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嘞个言出法随 第15章 红泪偷垂2

门口的姑娘们原本热情洋溢，一见来的是个道士，旁边还跟着一个面色不善的女子，笑容顿时变得有些勉强，连招呼声都收了回去，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万凝不以为意，笑问：“女人不能进？”

“这……”姑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概意思是说不是女人不能进，而是你们这样的不能进。

赵子婵在旁，从袖中掏出一锭银子，朝年纪最大的老鸨掷去。

老鸨一把接住，入手沉甸甸的，态度立刻变得格外热情，脸上堆满了笑，“哎哟！里面请，里面请。”她一边说，一边领着二人往里走，“咱们要两个……姑娘伺候着先？”

“可以。”

万凝大步踏入风月楼，目光扫过四周，寻了一个视线不错的位置，施施然坐下。

老鸨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压低声音：“今夜咱这儿的头牌姑娘牡丹压轴登场，你瞧，这满堂宾客，不就为得能瞧她一眼吗？错过了要想再见，就难上加难了。”

“知道了。”赵子婵兴趣缺缺，随手从袖中又扔给老鸨一锭银子。

老鸨眼见银子入手，喜出望外，卯足了劲儿道：“姑娘们，好生伺候着！”

话音刚落，万凝的身后便簇拥上了两名姿色不俗的姑娘。

另一边，风修竹片刻也不想久留，准备丢下阿飞自己去办正事，却见万凝也进来了，神情闲散，一副花间常客做派，只觉两眼一黑。

果然是有其师必有其徒，毕竟她的师父流俗修行放任自流，从不拘于道场，只为体味世间百态、人情冷暖，万凝耳濡目染，自然也学得一身随性自在。

就在这时，楼内丝竹戛然而止，接着，一阵悠扬婉转的琴声再起，舞台中央，一朵硕大的牡丹花苞徐徐绽开，而花瓣之中，一袭粉色轻纱裹身的佳人恍如花间仙子翩然现身，瞬间，台下众人惊叹欢呼。

“牡丹，快看，是牡丹姑娘啊！”

万凝撑着手肘在喧嚣中转过头，看向风修竹，却发现风修竹正好也在看自己，二人四目相对，万凝笑着移开目光，继续将目光投向台上的牡丹。

赵子婵不动声色弯下腰在万凝耳边道：“有人从咱们一进来就盯着你看，要不要把他的眼珠子挖下来。”

话一出口，顿时弥漫一股冰冷杀意。

恰好这时，一个路过的姑娘无意听到这话，不由得一个哆嗦，手中的果盘倾斜倒翻，鲜果滚落在地。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那被吓到的姑娘赶忙道歉，蹲下身子正要拾起散落的果子。

万凝俯身托住她的手，“我这么大的人不至于被这么点响动吓到。”

姑娘突然搭上万凝的手，惊觉失礼想要抽回，却已被对方轻轻牵起，她站起身，在万凝似笑非笑的注视下，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赵子婵看了一眼身旁两名姑娘，掏出赏钱递给她们，“你们不用在这了，该干嘛干嘛去。”

“是。”二人只得行礼告退。

万凝道：“说吧，为什么从刚才就一直悄悄看着我们？”

眼前姑娘眉目清秀，脸上的痣像墨汁飞溅在素白宣纸上，分布得恰到好处。

“道长，我实在是有求于你……”

万凝慷慨道：“什么事。”

她又四下看了看，确认大家都在盯着台上的牡丹，无人注意到她们这边，便放心说接下来的事。

“道长，我叫百合，前些日子，我的朋友昙花，无缘无故死了，她的死相极其凄惨，是被人抽干了血，最后丢到了天光湖里头。”

“妈妈不让我们声张此事，怕影响生意，可是我不希望我的朋友死得不明不白，所以麻烦道长看看我们这里是不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百合从袖中取出银两塞到万凝手中。

万凝推阻道：“没关系的姑娘，把钱收回去，你挣点钱也不容易。”

“不，您一定要收下。”

“真的不用这么客气。”

“请您不要推辞！”

“收回去，快收回去，你先带我去昙花的住处。”

百合犹豫了一下，“这个恐怕会有点麻烦。”

万凝凑近百合耳边，低声道：“小事一桩。”说完，又拍了拍百合的手背。

风修竹眼睁睁看着二人欲拒还迎，半推半就，脑子里面不亚于经历了一场霹雳，这就不是一般人能干出来的事！而最令风修竹看不下去的是，万凝竟然搂着那姑娘，一同往楼上去了……

