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旧恨 第758章 第758章 万古

柳惜见道：“师祖，那你便回庄了吗？”

忘尘含笑道：“没有。我接着往南，一路上，也除了些武林败类，由此，倒是闯出点名声来。只是两年后，万古山庄的暗桩突然来寻我，说是庄上出了事，要我回去。”

柳惜见忙问：“出了何事？”

忘尘道：“便是丛香罗他们上门，要寻咱们的麻烦了。”

柳惜见微微凝眉，道：“这丛香罗，和咱们万古山庄，到底有什么仇怨？”

忘尘道：“方才我不是说，丛香罗家曾与万古师兄一同为咱们萧国的皇上效力么？”

柳惜见“嗯”地应了一下，忘尘道：“有一阵日子，郑国倚靠那些武林人挑起天下纷乱，咱们萧国的皇上便派万古师兄以武林人的身份，前去平息。只是，他一人之能，我一门之力，又都是暗中行事，到底压不住那乱势，后来，庄中探知廉孤飞要在南门山设计伏杀武林人，师兄将此事报知给皇上，他二人连同朝中几位大臣商议后，便决议借廉孤飞的手，将那些为乱的武林人除去。”

柳惜见心惊不已，思想片刻，颤声道：“难道说，廉孤飞在南门山设计众武林人那事，咱们万古山庄也掺和在里头了？”

忘尘道：“我也不知算不算掺和，此事万古山庄并未与廉孤飞联手，只是一直在侧暗窥，廉孤飞在南门山伪造了宝藏踪迹，在假宝藏上涂了毒，而后埋伏下弓箭手，而他不知道，万古师兄却带了万古山庄的弟子，在南门山外围埋了火药。此事，当时是万古师兄主办的。”

柳惜见心上又是一震，久久不能回神，她实没想到，在江湖上留下侠名的祖师爷，竟做过这样毒杀武林同道的事，半晌才道：“这样说，那廉孤飞真没在南门山埋火药，火药……火药是祖师爷埋的。”

忘尘点点头，深深叹道：“师兄也曾为杀伤那么多人命自悔。”她看柳惜见失魂落意，道：“惜见，你觉万古师兄这样做，对是不对？”

柳惜见沉吟半晌，道：“不过都是别人手中的剑罢了，那些武林人是郑国皇帝的剑，祖师爷和万古山庄是萧国皇帝的剑，两把剑这么一砍一斫，断的断了，留卷刃的留卷刃，执剑的人还好好的。说对，可毕竟是那么多人惨死，那么多条性命呢。说不对，这些武林人又真是给天下增了乱势，天下不宁，受苦的还是百姓。弟子不知，这是非对错要怎么论。”

忘尘道：“你是个明白孩子。”她走到树脚之下，盘膝坐着，柳惜见不敢俯视向她，也寻了一地坐下，忘尘这才道：“我很怕，怕你们一些后辈知道这事后，会怪师兄，误解师兄，厌弃师兄。”

柳惜见暗道：“祖师爷几十年来多为武林各家敬仰，若这事传出去，定真有人会如师祖说的这般。”

忘尘又道：“万古师兄这一辈子，也并不好过啊，他文武双全，天下初定，他本是要入仕的，原有一腔报国热血，莫名其妙便被打发来守刀剑，为了对付被郑国驱使的武林人，他又被指派创建一个门派与武林人抗衡，到他真想做个武林人斩除奸恶时，皇上不肯了，非要他帮着朝廷做事。师兄一生，没有能自主的时候。他后来自悔自怨，定也知自己所为有违道义之处，上天降罚，他也受了。”说着，忘尘双目幽幽向柳惜见瞧来，言道：“孩子，不要怨你祖师爷。”

柳惜见道：“弟子明白，弟子不怨。”

忘尘微笑，说道：“那回在南门山埋火药，除了有万古山庄弟子，还有些萧国皇上派去的人，当中便有丛香罗，还有她哥哥和儿子也在。她哥哥名叫丛荆生，她儿子叫林荣兴。那时，丛香罗知廉孤飞在南门山，她念着与郁息相的同门之谊，不忍廉孤飞这师侄被火药炸死，便想将南门山之外埋了火药的事告诉廉孤飞。她原是要亲自去的，只是那时传来消息，她丈夫在军中受了伤，她不得不抽身去照顾丈夫，暗救廉孤飞的事，她便托给了她哥哥和儿子。”

“只是，因人太多，丛香罗她哥哥和儿子商议进南门山给廉孤飞报信时，给人听见了。这事，便报到了万古师兄这里，那时，南门山中已杀得差不多了，便要到□□的时候，万古师兄不及审问丛荆生他们，便命田颂师侄、顾幼忠师侄将丛荆生甥舅看管住。”

“谁料后来□□时，丛荆生他们附近那一处的火药埋得多了，炸开的时候震碎山石，落石掉下，便把丛荆生甥舅给砸死了。其实，丛荆生和林荣兴皆会武功，只是他两个手脚都被上了铁索，铁索上又坠着大铁球，行动受阻，落石砸下来时，一片大乱，田颂和顾幼忠两位师侄只顾着救护万古山庄弟子避让，疏忽了丛荆生和林荣兴二人，他甥舅两个因身上有重物束缚，行动不便，没能躲开乱石打砸，由此送了性命。万古师兄和万古山庄，也就多背了两条人命。”

柳惜见愁眉一阵，道：“丛香罗也是为此，和咱们结仇的了？”

忘尘道：“是啊，后来，她到万古山庄来问罪时，曾说她并非是要将咱们埋火药断武林人后路的事宣扬出去，只想悄悄把这事告诉廉孤飞一个，让廉孤飞活下来，大怪万古师兄待丛荆生等过恶，危急时未曾出手搭救。可万古师兄当时另在别处督察，也不知会有这等事。那时惨祸已成，谁再怎样说，都是难挽回的了。”

柳惜见道：“师祖，弟子有一事不明，在南门山的时候，丛香罗还想要救廉孤飞呢，可后来她与廉孤飞怎地又成了仇人？”

忘尘摇头道：“这我也不知了，想来是有咱们不知道的曲折。”

柳惜见想这说法也有道理，静静坐着，忘尘道：“丛香罗连同亲族，将万古师兄告到朝中，说是师兄害死她兄长和儿子，可一来师兄处置这事时是合常理律法的，二来那时师兄更受皇上重用，各司秘审过后，并未处置师兄。丛香罗因此不服，对万古山庄越发恨了。”

“她家在郑朝时，已被郑朝皇帝伤过，这回到了萧朝，还是觉遭到不公，心灰意冷，丛香罗便让丈夫辞了官，一家离了朝堂。不过，他们却是一直恨着万古师兄和万古山庄的。”

柳惜见道：“那丛安顺，难道是丛荆生的女儿吗？”

忘尘点头道：“是，她们一直将万古师兄和万古山庄弟子当做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