬时让人防卫之心大减。也就是松懈这么一下，众人眼前的景象便乾坤颠倒，瞬间化作烈焰冲天的阎罗之境，那美丽少女竟也化为一头圆面阔耳、眼如巨钟的凶兽，喷吐出无数银边冰刃袭向众人。霎时间，众人就在这片黑红胶着的炼狱间灰飞烟灭，连半分挣扎也无。

季清帆在之前想通这一层厉害之时，就知道抵抗只是徒劳，全身而退更是虚妄。要知道元祖和天元祖间差着的可不仅仅只是几百年的修为，在这女子走向自己时便心生悲绝，索性闭上眼睛只剩等死。谁知等了半晌没有任何动静，再睁开眼，眼前依然是之前那片竹林，只是身边众人都消失不见了，只余那女子、圣使母子、商西绫和自己五人。望向身边的女子，他眼中满是不解，为何没有冲他四人下手呢？

“嘻嘻！老爷爷，你现在觉得怎么样？”少女仍然笑嘻嘻地问话，就似她刚才根本没有动手杀过那几十号人一样。季清帆闻言只略一迟疑就发现，自己竟已突破至地元祖了。少女也不急着等他回答，微笑地看着他自行调息，当季清帆再次将体内元息运行了两个全息时，一睁眼精光四射，心下确定无虞，自己此时这一身元息之力绝对是属于地元祖的啊！

他心中狂喜，若今天有命回到族中，自己的身份和权势岂不是要再上一层楼？想着想着，脑子竟都浮现出受族人膜拜的画面了。他自知在面相上自己已是迟暮之貌，可这少女顷刻间就能赐自己百年元修，能让自己省去精修苦炼，直入地元祖境。这天降横福，他实不敢想。乾麟大陆上向来只以修为定深浅，受她如此点拨实乃大恩啊！季清帆顾不得再做他想，没有迟疑，当下跪地深拜，“在下多谢金仙指点。今后如需在下效力，定当万死不辞。”

看他信誓旦旦的高兴样，少女嘴角的笑意更加明显。哼！臭老头，倾朝重伤被围，你只旁观？现下你是在谢我的，只怕你将来骂我也来不及。心里怨怼季清帆的时候，少女面上还是略作乖巧地说到，“谢的话就免了，也不必叫我什么仙，我没什么来头的，只不过……”少女杏眼微转，“还望老爷爷回去后，要知道怎么向族中人交代才好呀。”

季清帆身将身体伏得更低，明确地表示了“那是自然！”之意，这才抬起头来看向那少女，只见她看了一眼依然昏迷的商西绫后，对着自己说道，“这个女人嘛，其实老爷爷你就没想过？你比她更适合族长一职么？就是不知老爷爷可有这救你族人于水火的心思？”

各族中职务并不是全然照着元修品阶而定的，就算云澜苍，在煜旻族中也不过是个玄右副使，夕半夏也是位于本族各长老之下的圣使一阶。之前他季清帆从未动过这样的心思，如今品阶上了一层，又有高人如此指点，他越发觉得，此计实则是可行的。

想罢，季清帆起身对着这少女深深一揖，顺从之意不言而喻。眼见这老头如此上道，少女用余光瞟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商西绫，心内暗骂道，臭女人！之前竟然敢伤到云倾朝，真是活腻了。眼波流转间气愤之情又稍有缓和，反正已经给她下了毒，量她绝无好活。“那这人就交由老爷爷处置了。至于那母子二人……”

这是要带人走么？这母子二人的死活，如今绝不是自己能左右的。季清帆心念一动，当下回到，“如今局势动荡不安，如前辈要带走圣使母子二人，那还望请她母子二人近期内好生将养。万不可再被族中俗事纷扰了。”

哼！管得到宽！这么说，还不是怕他们回去会抢了你的风头？少女面色略有不悦，“老爷爷又如何觉得我会善待于他们？”

季清帆面上略有僵凝，显然是没想到这少女突然不客气是为得哪般。也摸不准这么一来她是要救人还是要杀人？又该不该让她直接把人带走？若是那母子二人此去便遭遇不测，他又该怎么做才能与此事脱了干系？

正犹豫间又听得这少女浅笑一声后发话，“我要如何对待她二人，那就是我的事了，对不对？还是说，老爷爷你要阻止我看看？”

“哪里话！”季清帆哪敢说个不字，须知这小女娃儿转瞬之间就可赐自己百年修为，那么想玩弄自己于股掌之间，也绝对是一念之间的事情，“在下相信高人自有用意。”说完便低下头不再言语。

见他不敢再置喙自己的事情，少女一甩纱袖，瞬间带着夕半夏母子二人不知去向。

察觉到几人已然远去，季清帆才正直了身体，没了令他精神高度紧张的存在，他终于有片刻闲思再次回想刚才令他生疑的一点：那么多人，就算是都死掉，此刻也该有个尸首。可放眼四周，除了躺在地上一息尚存的商西绫，干净的哪像是曾死过人的地方？不知那少女究竟是用何种手段做到的？

其实，以季清帆如今品阶，应当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乾麟大陆虽分为煜旻、焉葭、沐襄三族，但有传三族疆域也并非完全两两相接，而是在乾麟大陆的中心深处，一直有着一片不为世人所达的疆域，存于其间的乃是一位品阶媲天的世外高人，更有甚传就连乾麟大陆都有可能是其所开创。据说天元祖在即将突破到更高层次之前，便有机会接到来自这片地域的承引和缘鉴，借以进入其间，二者缺一不可。简而言之，除却三族的天元祖外，乾麟大陆上便再无他人能寻到这片地域的踪迹。只是那少女究竟是何等存在？季清帆实在是想不到。

席明琇这边，被身上的巨痛再次唤醒，她只感觉自己睡了长长一觉。睁开惺忪的双眼，脑子里的劫后余生之感和身体上的疲惫感一起涌上心头。朦朦胧胧间，看到一只通体散发银色光泽的猫，翘着又细又长的尾巴，身形灵动地游走在她的眼前。在她看向这只猫的同时，这只猫也看向了她，视线更加清晰后，席明琇发现，这只猫不仅毛色上乘、双耳挺阔，最重要的是，这只猫有着一双她爱极了的银色翦瞳，还发出宝石般的光泽。这品种！啧啧！席明琇在心里发出感叹……

“嗯？你醒了？”一猫一人眼神对上时，席明琇看见对面的猫儿张开嘴巴，发出的声音却不是她意识中觉得自己应该听到的猫叫声。

靠！母鸡打鸣、猫说人话！不是什么好事情就对了！席明琇心里见惯不怪，这地方就是见个鬼都不稀奇。清了清嗓子，略动了动发木的身体，环视了四周之后，她问那猫，“这是什么地方？”她发现自己说话时发出的声音，就像是锯木头时发出的动静。

那猫也学着她的样子环视了一周，复又把目光投向席明琇，眼神略有些复杂地回道：“这里？这里是极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