一旁的阿飞伸手在风修竹眼前晃了晃，“修竹大哥呀，那脸上带痣的姑娘，名叫百合，可是石奔的心上人，你这瞧她瞧得眼睛都快直了，但我求求你，千万别打她的主意，不然你惹的就不是石淮，而是把他们兄弟俩全得罪了！”

风修竹无语道：“谁说我看她了。”

“那你总不能看的那个道士吧！”

风修竹才不承认，而是转移话题，“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阿飞嘿嘿一笑，“你才来几天，我又都呆了多长时间？你要听，我再给你讲点别的！”

风修竹已经看不见了万凝的身影，于是站起身来，“他们的事和我没关系，我要去捞尸了。”

……

万凝等人顺利进入了死者昙花的住所，风月楼里面的人嫌晦气，又不敢声张，因此，根本没人看守。

房中陈设，一片狼藉，显然有人在此仓促翻找。

“自打昙花遭了不测，妈妈便领着手下的人闯进房里，说昙花的物件皆是楼里的营生本钱，须得尽数清点归账，那些人翻箱倒柜、拆枕搜榻，半点未曾留下，可怜昙花尸骨未寒……”

说完，百合眼眶微红，抬手轻轻拭去眼角的泪痕。

万凝安抚她，“别难过，先说说那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说完，百合指向屏风后面，那里放置着一个木质浴桶。

百合回忆道：“那天夜晚，昙花的侍女推门而入，一进门就感觉到了一阵冷风，她想着去把窗户关上，免得昙花着凉。谁知，没走几步，就看见昙花浑身干瘪地死在浴桶里，而侍女再看向窗户那里时，黑漆漆的夜色里，一只蝙蝠倒立在窗口，它用红彤彤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人看，嘴角还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百合为了营造气氛，甚至把窗户都打开了，只是万凝看不见蝙蝠，全靠脑补出一副瘆人景象。

“哦哦。”万凝一本正经道，“那个侍女呢？”

“她受了惊吓，一直病着，说话也颠三倒四，这已经是我在她还算清醒的时候问出来的。”百合言辞恳切道，“道长，昙花死的太过于离奇，而现场只有那只蝙蝠，会不会是蝙蝠精作祟导致的？”

百合的表情太过于认真，以至于万凝都不忍心直接反驳她的猜测。

万凝委婉道：“通常这种情况，多半是人为的，和那只蝙蝠应该没什么关系。”

赵子婵点头表示同意，半开玩笑道：“是啊，一只小小的蝙蝠，真的吸了一个成人的血，恐怕早就被撑死了。不过若真的找不到线索，我倒可以去把那蝙蝠抓来问问。”

百合震惊道：“那究竟是谁会这么这么狠毒，抽干了昙花的血……”

万凝道：“左不过是风月楼里头的人眼红生妒、挟私报复什么的，她死前可曾与人结下仇怨？”

百合斟酌道：“倒不曾有……但昙花一夜成名，难免引得他人心生妒意……”

万凝看出她的犹豫，沉吟片刻，“我听你说昙花的尸体被扔到了湖里？”

“是的，当天夜里，几名小厮匆匆将人抬走了，第二天，我问他们的时候，他们都不肯告诉我，是门口一个卖货郎说看到他们直接把人扔到城外的天光湖里了。”

万凝觉得不对。

一个卖货郎大晚上怎么可能会出现在城外？

出现在城外就算了，还目击到抛尸的过程。

更巧的是，他还知道被扔进湖里的是昙花！

百合紧张道：“他有嫌疑吗？”

“随口问问。”万凝摇了摇头，“你别着急，保护好自己，这事我们既然知道了，就会查清楚的。”

……

万凝下楼时，扫了一眼楼下，注意到风修竹已经离开了。

这时，赵子婵道：“昙花身为红人离奇身亡，这块管事的怎么连查都不查一下？”

万凝收回目光，“要么，她死了谁也改变不了，反而还会带来麻烦，还不如就这么算了，要么就是昙花可能没死呢？”

赵子婵表情异样，“不是说都被抽干了血吗？”

万凝若有所思，“正是因为抽干了血，已经面目全非，谁又能断定尸体就是昙花呢，不管怎么说，先去天光湖看看那具尸体吧。”

两人迅速赶往城外的天光湖。

而巧的是，风修竹和阿飞也在天光湖。

他们刚捞出来一具**女尸。

女尸被他们放在草席上，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

阿飞吐了又吐，“修竹大哥，你真是个狠人，我佩服，我佩服！”

风修竹皱着眉头，强忍着胃中的翻涌，声音有些压抑：“赶紧带走。”

然而，赵子婵突然大喝一声：“你们两个干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