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忍将桌案整理好,把所有关于“残响扩大”“意识敲门”“幻听对话”的记录放入一只深紫木匣。
她写信的动作仍然优雅,但笔锋明显比平日更重。
「水濑悠真,意识受不明外部压力影响,疑似来自高阶鬼。
症状:范围扩大、语言型干扰、意识侵入前兆。
需立即警戒,防止不可控后果。」
写到这里,她停了一下。
然后又加上一句:
「目前仍保持人类意识,未表现恶意倾向。
……此人仍值得信赖。」
忍很少在正式报告里写“价值判断”,
但这一次,她必须写。
因为她知道——
悠真比任何人更努力维持“人”的形状。
封好信,她长吐一口气,把信交给鎹鸦:
「产屋敷大人必须立即知道。」
夜幕下,产屋敷宅邸灯火柔亮。
忍的密信刚送达,耀哉便温声下令:
「请所有柱,一刻内到齐。」
这是紧急招集,不是例行柱合。
不需要理由——
只要产屋敷说出这句话,全柱都会立即出现。
水、风、炎、岩、恋、蛇、音、霞、虫——九柱齐聚。
蝴蝶忍跪于前方,缓缓呈上调查报告。
耀哉温和地说:
「忍,请说明。」
忍行礼,声音清晰:
「水门下辛级队士水濑悠真的‘潮听’能力在近期发生显著变化。从单纯听见残响,发展为能感知——‘意识性敲门’。」
蛇柱小芭内皱眉:
「意识?你是说……鬼在试图和一个队士对话?」
「若只是对话,我不会要求主公召集诸位。」
忍淡淡道,「那更像是——在找入口。」
会场空气瞬间沉下去。
实弥皱眉:「喂,那小鬼不会被洗脑了吧?」
忍摇头:
「不是洗脑。是……‘远距离探查’。」
恋柱蜜璃轻轻问:「那……会越来越严重吗?」
忍看向产屋敷。
耀哉温声接过话:
「忍所述的状况,有可能在未来三个月恶化。若此声来自强大的鬼……此鬼可能正在尝试确认悠真的意识位置。」
音柱天元收起笑意:「那就是……定位他?」
「是。」忍点头,「一旦被精确定位,如果对方拥有足够力量,便可能反向侵入。」
义勇开口,是会议上最冷静的声音:
「现在的悠真,还能维持正常训练与任务吗?」
忍看了他一眼:
「可以。短期内没有立即危险。但必须——严格监视。」
耀哉缓缓开口:
「从今日起——将水濑悠真列为最高等级密切监视对象。」
小芭内问:「具体来说,怎么监视?」
耀哉继续说道:
「第一:由三名甲级队士轮班暗中跟随,不干扰其日常行动,只在必要时阻止意识崩落。
第二:蝴蝶屋每三日定期检查一次其精神状态。
第三:在战场上,禁止其单独作战,必须有柱在身边。
第四:若出现不可逆意识侵扰……需要立即由柱介入。」
实弥冷声:「必要时……要‘处理’?」
耀哉沉静地闭了一下眼:
「若悠真自己无法回头……那便是我们必须背负的命。」
柱们低头,无一人反对。
义勇垂下眼睫,拳头微微收紧。
没有人注意到他那一瞬间的僵硬。
会议在极压抑的气氛下结束。
无人发笑。
无人多言。
今晚之后,悠真的人生将从“可控”变为“被守护的边缘”。
与此同时,水濑悠真走在石路上,脚步很轻。
就在这时。
——咚。
他停住。
意识深处,有什么在敲。
不是声音,是“被叫回去”的感觉。
——咚。
更近了。
胸口像被深海压住。
就在那压迫快要吞上来时——
远处传来一声极轻的水响。
接着是——
凛的笑声。
被风切得很细,却真实得像浅海的光。
深海在敲门。
浅海在呼唤。
两种声音同时拉扯他。
悠真闭上眼。
半边意识向深处坠落;
半边被那轻得快碎掉的笑声托住。