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夜晚本该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但靠海的镰仓镇向来不同。
日落后,海风从岸边缓缓推入街巷,一路掠过屋檐与青石路,将白日的炙热吹散些许。
热气被风托起,像潮声被轻轻拂开,空气因此凉了下来。
凛、悠真、蜜璃与忍四人落在一处静谧的巷口。
瓦片在海风掠过时发出轻响,仿佛潮纹在夜色里微微抖动。
这是例行调查任务——夜间出现哭声,疑似情绪型弱鬼。
不算危险,却最容易扰动心神。
蜜璃一落地便长长吸了一口风,双眼亮得像盛夏夜空的星光:
「镰仓镇的晚上好舒服!凛酱,任务结束后一起去吃草莓大福好吗?」
凛被她的热情冲得轻轻一怔:「嗯……好。」
忍轻笑:「蜜璃小姐,现在还是专心一点比较好哦。」
蜜璃立刻挺起身:「是、是的!」
悠真站在稍后方,神情像被海风吹得发凉,却更加清醒。他安静听着周围的声音,像在确认什么是否靠近。
凛留意到——
他眼底的青色阴影,比前几日浅了些。
浅海仍在。
深海尚未敲门。
她压低声音问:「悠真……感觉如何?」
悠真愣了一瞬,像从远处拉回意识:「浅海多一些……深海那边,还没动。」
忍的眼神软了些:「今晚的海风对你应该有帮助。」
就在这时——
一声含着哭腔的啜泣,从巷尾渗出。
不是鬼的怒吼,更像被遗忘的情绪,在黑暗里悄悄拽人心口。
悠真呼吸一乱,肩膀应声绷紧。
凛立刻前一步:「悠真,不要听进去。」
她声音稳得像浅浪贴着岸,将他往现实拉回。
黑影在巷底缓缓蠕动。
鬼的轮廓瘦小,面容不断扭曲,似乎连“自己是谁”都无法决定。
蜜璃握住刀柄:「呜……好难受的哭声……但我不能让它伤害别人!」
哭声突然放大,像一股情绪浪潮扑向四人。
悠真胸口剧痛——
那声音与深海的低鸣交叠,他意识几乎被拖下去。
凛半步踏前,护在他前方。
「看着我。悠真——呼吸跟上来。」
她的浅海节奏稳稳托住了他。
鬼扑来,哭声刺耳而尖。
忍喝道:
「凛,二之型,把它的声音卸开!」
凛吸气,脚下轻点。
被海风吹湿的石板上,薄水荡开一圈微光。
「浪之呼吸——弐ノ型 潮风纱浪。」
水与风交织形成一层轻薄的纱雾,像潮雾一样将哭腔包住、卸散。
哭声触到纱浪后立刻变得迟缓,仿佛坠入浅海,被温柔却坚定地吞没。
忍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很好,凛小姐,比上回又稳了许多。」
弱鬼再次扑来,哭腔像刀刃一样切割空气。
忍踏前一步,刀光轻盈:
「虫之呼吸 蝶之舞——戏弄。」
她的动作轻巧得像被夏夜海风托起,毒刃纤细却致命地划过鬼的侧颈。
鬼痛叫一声,动作顿住。
「蜜璃小姐,现在!」
「嗯!!」
蜜璃脚尖一点,跃起的瞬间像盛夏夜空划过的樱色流星。
「恋之呼吸 壹ノ型——初恋的战栗!!」
斩击如舞蹈般落下,美丽却锐利。
鬼在毒与恋之刃的双重作用下化为灰末,被海风轻轻卷散。
巷口重新落回静谧。
忍收刀,写下记录:
「情绪型弱鬼……凛的纱浪确实能减弱声压影响。」
蜜璃已经抱住凛的手臂,眼睛亮亮的:
「凛酱真的好厉害!像稳稳托住大家的海!」
凛忙摇头,有些手足无措:
「我、我只是把呼吸撑稳而已……」
忍温声补充:
「不是‘而已’。能稳住悠真先生,这是非常关键的。」
悠真抬眼看向凛。
盛夏海风吹起她的发丝,而她的站姿像岸一样稳。
「你站在我前面的时候……深海的声音就退开了。」
凛愣住:「咦?我什么都没做啊……」
悠真轻声道:
「对你来说是‘没做’……对我来说,是岸。」
盛夏的风从海面吹来,穿过镰仓镇的小巷,
灯火在瓦面上映成柔软的波纹。
任务结束。
四人往回走时,悠真突然停下。
他回头望了望刚才鬼出现的巷子。
——没有深海的敲门声。
只有凛的脚步声轻轻落在石板上,像浅浪拍岸。
悠真深吸一口海风,声音轻得像在确认自己是否还站在岸边:
「……今晚,我还在这边。」
浅海仍在。
深海……暂时拉不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