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囚 第13章 章夫人

卫岚狁吃着早膳已经走神了许多次，金莲在旁边看的着急，“翁主，翁主，再不快点就要迟到了。”

“嗯？哦哦哦，好，我马上。”卫岚狁囫囵吃下早膳，心里却想着昨晚王兄说的话，她王兄冰着个脸说她要找个臣服于她的面首，还说有他在她的面首的忠心专情不变？

“咳——”她放下碗盏长叹一声，惹得金莲侧目，“翁主一大早的您叹个什么气呀？”

她起身往外走，又长叹一声，说的话却带着隐隐的炫耀和幸福，她鼓着桃颊伸出一根手指谣谣，“王兄对我还是太纵容了，这样不行的。”

金莲嘟囔：“翁主说什么呢，前阵子见到殿下就跟老鼠见到猫似的，今日这又是说什么呢？”

卫岚狁笑她不懂：“你不懂，我王兄对我还是很好的，你要是听到了他昨晚说的话就知道了。”

金莲贴近她：“翁主，殿下昨日同你说了什么啊？”

“这个嘛”卫岚狁眼眸一转，笑着道：“不能告诉你哦。”说这转身提着裙摆跑起来，金莲气急败坏地在后面追，“翁主，你吊奴胃口！”

芙蕖殿到府门前都是一阵清凌的笑声，彭内侍路过看到满脸慈爱眼尾都漾开细密的纹路，他一路哼着歌，来到虚室门口开始屏息静气手脚放慢，把准备好的换洗衣物放到衣桁上准备离开，一转头被身后的殿下吓了一跳。

“殿…殿下您怎么起了？”

卫扶光一手按着头眼下青黑，“昨日一晚都没睡着，就坐着看了一夜的书。”

“一晚没睡？哎，定是翁主的零嘴里有提神的，殿下可要再睡一段时辰才行。”

昨日他与宝阴竹林雪夜散步之后回到虚室就看到了摆在案上的绣着菡萏的浅粉荷包，上次那个荷包他不知如何处置就挂在了放书的云笈上，除了粉色深浅不同，一模一样的绣着菡萏的荷包。

“殿下，可要补睡？”彭内侍道。

他摆了摆手，“无事，让人准备些清淡爽口的羹汤，我洗漱完就去用饭。”

彭内侍眼睛一闪，“巧了，今早翁主走前已经安排了庖厨准备了玉絮羹为您备着，翁主都记着您的口味喜好。”

卫扶光指端轻轻摩挲，他问彭内侍：“兄妹都是如此的吗？”

彭内侍笑着道：“感情好的兄妹向来如此，翁主如此可爱细心当是世间独一份的好妹妹了。”

感情好的兄妹？兄妹他倒是见过两对，桢林和卫昂见面必要掐尖但大部分时间都是玩闹说笑感情很好，另一对兄妹，葭萌和卫越，两人见面仿佛仇人，他见过许多次卫越当着众人面骂葭萌，葭萌亦是如此。

他和宝阴，看来还算关系不错的兄妹。

...

玉阶书院，卫岚狁眼神涣散解了腰间荷包吃着零嘴，突然脑袋一激灵，“完了！我没注意昨日留给王兄的零嘴...”

她的零嘴荷包都是白兰秋英她们专门去外面买的给她提神的，因为上课真的很困呐，还要起这么早，彭内侍说王兄很喜欢吃，她便悄悄留了一个在他桌上，可她拿错了，她拿了那个专提神的。

不过王兄学识如渊，定知晓那包零嘴的功效，无需她担心吧…?

她懊丧地嚼着嘴里的丁香片，她的同窗们也没什么精神，因为今日没有沈西席的课，她们也就无从知晓阏氏和穆伦故事的后续了。

不久，讲授《诗》《书》《礼》的程西席满面笑容地进来了，程西席带文冠着青袍是个让人觉得易相处且温柔的人。

程西席上了讲坛见台下人都怏怏的，她捂着嘴笑了一下，便挥手让女吏呈上缣帛，她拿着那缣帛笑着温声道：“今日沈西席没来，可她却托我带了一件东西给你们。”

“什么呀？”所有人都看向程西席，然后左右小声询问。

程西席举着缣帛道：“沈西席说你们想要的答案便写在这缣帛上，现在我读与你们听。”

所有人屏声静气，她看到那答案不住笑了一下，似在慨叹沈西席的乖戾，程西席温柔的嗓音缓缓揭晓着答案，她道：“王的男人。”

“王的男人？”卫柔是在场年纪最小的，她大声且一字一句的重复这个答案，“穆伦是王的男人？”

“是。”程西席肯定的回复掀起一场风暴。

只有卫岚狁悄悄笑着看她们的反应，毕竟她昨晚就知晓了答案。

最后那缣帛竟被淮南翁主卫萱拿走了，也不知她拿走用来干什么，下课的时候大家讨论的声音比昨日更盛。

“喂，那个，宝阴，你跟我走一趟。”卫岚狁正准备走呢，葭萌公主挡在她前头不在自然地道。

“表姐？”她不明所以，这个表姐不知为什么就是有点不喜她，怎么今日就一反往常呢？

“啧，跟我走还废什么话，母亲想见你，你到底走不走？”

卫岚狁低头抿了抿唇一番挣扎，她不想去啊，可谁让人家是她的姨母还是最受宠的夫人呢，她抬头道：“好，我先让金莲让宫外的郎官告知王兄一声，可好？”

“不好，不过是去一趟我母亲那里，还要告知王兄，还有天天王兄王兄的挂在嘴边，不害臊吗？”

卫岚狁实在莫名其妙，而且她还有很多疑惑，她眼神清澈明亮，清甜的声音却带着无比认真的语气：“表姐，可是王兄就是我血脉相连的亲兄长啊，不叫王兄叫什么，而且为什么你却一直叫我兄长王兄呢？”

“你！”葭萌公主实在气急，这小白兔似的怎么就这么会气人，“你以为我想带你啊，要不是母亲非要叫我带你，我才不屑理你。”

昨日她就与母亲大吵了一架，她不想来玉阶书院上课，这里只有她一个公主，她才不屑和那些翁主和女郎一起上课呢，还有沈西席讲的什么云里雾里的，她一个也答不上来，倒是让卫缃和卫岚狁这两个人答上了，她憋闷又无处撒气，找母亲说偏偏母亲还骂她蠢货。

卫岚狁看着葭萌公主通红的眼睛和恶狠狠的表情有些怕了，人家是公主她只是翁主，她答应就是，“表姐你别生气，我跟你去。”

到了未央宫昭华殿，殿里除了她姨母章夫人还有她表兄卫越，两人见她来不同于葭萌公主的恶语冷脸显得很高兴，尤其是章夫人，她一来还没行礼问安，就听章夫人道：“”都是一家人，别管这些虚礼了，来人给宝阴赐座。”

卫岚狁还是在坐下前匆忙行了一礼，“见过姨母，愿姨母长乐未央。”

“哎呀，这孩子就是讨喜，一点也不像你那母亲，快坐快坐。”

哎？姨母怎么这样说她母后呢，母后与她不是姐妹吗？她心里隐隐不喜，母后就不讨喜了吗，她父王说过母后是淮南第一美人，而且善良有才能，所有人都喜欢她，是他心中的明月。

“宝阴，如今在王畿住的可还习惯？你王兄那般人物对你定是疏于照料，你有什么问题可尽管来昭华殿找你姨母呀。”章夫人笑着说。

卫岚狁摇了摇头，“王兄对我很好，他只是有他自己的生活节奏罢了，对我还是很好的。”

章夫人像是不喜她的回答，不过面上马上回温道：“不说这些了，倒是你表兄是个知冷知热的细心人，你们表兄妹可要搞好关系，像你呀，以后要是到王畿或者长陵玩儿，可得带上你表兄，叫他当你的向导。”

今日天气放晴，阳光当空，到了中午还是有些热的，尤其是昭华殿里烧了地龙，比外面暖和，她这表兄却穿了件银鼠氅，这让她想起太后寿宴那日天空飘着雪，他却只穿见紫纱单袍。

卫越见母亲示意自己，便马上起来坐到卫岚狁面前，笑着道：“是啊，表妹，表妹喜欢什么，表兄都能给你找来。”

看着表兄期盼的脸，她就说：“那表兄你知道哪里有卖西域的花盆花瓶之类的吗？”

见她搭话，卫越和章夫人都很高兴，卫越把手放到她肩上一副好兄长口吻似的说：“表哥当然知道了，表妹哪天有空，我带你去？”

她点了点头，又摇摇头，“近日书院都没空，等书院休沐我再请表兄帮我。”

卫越和章夫人都点头称好，时间不知不觉间过去了，章夫人就叫卫越送卫岚狁出宫，她想说不用这么麻烦了，奈何俩人实在太热情又坚持，她只好在卫越的陪同下出宫。

等卫岚狁和卫越走了，葭萌公主才才出声，先前她一脸厌恶地瞧着她母亲兄长和宝阴说笑，现在人终于走了，连同她那个讨厌的兄长也走了，她才说话，“母亲，您为什么要对宝阴这么好，都近乎于讨好了，还有卫越他干嘛假惺惺地装温柔，看的我都起鸡皮疙瘩了，真恶心。”

章夫人语气神态不似刚才卫岚狁在的时候那样，她冷着张脸理了理自己的裙摆，对着葭萌语气鄙夷：

“你什么都不懂，还是跟着沈西席好好学学吧，这样你这脑子也许也能开阔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